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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刚进门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一阵阴气。开门的男子穿着睡衣,一脸疲惫,神情略带兴奋。衣衫有点不整,好象刚经过一场大仗,面色惨白,两眼微陷,眼帘下有深深的黑眼圈。
      能住在这个地区的都是有钱人,他也不例外,里面装的是中央空调,冷气十足。男子把门打开了些,站在门旁请我们进屋。
      萧南走向他做了个拥抱的动作,道:“几天不见,王路你去哪鬼混了,还以为你把哥几个忘了。要保住身体啊,我们可不想缺了你这个牌友。”
      他拍着萧南的背,诉苦道:“最近被上级调去非洲支援难民,那不是人去的地方。日晒雨淋不说,连个会打牌的人都没有,每天只好数着虫子玩。”舌头舔着干裂的嘴唇接着道:“我可是想死你们了,做梦都在想着和你们打牌。今天一定要把你们打趴下,一报上次之仇。”然后哈哈大笑,笑声回荡在空荡别墅里格外妖冶。
      刘文君刚想走进去,学着萧南一样表示友好,手刚伸到一半突然停住了,接着向后退了一步,踩到了我的脚。我揉着脚,怒道:“你这是干什么。”一手攀住他大腿以防摔倒,却发现他的身子在发抖。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王路正露出一种怪异的眼神盯着刘文君。大笑之势减弱变成了微笑,但给人的印象却比大笑更让人心悸,一股凉意徘徊在我心头,双脚也不住颤抖。瞬间他的眼神一变,回复刚见面时的样子。
      我忍住怯意,低声问刘文君:“怎么了?”想证实一下刚才纯粹是自己的错觉。只见他舒了一口气,摇着头喃喃道:“可能我看错了,没什么。”不理我的脚疼不疼,走开了。
      我第一次来这里。
      萧南松开王路,调侃道:“非洲风情很带劲吧,我看你比以前更瘦了。”然后指向我介绍道:“这是二子。”
      “你不要当着外人败坏我名声。”王路打量着我,喳喳嘴巴,似在回味,“偶尔换下口味也不错,就是黑了点。”然后嘴巴不屑地一撇,向我冷冷地客套道:“幸会。”
      门“砰”一声关上,发出一声怪响,把炎夏与我的灵魂关在了外面。
      “不锈钢防盗门用久了就这样。”我安慰自己道。那声音太刺耳,象人临死前的惨叫,拖了一个长音,把冷意灌进冷气里,轻轻鸡皮疙瘩着各人的皮肤。
      我老感觉空调的冷有点不对劲,抬头张望。萧南象个主人在前面带路,他回头对后面的王路抱怨道:“你的空调开得太低了吧,稍微开高点。还有你那个门早该换了,象死了娘似的。”双手抱着身体作冷状,看见我目不暇接,便道:“二子,知道什么叫有钱人了吧,看看这装饰,还有这家具。我敢打赌你一辈子都没见过。”
      我点点头,单从楼红木做的楼梯扶手就可以看出来这家伙钱太多没地方烧。刘文君走在我们四人中间只是用手抚摸着扶手,象情人一样专注,显得情有独钟,心里一定象我一样妒忌的发狂。
      到了二楼,王路调高了空调的温度,无所谓地说道:“萧南你不要每次来都大惊小怪,你在我这赢的钱早可以做20个了。”
      萧南已走到三楼,等王路打开一个房间的门,走进去前,道:“那样的话,我说你直接买个汽车给我好了,不用太贵,十来万的,我还感激你,也省得每次来还要给我老婆骂。”
      王路拿出两副扑克牌,面色惨白地道:“你少得意,叫花子要吃饭也得会讨。”这话说得萧南不乐意了,脸显微怒,他向我们使了个颜色,一切按计划进行,等下看谁象叫花子。
      三打一。几局下来,王路挣着当地主,赢了不少钱。刘文君甩牌大叫:“邪门。”这局他一张牌都没走掉。
      王路搂过钱,洗着牌,笑哈哈道:“让你们破费了。”萧南从口袋里掏出烟给每人发了一支中华,自己点了一支,这是暗号。来之前已经商量好了,先让王路赢几局,诱之其利,到时发烟为号,让他把赢得慢慢吐出来。
      王路点上烟,叫刘文君发牌,吐了口烟圈,在半空形成一个骷髅头,咬牙欲裂,烟影渐渐与他惨白的脸重合,分不清彼此,说不出的诡异,似要向吞噬人。我们三人惊呆了,一股凉意爬上背头。
      直到烟烧到了手,萧南“啊”的一声,打破了寒意,然后干笑道:“你什么时候学了这一手,装神弄鬼的。”
      王路扔掉烟头,得意地道:“吸烟也是门艺术啊。我们继续。”就在这时,门外发出一丝轻而淡的响声,好象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地上,接着发出似情人间缠绵的呻吟,低而冷清。
      我颤声问道:“什么声音。你们听见没?”
