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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潘湖宴 沈景书受邀 ...

  •   玄阳城位于华尚江南一隅,距离京城隔着200里的长途,是江南水乡的典型代表。
      每逢冬过春初,曲江沿岸上便是青烟浩淼、绿柳花明,连绵的青山接着碧水延伸至天际。岸上屋舍俨然,升起的腾腾炊烟里鸡犬相鸣,伴着红日洒下的朝辉,便可以听见晨起的马车碾轮声,再后就是市场的喧闹声。
      而这个清晨,玄阳城迎来一批的人。
      那是三个翩迁小青年——两身材比较高,一人身着浅蓝长衫,手里执着一把白毛羽扇,神色有些闲暇;另一人则身穿青黑束腕长衫,衬得身材格外修长,唯独有些目光冷峻。最小的一个便是旁边金锦银边的黄衣少年,那少年约莫16 、7岁,怀里还搂这一袋包袱,立于一旁正呆头呆脑的东望西瞧。
      三人在城门立定,那蓝衣少年轻轻扇了扇风,抬眼看了看城门口那三个墨笔丹青的大字:玄阳城。启唇微微勾了勾:
      “玄阳,晨晓烟雨斜阳,暮至水色苍蓝。总是到了。”
      “长安君,看吧,跟着我不吃亏。”
      沈景书笑着朝那笔直立着的人开口,南望舒微微掀了掀睫毛,却不回答他,沈景书只能看到他板直的侧脸。他噗嗤一笑:
      “长安君,我好不容易带你出一次京城,给点面子啊,嗯?”
      南望舒撇过脸去。
      沈景书:“……”
      好吧,好吧,毕竟长安路远,慢慢来,这石泥子还得靠磨。
      旁边的岳青川挠了挠头:“小景王爷,您可真厉害,要是没有你,咱还真就找不到这玄阳了……”
      沈景书被他这一句逗笑了,转头道:“噗嗤……长安君,还是你这徒弟有眼光。”
      南望舒:“……”

      ……………………………………

      沈景书——本是华尚里一个游手好闲的小王爷,景王沈修的嫡子,一个资质平平又格外风流的公子哥。喜欢看热闹,整天不是瓦窑、酒楼,就是打鸟捕猎,造出了个风流倜傥的名号,整个京城八十一街,到处打听打听,你一句:“花小景王”,下一句必是“臭名远扬”。
      这王爷前几日还沉醉在京城幻花楼的歌舞升平里,一会到府里便收到了尚大人的大婚请帖。
      尚大人是宫里的皇亲,名叫尚奕,是位年近60的老忠臣,尚大人早己退朝数载,自打沈景书加冠后,朝堂中便没再见过他的影子,沈景书不大记人,对他只依稀有个印象。听说这大人,退朝后就还乡享福了,不是皇上觐见,见上一面还很难。
      可这飞鸽传书的一则请帖,最近在京城也闹哄哄的,而那闹哄的可不是请帖。
      你可能要认为是这位尚大人的子嗣成亲,那可就错了,这婚帖可不是别人的。正是这位尚大人的。尚大人虽然为人忠厚,却从未婚娶,年时六七十岁,好不容易找了个情投意合的对象,听说还是位年轻貌美的姑娘。
      这年头,小丫头片子都能勾搭上大臣了?听说还是位西域的美人,虽有皇上一纸封书,但这可是个大听闻。京城里是猜忌纷飞,而沈景书倒是不爱打听,请帖在手 ,走一趟又不吃亏,也恰好睹一睹那西域美人。
      自己来不怪,令沈景书惊讶的是,南府的人也来了,这南府一家的人对这口也感兴趣?
      感兴趣就感兴趣吧,若派遣的是别人,勉强还合情合理,偏偏这派的人正是京城里最不得亵渎的长安君。外传这将军不是个好相处的料,虽一人手掌华尚6万南安军,可这人却生性阴冷,不喜说话。沈景书偷笑,长安君定是着了这老皇帝的道,给安安稳稳遣过来了。
      不然估计是这辈子都没机会看到长安君如此隆重的出席这种潘湖会了。
      因此三人带着一封请帖,靠着尚大人的一纸地图,就来到了玄阳城。
      南望舒一路上板着脸,连那小徒弟都老老实实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还真不愧是长安君,真一家子训出来的人,怎么都一个样。
      沈景书好笑道。望了望这冗长的长街,回想一路跋涉山水,终于到了这玄阳城,南望舒还走在前头,沈景书:
      “哎……长安君,等等我!”
      沈景书追上南望舒的步伐,与他并肩,一手抓住身边的南望舒的肩膀。
      南望舒受惊,侧头瞪了他一眼,沈景书心里一颤,手却没放开,也不顾大庭广众,挂在南望舒身上:“山水迢迢,天地可鉴,尚大人这趟酒席挺呛的,是吧,长安君?”
