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世帝国》世间一抹尘

9、夜晚的繁星 终于，在天

　　终于，在天黑之前他们还是没有找到落脚点。
　　一行人只能在一个小溪旁搭伙做饭，露宿在这里。明月高悬，一声声归鸟倦倦的鸣叫声从远方传来。
　　还好老人已经预料到这种事，在天还没黑的时候就吩咐人到周边打猎，虽然时间很仓促，但也是收获颇丰，让今晚不会如此无聊的漫漫度过。
　　仰望着夜空中满目的繁星，倾听着风吹过树叶发出的声响，幽幽的夏虫在寂寞的独自高歌。
　　其实自己一直在害怕，担心自己那不真实的异质身份暴露然后遭人疏远和迫害。
　　但幸好，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少年注视着眼前的美丽的穹顶，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星空了，璀璨的夜空从来都不会让人感到寂寞和伤悲。当它不再空旷，寂寥没有一丝生机的宛若下一秒就要将大地吞噬的黑暗巨兽的时候。少年心中就会这样想道，自己已经不在那里了，那已经是不属于自己的已经死去的过去。
　　“在想什么？”
　　老人拨弄着跳跃舞动的火苗，看向在一旁躺着的少年。
　　“星空会给人带来无尽的遐想，生物的本质是好奇的。而这星海便会吸引他们去探寻，总有一天我们也会踏上追求星辰的旅途。”
　　老人摇了摇头，少年的话并没有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波动。又或许，他并没有理解少年的话语中的含义。地上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人们怎么还会有心情去做那种无用功呢！
　　像是知道老人在想什么是的，少年小声继续说着。
　　“以后人们就会明白的，可能不是我们这一代，下一代…又或许是最后一代。”
　　人的生命十分短暂，但知识会传承下去，并不断的向前发展，进步，进步在进步，最终会抵达前人所未想到的地方。
　　少年如此相信着。
　　火堆发出噼里啪啦嘎吱作响的声音，树枝在火焰的侵犯下不断的变形，发热变红最终化为一团灰烬。
　　一股飘飘然的香气勾着鼻子痒痒的，少年有些尴尬的抹了抹鼻子，翻了个身子缓缓的爬到老人身边，讪讪地笑着说道。
　　“饭好了？”
　　老人看都不看一眼他，仍然自顾自的拨弄着眼前的火堆。
　　“还在生气？”
　　“虽然想到了，但没想到竟会这样娇气。”
　　老人瞥了一眼在不远处盘坐在一处火堆边的自己雇佣来的马车夫们，压低声音说道，“你算算这一路上我们沿途休息了多少次！”
　　“无论内在如何，我的身体都还只是个孩子，长途奔波本就会劳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少年有些委屈的说道，确实他现在不过是一个刚满十岁的少年，身躯孱弱仿佛风一刮就倒。
　　老人盯着少年沉默了一会，“算了，先吃饭吧！”
　　看着递到自己手上的烤野鸡，肉的香味肆意的侵占着他得五脏六腑，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话说，那群人没关系吗？”少年撕咬着手中的鸡肉，一抹抹油光在嘴角浮现。
　　老人顺着少年的视线看过去，略微沉思了会儿。
　　“应该没什么问题，我找的都是一些跟脚清净的人。而且，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话是不能带这么多东西走的。”
　　“要想办法将钱分散出一部分去啊！”
　　“你想怎么办？”
　　少年舔舔手上余留的油脂，另一只手又顺势从老人手中的烤鸡上撕下一大块肉填入自己口中。
　　“经商。”
　　老人回头就给了少年一个脑瓜崩，“经商？”
　　“嗯，但不一定是我们亲自去！”少年下意识地揉了揉刚才被打的地方，又忘记了自己现在满手都是油，一时间头发上满是油腻子味儿。
　　“啊！又要洗头了！”
　　老人无语的看着他，他到底是聪明还是笨蛋呢！不过，让别人替自己赚钱吗？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但风险也很大，不能够确保对方不会卷钱跑路或者赔的一穷二白的可能性。但方便也是真方便，自己就算在家中坐着也会有钱入账。
　　“你已经选好人了吗？”
　　“哦，没有啊！”少年随意的说道，仿佛这件事跟他毫无关系一样。
　　看着那因为头发脏了而手忙脚乱的少年老人现在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投到旁边的小溪里淹死算了，自从出城之后这种心情已经不止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有些时候，这个人总能说出让人火冒三丈的话，从没有让自己省心过。