      王路摸了张牌,道:“哪有什么声音,你神经过敏了吧。”另外两人也摇了摇头。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门,那声音清晰了些,听了一会,道:“好象是二楼发出的。”
      王路说:“我去看看,不要是进了小偷,这些门卫现在都懒的。”说着下了楼。刘文君凑到门前,听了一会,道:“好象是个女的。”脸上挂着坏笑。
      “是吗?八成是她女朋友。我见过一次,可漂亮了。”萧南也凑过来道,“怪了,不是说她去巴黎旅行了,声音也不太对。”一脸疑虑。
      刘文君道:“是不象,难不成趁她不在偷情。嘿嘿……”后面的话越说越小。
      萧南坐回座位,道:“等下局开始……”楼梯上传来了上楼的脚步声,他停止了说话,做了个宰的姿势。
      王路关好门,走回自己的位置,也没说什么,只是嘴角有一丝淡淡的红色若有若无一直挂到脸角。我们三人心里明白,暗暗偷笑。萧南合好牌,重新开局。
      一路风声水起,战势突变,加上王路下楼后心不在焉,我们又暗中联合,做得滴水不漏,他自然输多赢少,形势三面倒。又玩了几局,我尿急,推开牌道:“上个厕所。”
      王路指路道:“去二楼,三楼的坏了,还没修。”
      二楼布局跟三楼差不多。过道上却挂了一幅外国肖像画,两撇大大的八字胡,好象在哪见过。眼神怪异无论走哪都死死地盯着我,好象我欠了他钱似的。
      忘了问哪间是卫生间,我只好作贼似地一扇扇开过门去。前面两间都是锁的,顺着顺序开到第三间,把手一松,我没有开灯,借着走廊的光,往里一看发现是一间卧室。应该是刚才王路下来后忘了锁门,刚想关门出来,想起刚才与萧南的谈话,心里一动,忍不住想探个究竟,忍不住想想看看佳人模样。
      房里的布局很简单,但布置了许多丝幔,从顶而降伸向各个方向,隔出了一层层的神秘。如果灯一亮,必定宛如天幕,美轮美奂。看得出主人是个追求浪漫情怀的人 ,现在却给我制造了不少麻烦。
      由于怕唐突佳人,只好摸黑前进,脚步尽量放低,这时好象着了魔似的。心理暗暗道:“千万不要被发现,看一眼就走。”也没想这么黑就算走得再近也无法看清什么,我到底想干什么,只知道心中的欲望越来越大。应为太专注床位置的动静,脚下一软,被垂在地上的丝幔绊了个跟头。
      这一跤摔得不轻,头正好撞到床沿肿了老大一块,右手一摸额头湿湿的一片,出了点血,左手搭在床上摸到一个柔软的东西,摸出是一只脚。我弄出这么大的响声,奇怪的是床上的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把手向身上抹了一下,壮着胆向床头爬去。
      房里漆黑一片,窗帘拉得严实,我感到比刚进时暗了许多,回头一望门不知道什么关上了。黑暗里布满阴森,抹手的时候才发现衣服早被汗淋湿了。我把眼睛闭上适应黑暗,过了一会睁开眼好了许多,朦胧间能依稀辨出床上的人影,身材婀娜多姿,是个少见的美女。
      床上的人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吓了一跳,准备往外逃,谁知门外突然传来了萧南的惨叫,凄厉如鬼嚎。只听他哀求道:“你放了我吧。多年的好友了……”后面的声音变成咕噜咕噜吸饮料一样喉咙吞咽声。萧南大口喘气的气息渐渐低下去,慢慢外面又回复了死静。
      死了吗?还是……身体一时僵住,动弹不了,脑子里一片空白。随着开门声响起,由于害怕才想起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一翻身滚入床底。
      房间里随着那人走进来一亮,到了床前停了下来,弯下腰坐在床上。他的脚边放着一个人,头歪向另一边,血迹从他的头部一直延续到房门口,人是被拖进来的,拉出了一条血路,触目惊心。躺在那一动不动,不知道死了没。
      我忍不住想呕吐,要命的是两腿一抖,裤子湿了。凉意浸透了全身,思维清醒了许多。单从刚才发生的情况来看,地上的应该是萧南。那么坐在床上的是王路还是刘文君呢?
