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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拜师 白绪映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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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绪映躺在硬板床上,拉起破被褥草草盖了,闭眼凝神,开始仔细回忆上一世在这个年纪发生过的事情。
十五岁的第一个月,他住在弟子阁。这一阁是给还未拜师的新来弟子用的,应有的基础物件破破烂烂,设施毫不完善,就连茅厕,偌大的阁内也只有两个,一个在最东边,一个设在最西,想要小解,必须得跑远路。
而白绪映被分的这所“井栏院”正好处于二者中间,不尴不尬,来回的路程比其他院的多,自然也更麻烦。
他和白何住所相邻,这位幼时常常照顾他的“表哥”一如既往地对他生活的方方面面多有照料,除去那群嚣张跋扈的“师兄们”的干扰,白绪映实际过得不算太差。
几天后就是新一届的门徒大选。大选每三年举行一次,机会极为难得。上世他在大会上参加灵根测试,因为百年难得一遇的水火双灵根幸运地被莫华长老看中,收为关门二弟子。而白何由于资质平平,只进了一个相对中等的派系。
落应派人丁不兴旺,现有的,再算上一干杂人等,统共也就十几个人,与其他派相比较,人数少得可怜。
正因为人少,白绪映又刚好处于活泼好动的年纪,闲不下来,就同比他先入门好几年的大师兄混在了一起。
准确来说,是白绪映主动、单向、不停歇地找这位落应派首席弟子的茬。
当时程乐曾问,“你怎么盯上这个大冰块了”,白绪映的回答是:我就是看他这副光风霁月的样子不爽。
正因为不爽,于是天天绕着他转,大多时候都是争锋相对,并且隔一段时日就要给昼偏长找点不痛快,后来惹得昼偏长烦了,亲自动手罚过几次手板后,才安稳了些。
因有莫长老和昼偏长护着,叶明骆那帮弟子再也没找他索要过魂玉果和银子。之后的好些年,他都过得顺顺畅畅,除了大师兄刻板严厉、经常罚他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值得烦心的事情。
接着再往后……便是多年后的那些破事了。白绪映揉了揉眉心,坐起身来,似是不愿再回想。
夜已经深了,可他却丝毫没有睡意,伸手将闭合的窗子打开了些。因重生而导致的片刻失明早已恢复,白绪映透过半开的窗,能看见月亮正生气勃勃地散播着自己的光辉,一堆星星远远围着它绕了一圈,却不敢靠近。
真像啊,一样的孤傲,一样的不可一世。白绪映死死地盯着那遥遥的明月,目光久久未移开:明月的光辉普照大地,那位不是也一直想要普渡天下苍生么?
白绪映一夜未眠,第二天一大早上却主动做起了分内的洒扫工作,格外认真上进。
后来的两天内,他也同样收敛锋芒,尽量让自己对外表现出的还是那副懦弱可欺的样子,就算叶明骆手下那群狗又找来了一次,他也是能避就避,能服软就服软……
谁能看出这个听话乖顺的普通弟子曾是魔界说一不二的头子?
白绪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保证三日后的门徒大选不出任何差错。
他心里清楚:只有在同门派,自己才能更加深入地了解对手,才能想到更巧妙的方法置敌手于死地。
时间过得飞快。三日后,门徒大选。
气势恢宏的殿门对面搭好了台子,台子上摆了五把椅子,中间是掌门人霍安,剩下的从左及右分别为:寻清长老、怀衷长老、净道长老和落应长老。
白绪映跟着大队伍走,来到了台子下面的指定位置。
“本次的门徒大选略微做了些改动,往年是各长老点名选中,而今年”寻清长老站起来,看向台下黑压压的众人,“而今年的择选规则,是通过大比,胜者可以请求拜入自己中意的长老门下,第一名先选,第二名次之,到第十位截止。”
白绪映心中惊讶:上一世明明是测灵根然后由长老们挑选有缘人,接着行拜师礼……这次,怎么不一样了?
“师尊,只要比武胜了就能入自己想要的派别吗?”一个矮矮胖胖的小男孩站在落应长老的旁边,疑惑地问。
落应摇头:“自然不是。”
小男孩睁大眼睛,问:“那是什么?”
落应长老笑了笑,随即内力传音,响彻整个大殿:“诸位道友选中了自己想要拜的师父,请求之后如果对方不同意,也是不作数的。”
白绪映凝眸,很快认出台子上的小不点就是他曾经的师弟、落应长老的独子——贺明星。
“啊,那,那我们怎么办?”
“胜出之后再回家么?”
“大家都没正儿八经地练过,测灵根不就好了?比武?什么狗屁规则,老……唔!!”