　　强制性的抚平自己的内心将心中的那些念头暂时的勉强的压下去，老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办？”笑容笑容，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笑容。
　　而少年却察觉不到这些似的依然在捣鼓自己的头发，真是的，又不是女孩子家家的，这么在意自己的头发干什么啊！
　　“随后在路上随便找一个不就行了吗。”
　　“这么随便真的好吗？”老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额头上已是挂满了黑线。
　　少年并没有答复，只是从车厢中翻找一阵，取出几只皂荚放在木盆里，又将火架上烧开的水倒进去，又添了一点凉水，开始洗起自己的头发来。
　　良久。
　　“问你话你就说！”老人突然大声喝骂道。
　　一旁的马车夫们好奇的往这边探出头来，被雇佣的他们虽然知道他们老板是最近城中有崛起之势的三殿下的夫子王平王大人，但跟他相对而坐的那个少年到是从未见过。一时间便议论纷纷，有说是爷孙的，又说是私生子的，更有甚者说是有可能王平也许，也许是好这口的…毕竟吃饱没事干，闲着也是闲着。
　　当然，他们不会知道的那个他们口中的娘里娘气的少年竟会是他们口中的三殿下。毕竟三殿下足不出户是个妥妥实实的家里蹲这点已经深入都城人们的固有观念了。连最为胆小怯弱的四王子时不时都会在侍卫的陪同下出来转转，而这三殿下却从未出过宫门半步。
　　“这么大声干什么啊？”少年理了理湿漉漉的头发有些不满的回道。
　　老人见他这番不上心的回答，心中的郁闷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再也停不住。
　　“你这家伙就不能对这些事情认真点嘛？凡事考虑一下后果再说，还有说话不要大喘气！”原本还要多说几句的，但话到嘴边却不知怎么开口，原本有些郁结的心情又更加烦闷了。“总之，你这样很欠揍！”
　　少年有些吃惊，原来那家伙也会说出这样的话啊！转头瞪了一眼在不远的树梢后面看戏的众马车夫，后者被这一瞪都乖乖的散开回到自己原本坐的地方，不在看戏。
　　“但这就是原本的我。”少年温柔的看着眼前这个气闷的老人，竟说不出有一丝温暖在心底萌生。
　　“而且我认为在你的面前我不需要任何的掩饰。”
　　老人听到这话顿时感到不好意思了，但又抹不开面皮。“哼，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高看呢？”
　　少年也觉得自己做的有些不对，这一路上有些过于散漫和放纵了。“怎么会，您一直是我在这个世上尊敬的人之一。”
　　老人看着少年已经说到这步也不在追究，心中的郁闷也渐渐的消散，整个人逐渐平静下来。“也是老夫我有些心急了，不怪你。”
　　“嗯，这样就很好嘛！心平气和的待人接物，这也是人成长的好的结果。和和气气的也有助于老人身心健康，长命百岁哦！”少年故作俏皮的说道。
　　“哼！”
　　看着老人不说话少年又往老人那挪了挪，“其实吧！我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想，只是现在想了也没用，说了还不如不说。”
　　“为什么？”
　　“因为就算我现在说了，事情也不回立刻就办成吧，而且还会为接下来的事情产生许多变数。”
　　“嗯，说的有道理。”老人微微的点点头，“但你不说别人也不知道你心中具体想要什么，又怎么会相信你呢！”老人说到这指了指自己。
　　少年笑了笑，说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我想知道的是你具体的措施。”
　　“您又是怎么想的呢？”少年答非所问，继续理着自己的一头秀发。
　　老人呆了呆，似是陷入了沉思中，这一路上自己只是在询问他要怎么做，而我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
　　头脑中突然一片空白，原来自己什么都没想吗？
　　“就像这样，当天底下所有人都如您这样思考的时候我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少年幽幽的说着，但这真的可能吗？
　　不断的思考，不断的前行。
　　最终又会到达哪里呢？老人从未想过这种事，也不会想到。
　　“这还真是有趣，这就是你所说的播撒种子吗？”老人笑道，只是这笑有些怪异，有些凄森。
　　“哇，你笑得真可怕！”
　　老人摸摸自己的脸，“是吗？”但是无所谓，“那既然你对经商这件事没有头绪的话就交给我来想办法吧！”
　　少年满意的笑笑，又低头继续抚弄头发。
　　真好，自己又可以少做一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