      “宝贝,你真是美丽,再忍耐一会,等我解决了另一个人,慢慢再来享受你。”语意轻薄,声音低沉,辨不出谁的声音。
      床上的女人没有任何回答,也没有任何动静,看样子被绑着了。见那人带上了房门,我迅速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的人,果然是萧南,身子已经凉了,干干瘪瘪,全身的血已经被放尽了。
      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晒了进来,有一些落在床上,我借着微弱的光,准备英雄救美,突然她自己直直地坐了起来,上半身赤裸,□□高挺,皮肤晶莹体透,白皙无比,颈部上一片血肉模糊,血顺着脊背留下来,下身盖着薄纱,原本是白的,被血染红了一大片丝纱。
      她的脸转向我一笑,说不出的诡异,嘴唇鲜红明艳,舌头伸出老长,绕着嘴唇舔了一圈,那层红色暗淡了不少,颈上伤口正在慢慢复原。
      我本能向后退了一步,踩上了尸体,跌了一跤,手向四周乱摸想找个东西护身,碰到萧南手里握着一件长型钢管,一把夺过来,哪知他死也不放手,一时争执不下。我心里暗骂娘:“还没共富贵,就要同日死了。真不该信他的鬼话。钱没到手,命就稀里糊涂地先没了。”
      她已下了床,身上的轻纱一点点地落在了床上,露出完美的身材,慢慢向我走来,一边做着诱人的动作,一边伸手招唤我过去。如果不是身上那些血在提醒我,正恨不得马上握住那只玉手。我对地上萧南说了声对不住,两脚往他身上一踩,用出吃奶的力气往后一拔,终于得手了。由于用力过猛,身子不住后退,拉断不少帷幔,纷纷落在我身上。在一张梳妆台前止住了坠势,腰酸背疼,桌上的一个相框被我碰倒在地上,镜片被摔成若干片。
      我清理完束缚。一只冰冷的食指托住了我的下颚,头被轻轻抬起。她的眼神挑逗,一手把长长的青丝往后一拨,带出整夜的妩媚,连月光都暗淡失色,虽然没有光,但她就是那光,妖媚明心。
      她把嘴凑到我耳边,道:“我就那么可怕吗?”吐气幽兰,这口香气一路往下,经过耳垂漫漫在颈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轻轻地吻,若有若无,若长若短,缠绵不绝。
      我心神一迷,手自然一松,钢管正好落到脚上,我双手推开她,揉着脚直叫疼。她倒在床角,怒道:“我对你这么好,你竟然弄疼我。”说着向我猛扑过来。
      我望向滚在远处的钢管,心道不好,忙向旁边一躲,随手从地上捡起一个透明的东西向她扔去,正中心口。
      她倒在地上一脸的不甘心,胸口插着一块玻璃碎片,不住抽动。我拾起钢管,回头瞥见地上玻璃渣里的一张结婚照片。上面男的是王路,女的赫然是地上的她。
      叫宝贝的,看来是王路了。所有的都是一个局。我们做局只是要他的钱,他做局却是要我们的命。但是他又从哪得来的神秘力量让人起死回生的,看起来倒象电影里的吸血鬼情节。
      颈上火辣辣的,打开一盏床前灯就着玻璃一看,两条细细的血迹一直延伸到喉咙口,隐隐渗出血来。好险,差点就被咬掉到了。
      今晚的一切超出了常识,我不是在做梦吧,给了自己一巴掌,很疼。望着地上两具尸体,我可不想那样,逃出去万岁。跳窗吧,太高,下去了也要断一只腿,跑不远。看来只好从正门走了。
      鼓起勇气打开房门,正想一鼓作气冲下二楼,但门前一暗,站着一个人。一看脸,我高兴抱住他地道:“刘文君你还没死啊,我以为你早挂了。”重没想过这人会如此亲切,一直以来他都是个阴阳怪气的人。
      刘文君打非所问地道:“好看吗?雯雯怎么样了?”
      我拍着他肩膀,好象自己是一个除魔卫道的英雄一样,慷慨激词地道:“你说王路老婆吗?死了,我杀死了她。她竟然来咬我,跟吸血鬼一样。萧南被王路弄死了,血都被放干了。对了,你看见王路了吗?他是另一只吸血鬼,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他脸色不对,很妖逸。对了,你是怎么没事的?”把我的推测和联想做成事实,简略地描述了一下经过。
      刘文君用力抓住我的手,嗔怒道:“你把她杀了?王路杀了她,我好不容易救活。你就把她这么给毁了。你是人吗?”
      我呆了,这是怎么回事啊。看着刘文君尖尖的带血犬牙,我知道我完了,自己干了件蠢事,自己送上门找死。
      刘文君看着地上雯雯的尸体,痛苦地道:“你知道吗?我和雯雯是真心相爱的。可是被王路那狗杂种毁了。本来今天是想借着这次赌钱的机会带她走的。可是……我变成这个样子,每日都要喝血,而她……被王路发现了……我不要用他的脏血再次自渎了她的身体,所以用了萧南的血,但不够,本想找到你……可是一切都晚了。”他抬起埋在膝盖里的头,死死地盯着我,道:“既然她死了,你也死吧。用你的血祭祀她的灵魂。”
      我见他扑来,起身躲避,但一只手被他拉着,手上一疼,被他咬上了。感觉血飞快地流进他体内,居然有一丝快感。我见逃不掉,死就死吧,张口向他的劲咬去,大口大口吸他的血,看谁先失血过多而死。两人在地上互相挣扎,过了一会只见他不动了。
      我歪歪斜斜地爬了起来,撕了一段纱帮在手上。走出大门,一把火烧了屋子,夜在火里妖娆。远处传出救火的警笛声。人声鼎沸,我在暗处看着人群舔了干枯的嘴唇——真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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