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病理》病无

2、第 2 章

　　“可以。”甚至没有仔细思考，安德医生的未来就在这两个字里被定下了结局。安德医生拥有了在横滨这座城市内随意行走的“自由”，医院内这间独属于加百列的看诊室在加百列不来的时候，也能有其他人来往，看守安德医生的人在他面前消失了，安德医生也不会傻到认为真的没有人在暗中观察自己。
　　比起之前被关在笼子里像狗一样的生活，已经好很多了。
　　治疗结束后，安德医生收回手，迫不及待地用消毒水把自己的手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指尖发白才舒了一口气，放松身心坐回加百列对面的位置。
　　在这个过程中，加百列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摆放的位置，眼睛半眯着神游，直到安德医生落座的声音将她惊动，那双褐色的眼睛才重新有了焦距。安德医生上下打量着加百列身上的变化，每一次“治疗”之后是安德医生最喜欢加百列的时候，那双褐色的眼睛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运气好的话，她还会对安德医生露出一个笑容。
　　宛如初生婴儿般，世界纯粹无暇的笑。
　　人的情绪与记忆相连接，有些画面会使人快乐，有些画面会使人悲伤。加百列的情绪不太一样，她很少能感受到自己的情绪，在自己异能力的作用下，皮肤接触过的人最悲伤的记忆画面会出现在自己脑海里，连接着画面的，是更甚对方十倍的痛苦。
　　记忆对于加百列来说，是种负担。初生于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最先迎接加百列的是苦痛，因此她的哭声也比其他婴儿更加嘹亮些。
　　“女儿真精神啊……”遥远记忆中，是名为父亲的男人欣喜的自语。
　　加百列走出医院的大门，自动感应式的玻璃门自动开合，高跟鞋再次踩到地面的那一瞬间，有什么连着心脏的东西震颤了一下，于是脑子也跟着发懵。加百列眼前的视线黑了几秒，她凭着本能扭头看去，高楼上安德医生所在的那间办公室玻璃被巨大的轰鸣震碎，火光翻卷着从窗户口冲出来，零零碎碎的爆炸残余物掉在地面。就像是一个嘲讽加百列的信号。
　　爆炸被控制在很小的范围内，加百列站在原地不动，微微低着头。在这期间不停的有人从身后跑出去，逃离这个刚刚发生爆炸事故的现场，还有lord安排的人手反方向去查看安德医生的现状。
　　安德医生死了。
　　爆炸发生的那一瞬间，安德医生曾经对加百列施加的异能便消失了，曾经那些被藏在记忆里层的画面争前恐后爬了出来，在加百列眼前大放异彩。
　　电话铃声带着迫切的意味响了起来，lord已经收到了安德医生的死讯，他为自家凶兽准备的笼子坏掉了。
　　是来电提醒，手机在口袋里“嗡嗡嗡——”地响着，加百列没空去理那些噪音，她的脑海里此时已经被别人的声音填满了，现实与虚假的幻象重叠，心脏超负荷运载的跳动着，就连呼吸都觉得吃力。
　　加百列用手触摸脸颊，手指被不知道何时开始流个不停的眼泪侵润了。这种感觉太过糟糕，汹涌的死志促使加百列迈动脚步走向马路中央。她认为自己的脚步还算沉稳，实际上她步伐踉跄，像个喝醉酒的酒鬼。
　　酒鬼走了两步，摔在地面，手机从口袋飞出去，磕碎了一个角。
　　加百列的存在几乎不为人所知，lord安排的人手只听从直系上级的命令，甚至连lord本身的存在也不知晓，这种组织模式最大程度的保证了自身存在的严密性，但也会偶尔出现这种情况。无人可用。
　　lord赶过来后，加百列已经寻不到踪影了，破碎一角的手机孤零零被扔在一旁。
　　在横滨这座城市，异能特务科、港口黑手党与武装侦探社，三个互相敌对的组织互相牵制，却又共同维护着这座城市的治安。异能特务科维护白天的秩序，港口黑手党是黑夜的掌控者，黄昏的武装侦探社则掌控黑夜与白天交界处的秩序，这三者缺一不可。
　　加百列离开医院后，来到了一条河边，步伐缓慢而又坚定地直冲着走过去。白色短发的少年从加百列身后跑来，越过她，嘴里急切地喊了一声：“太宰先生！”。“扑通”跳进河里。
　　少年从河里捞出一个身材高大同样是黑色头发的男人，男人露出来的手腕和脖颈部位都缠了白色的绷带，此时跟衣服同样湿哒哒的黏在身上，男人“嘁”了一声，很是遗憾自己被人救了上来。
　　“太宰先生！请不要在工作中自杀！”白发少年有些崩溃，退而求其次的这么要求：“务必请不要在工作中自杀！”听起来对方是个麻烦的角色呢。
　　“自杀这种事情当然是情绪来了就要立即去执行，拖延症是不好的，敦君跟国木田君一起呆久了也变成老妈子了呢，这样下去更年期会提前的哦~”青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白发少年有些迟疑地自我怀疑道：“是……是这样吗？”
　　“骗~你~的~”
　　“太过分了太宰先生！”
　　“因为敦君太单纯了，所以欺负起来每一次都觉得很有趣。”绷带青年一本正经地说着大人的糟糕发言，然后用手指向加百列：“说起来这位小姐也是来自杀的呢，敦君不去救吗？”
　　这时加百列已经走到河边了，太宰治指向她的同时，加百列一头栽下水中。
　　即使是想死的人，在跳进水里之后也会下意识挣扎起来。但加百列没有，她闭上眼睛，任由冰冷的河水将自己淹没，等待死亡到来。
　　“啊啊啊啊是太宰先生的殉情对象吗！”少年崩溃地喊着，动作却毫不犹豫地跳进水里，直冲着加百列游过去。
　　糟糕的大人站在岸上拍着手，眼睛里闪着类似于老父亲一样的感动泪水：“刚遇到敦君的时候敦君还不怎么会游泳呢，能成长到这个地步多亏了我教导有方呢~”
　　一颗白色的脑袋从水里冒出头，加百列在少年背上有些迟钝地睁开眼，不仅没有死，反而更痛苦了啊……
　　少年握着加百列的手腕，试图将人拖上岸，加百列挣扎着抽出自己的手腕，但没有成功。这种状态下的加百列恐怕连猫都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