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阳》酒陈

3、3 “美一营蒋

　　“美一营蒋阳，出列！”
　　“到！”
　　“为什么私自早退！”
　　“画画！”
　　“罚跑十圈！”一阵沉默后，教官给出了这样的处理决定。
　　“是！”
　　蒋阳挺自觉得进入了慢跑状态，他的体能还算不错，跑了两圈觉得还好。
　　跑第三圈时，他的双眼有意的寻找着乔晨。这一圈不知不觉就跑到了操场北头。他瞥了一眼教官，偷摸在建筑系（三）班队伍前停了一会。
　　“建三营乔晨，出列！”
　　“到！”
　　这一声喊的蒋阳心头一紧，“不会她也要罚跑吧。”
　　事实并不如蒋阳所想，乔晨出列后教官便道：“去场地边休息吧。”
　　乔晨在婉拒身旁同学搀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场地边，坐在了路缘石上。
　　她怎么了？蒋阳的胸膛被担心所充斥，甚至攥了攥拳，准备上前问问情况。
　　“发什么呆呢！让小姑娘迷住了？继续跑！”
　　他们队伍的教官大喊道，最后一句让小姑娘迷住了更是引得队伍里发出一阵哄笑。蒋小朋友在心里辩驳，我最起码还有喜欢的女孩，能被她迷住呢！哼！
　　“笑什么笑，再笑你们也跑！”
　　队伍里的笑声瞬间消失，一个个安静如鸡。
　　蒋阳只得继续跑。这十圈，几乎是每圈都得过来看一眼乔晨，弄得这十圈的路硬生生给跑了一上午。教官也是体谅美术生的体力，几十分钟一圈的速度他也是没说什么。
　　一上午过去，队伍解散。蒋阳正处于第十圈北头。趁着人乱，蒋阳浑水摸鱼地溜进了建筑系（三）班的队伍，寻找着乔晨。
　　从高二到现在，他总是在人群中寻找着乔晨，又总是能找到她的面孔。
　　都说一眼惊鸿不存在，但总会有那么个人让你不停的站在远处观望他。他会耀眼如八月正午的阳光，让你远远的望上一眼就脸红心跳，不自觉的偏开视线。可那一眼就让人上了瘾，引诱着你，再去看下一眼。
　　蒋阳就是这样，这瘾一上就是两年多。
　　他没有去扶乔晨，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看到她拒绝了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的帮助，自己缓慢的行走。于是他也放慢了脚步，看着她慢慢的脱离了人群。乔晨在他眼里就像棵生于峭壁石缝间的松，那么倔强向上，那么让人难以触及她柔软的心。
　　他热爱这种奇异的美，热爱着她无处不散发的触人心间魅力和自我。两年时间，让他对乔晨的感情从欣赏变成了喜欢，这种情感在他的胸腔中疯狂发酵，直到填满他的胸膛。
　　“你怎么走的那么慢。”
　　乔晨的声音忽然传入了他的耳中。
　　刹那间。
　　蒋阳的头脑中好像有一根弦断了。
　　他愣住，然后又飞快地追了上去。他在乔晨身边走着，觉得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最后还是乔晨先开口。“不用扶我啦，我自己可以走的。”
　　乔晨没有转头，蒋阳只能看见她粉红的耳尖。她为什么叫我呢？她的耳尖为什么红了？她也喜欢我吗？
　　蒋阳首先在脑中否定了最后一个问题。大多数时候，蒋阳有点不愿意接受别人对他的喜欢。那好像是一种惧怕，怕到他不得不把那种情感扼杀。
　　可面对乔晨他又是那么局促不安，他害怕自己快要满溢出来的情感也会让乔晨感到害怕。在乔晨面前的他就像个哑巴，只会顶着他一红红到脖子根部的脸看着她。像观察一件艺术品，不停的勾勒她的侧脸和耳尖。
　　“你怎么不说话？哪里不舒服吗？”乔晨转头问他。
　　“没，就是有点饿了。”没饿，只是我太喜欢你了，我想告诉你，却又害怕告诉你。
　　“那你快点走吧，别到食堂抢不到饭了。”
　　“那你在食堂门口等我，我去给你打饭。”
　　“不用了不用了，我宿舍有吃的。”
　　“不行。等我。”你得吃我给你打的饭。青年的声音不容置疑。第二句蒋阳没说出口，直接百米小健将上线跑去食堂打饭了。
　　他满脑子都是乔晨的样子，脸越想越红，等到了食堂他同班的刘天还以为他又被罚了十圈。
　　他给自己和乔晨各打了一份糖醋小排，又要了炒包菜和白米饭。跟打饭大爷要了几个打包盒装好饭菜来到食堂门口找人。只远远的看见乔晨正往食堂这边挪，于是就拎着饭菜跑过去。
　　“你怎么这么快。”
　　乔晨看了看这个跑的气息不匀的男孩，他像高中送画那样把菜往自己手里一塞就跑了。
　　蒋阳感觉自己从来没跑这么快过。他拎着菜回了宿舍，在床下桌摆开却没有吃，他拿出了一本速写本，从桌上仔细挑了一支铅笔。
　　速写本打开，了了几笔便勾写出一个坐在路缘石上的女孩。他的每一笔都看似那么随意，实际上却都是“早有预谋”。如同雕刻钻石的匠人，尽力守护那份美好。
　　“为什么我对你的喜欢只有在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能安静下来…”蒋阳嘟囔道，语气里带着对自己今天在乔晨面前哑巴行为的后悔。
　　宿舍门外传来一阵嘈杂，而后是刘天拐着彭鹏的脖子挤进宿舍。他俩看见蒋阳不太高兴便凑了过去。
　　“嚯，蒋大帅哥，画画呢，画的啥呀，我看看。”刘天从蒋阳桌上拿起速写本翻看了几页得出结论，“怪不得老是待宿舍里画画，合着你这是为情所伤啊，画的都是一个姑娘，整挺好，我们宝贝知道恋爱了。”说完拍了拍蒋阳的脑袋。
　　“去你的，我才没。宝贝，你恶心不恶心啊。”说着就要跟刘天起来闹。
　　“哎哎哎，可别介。我还有正事跟你说呢。”
　　“什么正事？”
　　“咱仨被选上军训总结大会比赛了。”
　　“啥？总结啥啊？总结我天天罚跑啊。”
　　“嗐，你不就今天罚跑了吗，怨气别这么大。教官选上咱仨说明咱仨出去比赛那绝对是大大的长脸。”刘天越说越来劲，彭鹏也在一边搭话，“那必须的，还有两天了就，蒋哥你可别再回来画画了，省的教官又罚你跑。”
　　蒋阳也挺高兴，一是为了班级荣誉，再就是可以在乔晨面前表现一下自己。心里的那点小复杂马上就被冲刷干净了。
　　另一边，乔晨的心情也不错。她拎着蒋阳给她打的饭上了楼。她自从来到大学，正确地说是从知道蒋阳，她久违是那份悸动似乎又回来了。蒋阳就像他的名字一眼，好像什么都没做，身上的热量就像太阳光一样撒了过来，晒的人浑身舒爽，心里都暖洋洋的。她在蒋阳面前就好像解了冻，想多说两句话。
　　也许是因为是高中同学，又或许是重逢悸动的欣喜，让她画了上大学以来第一幅课外的画，是蒋阳红着脸向她递饭的样子。
　　这一顿吃的乔晨很饱，量很足。好像她的心也被填饱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