      “……”
      “你就不能站直了说话?”
      看着沈景书一副的狗皮膏药似的黏在自己肩上,南望舒终于开口回了句。
      沈景书看他没有生气,心里笑了声,嘴上却说:
      “不能。”
      “长安君,你得学会多多体谅我,我比你大,这人年龄大了,就容易多病的,我这弱不禁风的人啊就更是,累半点就头疼。况且这长路漫漫……”
      “……”
      南望舒撇过头,脸色染上了一排黑线。
      而沈景书嘴里说得振振有词还不忘伸手故意揉揉太阳穴。
      ????
      城门的戍兵将士正大眼瞪小眼瞧着这两人,而沈景书呢?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趴在南望舒的肩头,不肯起来,感觉到南望舒心里火气,沈景书心里就无比舒畅。
      南望舒:“放手。”
      南望舒撤脸一说,却没有直接走开,看着那双深黑的眉眼越发沉重,沈景书就越想激他,心里偷偷“噗嗤”了声,不但不放,来一只手故意还加重了肩膀的力,整个人萎靡不振,嘴巴里“哎呦”了声,干脆把整个胳膊挂在了南望舒身上。
      南望舒:“你……”
      南望舒侧过脸,眉毛直立了起来,大概性格冷冰的人都脸皮薄,沈景书看他耳梢顿时通红,禁不住拿手捏了一块。
      待回过神来意识到什么。南望舒: “沈景书!你!”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
      沈景书大笑起来,南望舒见他一笑,知道自己被调戏了,眉梢瞬间拧了起来,似乎是忍着怒气,南望舒:
      “沈景书!”
      沈景书:“噗哈哈哈哈哈……长安君你耳朵红了。就,就靠个肩膀,你这也太经不起撩拨了吧……哈哈哈哈……”
      就冲着他这气势恢宏的脸染上的红晕,沈景书能笑一辈子。
      南望舒果然不负所望,脸色以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地黑了下去。他眉头皱了起来,手里的天秦蹿起汩汩红光,红光绕着剑身往剑柄流,蹿入南望舒手掌心。
      不是吧,真真真的生气了?
      沈景书心里暗骂了一声,我C!
      天秦这玩意,自己早就领教过它的厉害了,他可不愿回温!
      沈景书:完了。
      天秦,传说是南府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南望舒加冠礼时便给赐了“天秦”这名,自此便认了南望舒为主。
      少时京城里传得最广的神器,不是那老皇帝手里的玉景瓶,就得属这把南府的老剑了吧。
      南府是皇帝老儿手下的将军府,传说着剑传男不传女,男呢还得是要正妻长嗣,所以呢南府这长嗣一出生都是披封挂赏当将军的料,手里管着的是南疆六千兵甲(非确数),名上挂着大将军的头衔,皇帝老儿手下第一手兵防,单是个守戍垒拎的出来也都家底厚……可谓集千万宠爱于一身。
      说是这般说,但这把剑传给了南望舒,南望舒是南老头的次子,为频妃所生,算个庶出。
      先不论家事,话说这把剑,那在京城里可谓传得神乎乎的,沈景书从前还真想目睹一把那人送“百步血河”的神器,可现在就不怎么期盼了。
      这剑灵随主而变,南望舒每次生气时,天秦泛的就是红光,漂亮的殷红色包裹着剑身,像烧起的熊熊怒火,撺掇着往上冒的火焰,十分漂亮,同时极具恐怖。沈景书“呵呵”干咳了声,嘴角扯起了苦笑。
      随后便是,南望舒不容置疑的声音:“起来!”
      沈景书打断他:“长……”
      “安君”还挤在嗓子眼,
      南望舒眉头拧了起来,手里的天秦一紧,看着剑翘要直起,沈景书立马抢先一个回转身,抓住南望舒手腕:
      “长安君,平心静气,平心静气!”
      南望舒凤眉瞪起,侧身挺剑而起,沈景书见压制不住,立马撒了手,天秦泛着红光迎面刺来,沈景书一个侧身险些躲过,南望舒正在气头上跳起要拦他后退的路。
      沈景书啊沈景书,你说你,真是!本本分分的不好吗!
      沈景书直身一跃,踩上了旁摊的小车,只听得那摊主大吼:“哎!你们打架就打,踩我摊子干啥!”
      沈景书还没顾得道歉,身后的天秦直追过来,一向端庄雅正的长安君一听得那摊主的吵嚷,侧身眉头一皱,天秦红光一现“ 哗啦”一摊子的红油饼子洒了一地。
      “啊!这这?我的摊子!这还有没有理了!”
      “啊?”沈景书跃上另一旁的道上,回头看这场景时,才憋出了句:
      “我………去。”
      靠!这算不算长安君当街暴怒摆官威?
