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宇髄天元：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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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耳闻他们的对话以常葉一句“无需为他的逝去感到负担，那个人不会想这样的”作结，带鬼的少年大概是真的能明白、终于露出了比先前更加沉的脸色。能没心没肺地用所谓不甘打倒失败事实、越不过那道看起来很大的坎——是小鬼才能做的事情，见识过那种惨状怎么也要变得成熟些才行，哪怕行为上的一蹶不振也比心智的止步不前好。宇髄把双手揣进袖口、转过拐角地走上前去：
“谈完了？”
“抱歉，现在就走吧。炭治郎君，我先和宇髄先生去遊廓探路，你们待在藤之屋等我们回来、美和他们会照料你们的晚饭。”
“我知道了！请务必小心！”
宇髄能感到身后的视线——炭治郎小鬼一直目送着他们走出这家藤之屋的大门，但明显没太关注他这个柱级大人。
“那些小鬼看起来跟你关系不错嘛。”
“他们是杏壽郞的继子——我打算把杏壽郞会的一些技巧转教给他们。”
宇髄应了一句，而常葉完全没有继续接话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取出配套的珠花夹在差不多干透的左侧发上；即便有了主公的担保、如今他对这女人的好奇比怀疑更多，但本人并不是很热衷于跟不怎么熟的人找话题破沉默，那也太不华丽、说难听点跟谄媚有得一拼，总归是对方对自己的华丽言辞没有任何反应。这家藤之屋离遊廓还是有点距离，他中途抄了个近路、那女人紧接着他也抄了第二条近路，从七拐八拐的通新町①穿过、途径脏污但依旧有女人抱着衣篓打水洗衣的沟渠，走出小道便是吉原的见返柳②、一溜人力车夫蹲在那下边等主顾逍遥返回。
时间已近黄昏。
察觉到身侧的常葉走着走着突然停步，宇髄转头一瞧、发现她在路边的地图贩/子手上买了份先前与给几个小鬼头看的一模一样的遊廓地图；低语两句、多给了几个铜板，更是从小贩手上拿走了本从布袋里掏出的薄册子。
“那是什么？”宇髄虽然来花街不止一次，但倒是头一次见那本小册。看来是要些说法才能拿到手，他作为客人进入难能摸到门道。
这女人果然非常熟这条花街，帮大忙了。他心说。
“以前遊廓里边一直都有内部的八卦小报、好在现在也一样——就是这个。”
常葉边走边快速地翻看，宇髄随步、弯腰速读上边还算工整的手写字，两人没一会儿就看到了尾。瞄到那几行关键的句子，他皱起眉头。
“雛鶴吐血、槙于钻屋、須磨抽足……”
“三人同时出问题——不像被街上的人针对，更像鬼在作祟。雛鶴夫人的情况看起来最严重……不如先去京极屋一趟问问吧。”
“那边之前用‘时刻不够’的理由搪塞过去了。我里里外外找过，没找到雛鶴的影子，问里边那些女人也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刀抵在脖子上都不松口。隐约能感觉到鬼气，但找不着本尊，说是弱鬼却也不对……或许是特殊的血鬼术。”
“是吗……如果是用‘时刻不够’的理由、又说是吐了血，那估计是被送去了切見世③，以前遊廓那些老板都爱用这种理由掩饰自家的腌臜、现在大概也不会变；那些女人不敢开口，恐怕京极屋就是那只鬼的驻地。要现在去切見世确认一下吗？”
“被送出了京极屋的范围倒还能让人放心些——不知道那只鬼是不是为了掩人耳目故意放出这种消息，总之先收集情报后再做打算吧。你有路子吗？”
“我那些老办法大概还能起些作用。”
常葉随便找了路过的一伙孩子搭话，看他们身上穿着半缠④、大概是哪几家商户里的儿女。宇髄看她老练地拿着十几文钱上前去、挂着一张和蔼可亲的笑脸在每个早熟却依旧稚嫩的小孩口中暗暗套话，那跟这条街完全融合的气场让他满意：现在正需要这样的人在身边帮把手。说起来，要是跟那个真正的“煉獄”出来这种地方找人，说不定会事倍功半——那可是连混进客人群中都做不到的家伙。思考中忽然冒出炎柱大人一脸正气进花屋的假设，他觉得实在有点好玩儿、都把自己逗乐了。
这想法转瞬即逝。打发了那些小鬼头后，常葉引路到了一家洋食店；店铺面积不小、看得出来还很新，那华丽的装饰与亮晶晶的新花灯完全把附近的料理屋给压在底下，说是金碧辉煌也不为过——里边的小姑娘在鲜艳和服的外边罩洋围裙、脚上蹬着新潮的小皮鞋、缎带发饰亦是数一数二地有个性，比起传统的食屋要更惹人注目、还未进去就已经闻到甜丝丝的洋菓子气味及咖啡香，好不热闹。