落应坐在椅上,抬手给叫得最大声的那人下了个噤声咒后,下面喧哗的修真者果然就少了许多。
他看着下面,温和应道:“诸位莫急,如果没有拜到想要的师父,或者没有中意的长老,可以选择拜入你们上一届的师兄师姐门下。”
虽然这个回答仍然令一些人心存不满,但大家终于不再大声吵闹了。
大比正常举行。
白绪映虽然功力大跌,但好歹还剩下前世的千分之一,而魔主的功力,即使是这么一丁点,依然不容小觑。
毫不夸张地说,就算把这里参加比试的所有人加在一起,他意念一动也能全部让他们全都化为灰烬。
“下一位,白绪映。”
这就像擂台赛,抽签抽一个人上去,然后再顺着入门时的号码牌依个上人,如果擂主撑不住了就视为失败,而挑战不成功的弟子也算为失败,只有坚持到最后的十名才有机会直接进入内门。至于那些十名之外的,只能当外门弟子或者杂役。
白绪映遵循命令走上台,随意地朝对面拱了拱手,道:“白绪映,请多指教。”
他的对手是个彪形大汉,身形粗壮,比白绪映足足高了一个头。或许是因为性子直爽,他没同白绪映客套,挥动大锤摆了个起手式就直接打了上去。
白绪映不避,将手中武器往胸口前一横,玉箫便迎上了石锤。
大汉见状笑了起来,似是在嘲讽白绪映自不量力以一把脆弱的乐器应战。他的眼中立即露出势在必得的光芒。
高台上的众人看着比试台,皆是有点失望——好不容易碰见个水火灵根,竟然丝毫没有武功基础!
“今年怎么没几个资质好的?”掌门人道,“这样下去,真是一代比一代差。”
“可不是嘛,收不到称心的徒弟,门下荒得快长草咯。”寻清道人摊了摊手无奈地说。
净道派的周得之难得看了眼寻清长老,凉凉地开口:“你徒弟还算少,那落应怎么办?”
怀衷长老闻言放下手里茶盏,叹了口气对身旁的落应道:“师兄啊,你也该收两个了。”
落应静静地看向比试台,说:“别急着下定论,比试未完,说不定还有转机。”
话音未落,白绪映的箫就撞上了坚如磐石的大锤,“啪!”
箫不但没被撞得粉身碎骨,反而弹出一股灵力,对着石锤压了过去。那大汉被巨大的力道推得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掉下比试台。
白绪映的右手飞快地转动着玉箫,笑看着他。
“怎么会?再来!”
重新调整好锤子攻击的方向,大汉调动丹田内全部灵力,朝对面砸去。
这一次玉箫没有硬来,轻轻地停在白绪映的唇边,吹出几个单调的音符。
“啊啊啊!”大汉手中的石锤似是不受控制一般,在半空中绕了两个圈,接而朝着反方向攻去。
为了躲避反攻来的锤子,大汉退了好些步,狼狈地跌下台子。
一声鼓击响起,领头的师兄判道:“白绪映胜!”
短暂歇息一会后,白绪映又遇上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其中那个男生比刚刚使石锤的大汉还要弱上几分。虽然他将自己的实力压了又压,几乎与前世的程度持平,但在这一届弟子中,仍是最强的一个。
毫无疑问,白绪映轻松夺下了魁首。
“白绪映,你想拜谁为师?”
白绪映从左边往右看,视线在每个长老身上都停留了好一会,然后看了看最旁边端坐着的落应。温润如玉。
他缓缓走至落应身前,跪了下来,心甘情愿地道:“师尊。”
然后就拎着他的包袱去了落应派所在的山头。
祠堂前,白绪映端着杯茶,恭恭敬敬地递了。
前世的落应长老因惨遭门中人暗算而死,还未得道飞升,还未看见弟子们小有成就。因此他对落应,一直是怀念感恩的态度。
“你叫什么名字?”
“白绪映。”
落应点了点头,伸手将他扶起。
“你应该知道,这里是正阳门,在修真界应该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大门派。”
白绪映笑了一下,道:“大名鼎鼎。”
“是啊,正阳门创立也有三千多年的历史了。”落应叹道。
“师尊,我有一个问题。”
“你问。”
“往年我看门徒大选,都是测灵根,师父选徒弟,这次怎么却……”白绪映顿了顿,加上疑惑的表情,恰到好处。
落长老不奇怪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答道:“说来,这还是你大师兄提出来的。你师兄说这一年复一年的门徒大选都是一样的套路,没什么看头,我们就想出了这个办法。”
毕竟只有比试比试才能分出真金白银。
是昼偏长?白绪映藏在袖里的手狠狠地攥成拳。
落应没留意自家徒弟僵硬的脸色,拉过他的手,温和说道:“差点忘记了,我先带你去见见你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