      南望舒转过身来,一只袖子被那女摊主死死扯住: “你这人,长得一表堂堂,怎么干这种事?赔我摊子!你看看你们摔了多少东西?”
      女人扯得死死的,脱不开身,南望舒脸上青一块白一块。
      “还有有王法了……我这摊算下来多少钱啊,一天的活给你洒了!要不给个说法,咱们就上官府去!”
      看着南望舒眼里沟壑越发深重,沈景书双手连忙挡着脸:
      “别看我!这可不是我干的。”
      赶上来的岳青川看着一片狼藉:“啊?小景王爷?………这这这……”
      沈景书扶额,你也别看着我啊,这可都是你师傅干的。
      女摊主扯得紧:“赔钱!”
      岳青川:“我赔,我赔!”
      南望舒回头瞥了他一眼,沈景书低下头来,看不清他脸上神色,不过猜都猜得出来,肯定极其不好。待他转过身,沈景书才松了口气。
      唉……完了完了,这回是真的得罪人了。

      …………………………………
      出于愧赧,沈景书:“长……长安君。”
      南望舒停下,沈景书开心了会正要向前,那人却只顿了下,没有答应他。
      ……
      沈景书心里落泪,果然,铁石心肠长安君啊
      岳青川皱眉,停了下来道: “小景王爷,你也不要太在意,师傅只是不喜说话,你下回可不要再惹师傅生气了……”
      额。是吗?
      沈景书都感到心虚挠了挠头,岳青川道:“我师傅他啊,平时待我们都很好,只是嘴硬心软,是个刀子嘴豆腐心人……”
      “岳子敬!”南望舒突然回过头来。
      岳青川:“啊?”
      南望舒严肃道:“我何时教过你无稽之谈?”
      岳青川皱眉,好久没弄明白。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真的不是故意的,沈景书保证,憋得太辛苦了,看到南望舒看过来,沈景书忍着笑正色道:“咳咳……长安君,我……我不是针对你啊。”
      沈景书一脸无辜嬉笑,南望舒却脸色黑沉:
      “不知羞耻!”
      沈景书: “啊?……”
      一旁的岳青川: “……”
      这玄阳城,城外看还以为是个尾防小镇,高垒深壁,城外看不见一股流水。颇有种大漠孤烟里一方小城池,不说别的,沈景书还以为那尚大人给了个假地图。进了城才发觉,这居然还真是个有人生活的地方。
      这街上还算人流湍急,四周响着喧哗叫卖声:
      “红豆糕嘞!新鲜的红豆糕!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了,上好的北红豆……”
      “哎……客官,要不要来一点……”
      “你这红豆糕怎么卖?”
      ……
      “哇!没想到这玄阳还挺热闹的。”
      沈景书凑上前去,手执着把羽扇,敲了敲身边的人,笑嘻嘻道。果然人就爱好了伤疤忘了疼,南望舒望向长嚷大街,眼神微微眯起来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沈景书的声音,才瞥了他一眼:
      “一个小城有什么稀罕的,京城逛少了?对这种地方感兴趣。”
      “哎……长安君,你这话就不对了,”沈景书瞥一眼身边的人,“噗嗤”一口,嬉皮笑脸道,“京城的美景在景,而这江南的美景,那可是华尚佳品。”
      沈景书盯着他笑着说得一字一顿,南望舒却不愿理他,拧着眉头有些严肃地环顾了四周一遍。
      “小景王爷,您知道这江南的美景?”
      旁边的人没搭理自己,沈景书像是慨叹了口气,刚想结束话题,左边刚才还在东瞧西望的人却耳尖听得了句“美景”,连忙凑上来询问了。
      还是有人感兴趣的嘛,沈景书掩扇笑了笑:
      “这江南风景嘛,自然很多。”
      岳青川挠头:“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日日被你那师傅管着拘着,想知道点东西啊?不难才怪。”
      沈景书笑了笑,颇有装神弄鬼的意味,瞥了眼旁边专注于地理环境的人:
      “你就该多出来走动走动,看看这山水,看看这大千世界,可别像你师傅那样。”
      “沈景书。”
      沈景书:“哎,在呢。”
      “地图。”
      南望舒突然转过身来,大概没有听见什么,只是脸色有些许冷漠。
      沈景书也转头,一手还掩着笑,敲了敲岳青川:“图纸。”
      那小子呆了一会儿,“哦哦”了声,匆匆忙忙的把肩膀上的包袱卸下,掏出一张褪黄色的纸。
      岳青川:“师傅。”
      南望舒打开,眉头紧了紧,恰好被嬉皮笑脸的人看到了,沈景书:
      “怎么?”
      南望舒低着头道:“这地图有问题。”
      岳青川:“???”
      “看来这尚大人的地图别有他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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