刚进门就有可爱少女红着脸上前对他问客。宇髄顺手挑了一桌靠窗的位置。
他刚落座就听到对面的常葉突然一笑：“托了你的福，宇髄先生——所有女招待都在看你。等她们过来搭讪的时候记得套点话、不然浪费了。”
顺着她的眼神示意，宇髄发现这家店的女招待还真是基本上全都蠢蠢欲动想凑上他的桌。话还没答、已经有个姑娘红着脸带着点餐牌过来询问要什么菜品，声音甜得像抹了蜜糖：
“欢迎光临桜莱亭，客主大人！想要些什么呢？那个啊，其实最近有新品哟！客主大人有看到菜单上标注的新品吗？”
虽然脸红红，但熟练得很。宇髄只消听第一句多余的话就知道这是在诱他说话；扫了一眼面前华丽的装扮，音柱大人撑着下巴笑点头、算是给这身扮相一点华丽回应：“待会儿要急着工作，所以就来点方便又好吃的新品两人份吧，小姐。说起来，待会儿上餐来后介不介意跟我聊聊天？叫多几个美人来也没问题噢，拜托啦。”
这姑娘果然脸又红上半分、站在那儿不再废话了，估摸着是被他的华丽堵住喉咙。常葉在他对面挑了眉，一声“小姐”把年轻女招待的注意力拉回本业上。
“此外麻烦来一份你们店里最受欢迎的大号蛋糕呢，小姐。”
“啊——好的！失礼了！”
女招待一抱着点餐牌离开，周边年轻姑娘们的视线比先前还要明显几分。宇髄本人对此习惯得很——确实如此，少有人能追得上他的华丽，被人注目也是无法可施；看看对面的常葉——那女人也是完全没有被影响到的样子，正埋头在那张遊廓地图与八卦册子上翻看着。没等餐点上来，来向宇髄搭讪的女性便已经开始前仆后继——情报工作至此由他先行开展。零碎的情报接踵而至，虽然还未摸索到他家三个老婆的确凿信息，但其中有个让他在意的小坊传闻：遊廓里，似乎一直流传着“回生转世的花魁”这般传说。
“很小的时候就听过啦，不过我觉得挺扯的，什么‘回生转世’呀、要是能做到的话干嘛还要在这里当女人喏？虽然花魁很好、但一直待在这里不是脑袋缺根筋嘛！要我说是地缚灵才对啦！”说起这传说的姑娘一屑不顾、只把它当无聊传闻。
但听在宇髄耳中，这就像是有鬼不间断地盘踞在这花街之中、以更名换姓的方式一直把守着花魁之名。
执念？——不过，鬼大概也没什么这类东西了：那就该是仅仅身而为人的特权，鬼全是该死未死的混蛋玩意儿。
还没等他跟这姑娘继续聊聊，外边的人声便逐渐鼎沸、喊着“鯉夏花魁”；三味线与鼓的声响清晰地穿破人声，尺八与细铃却轻巧地便被淹没。这家店的木格墙刷红漆、透过去看仿佛连那被人簇拥的美娇娘被染上一层薄胭脂；宇髄随意地看了一眼——虽然花魁道中热闹，但于他而言也不是没见过、不过这一位确是之前没赶上欣赏。夜色缓缓下降，道中最前头两侧提着的灯笼点亮，他留神看了眼：是时任屋的花魁，須磨潜入的那一家。
也只是看个新鲜，宇髄没多久便收回了视线，却发现身边原本说着传闻的姑娘人已经快到门口，从这角度看过去无疑是满脸红光、羡慕得很，在这吉原估计是她们最向往的解脱方式、他没更在意；但宇髄没想到，当他抽出空来看对面人一眼时，却发现她也自格中向外眺望。
“你也爱看这个？花魁道中也就那么回事。”宇髄闲聊了一句。
常葉眨了眼，而后干脆地回头过来：“是以前的熟人，受她良多照顾。算算日子，可能没几年就要退下来了。不知道有没有找到好人家入嫁。”
“至少有道中说明跟客人有缘分，搞不好这次就定下了。”
“是啊。她性子好，只希望她不被夫家欺负。”
宇髄看她端起红茶杯喝了一口，表情没什么波动——话如此出口，但大抵心底里已然不在乎。
他耸肩，刚想谈起方才的情报便被一道视线打断。音柱敏锐地转过头去，发觉那如同盛夏般炙热的不普通目光是自忽然而至的疑问声深处而来：仲之町⑤上，时任屋的鯉夏花魁不知何时停了外八文字，于原地伫立；他瞧见花魁一双眸子里满是错愕与惊喜，樱唇微张似乎要唤些什么。
这种眼神他只在老婆们注视着他的眼中看过。这番当然不是看向他，却好像正指着的是他对面的那女人。这骚动仅仅持续了片刻，就在宇髄刚想出声对同行人提醒两句时，鯉夏花魁低下头后再度抬首微笑、落落大方，优雅地回到了道中的轨迹之上。
如同惊人相契的巧合，直到这时候、察觉到人声变动的常葉才抬头往外瞅了一眼，可花魁道中的主角早已目视前方、正向着引手茶屋⑥步步行去，再没回头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宇髄天元：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