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被算计的那一个》占叁水

8、你说什么 我来娶你的

　　意识逐渐回笼，付三从一片混沌中醒来，睁眼就看见自己眼前的欧式复古暗紫色雕花床帐。
　　这是哪儿？

　　“亲爱的，你终于醒了。”低沉醇厚的声音落入付三耳中，如一道惊雷，惊得付三一下就从床上坐起，一下子就撞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紫眸：“你都睡了两天了。”
　　付三对这紫水晶一样的眼睛简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付三道：“……夜涩？”
　　看着这个黑色卷毛长尾巴的家伙，付三的思绪一瞬间被拉回了一年多以前。
　　时间倒流，那时候付三也只是个刚十六岁的少女。
　　那个时候奥莉威戈战争刚刚结束，收到战争波及的城市急需重建，付三当时领了份工地做伙饭的伙计，天天都往那片废墟里去帮忙做饭。在那片废墟，她遇到了尚在年幼期的魔兽夜涩。
　　软软糯糯的魔兽“少女”，留着一头黑色的长卷发，一身灰扑扑的白色长裙，身后的蝎尾缠在他自己的腰上，黑色的甲壳上带着绚丽的色光，就那么俏生生地站在一片废墟里，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紫眸盯着她看。
　　比付三这个女人还女人，当时涉世未深的付三自然而然把他当成在战争中造了难的异族少女。
　　“你……需要帮助吗？”付三顶着一张冷脸走上前，警惕地看看四周，一边确定了这里没有那些敌军残部，一边将眼前“少女”护在身后，“现在刚刚战争不久，这边还可能有敌方的残部，你一个女孩子在这里很危险。”
　　“少女”看着面前少年模样的人做出的保护姿态愣了一下，然后摇头，将付三推走了，那姿势是明显地疏离态度。
　　付三也呆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她现在外表也是个男的，在战争背景下，这个“少女”拒绝她是应该的。更何况她实际上也是个需要帮助的人，其实不应该多管闲事。
　　然后付三木着脸就走了。

　　青少年的夜涩再过几年就要到成年期了，却因为性别的问题与家里人吵了个不可开交。
　　夜涩属于魔兽族，年幼期会从小婴儿成长为青少年的模样，然后就维持着青少年的模样，在八百岁左右迎来成年期，然后生理心理上会在短短几天生长至成人模样，以及确定自己的性别。
　　简单说，他必须在那几天决定好做男人还是做女人。
　　他是想做女人的，没事就可以梳理梳理自己的长发，换换漂亮的小裙子，涂涂化妆品之类的。但是作为奥丽曼最后一个世袭爵位魔兽家族的独苗，他必须分化成男人。
　　和家里的长老们吵了一架之后，他们提出两个解决方案：一，他分化成男人；二，在继任仪式开始前，他要必须结婚生子。也就是说，夜涩自己再生个孩子，然后让孩子来做男人，继任爵位。
　　结果夜涩两个都不同意。于是，夜涩就被赶出来了。什么时候想通了再回去。
　　被随机投放在这一片战后废墟的夜涩站在那边还没缓过来，就遇到了付三。
　　那个青眼睛的少年虽然和他眼缘，但是一看就没什么钱，养不起他这个名媛的。
　　夜涩：唉，可惜了。
　　夜涩拍拍自己的长裙准备走，结果一迈开步子又碰见付三。
　　苍青色眼眸的少年就比他高一点点，一张冷脸有些软化的迹象，眉宇间能窥见担忧之色，声音清脆动听：“别往前走，要走就走东南那条街。”
　　付三心理暗暗唾骂了自己真贱，但又忍不住担心这个美丽“少女”会遭了工地上那群野人的糟蹋，又匆匆折回来给“少女”指路。
　　毕竟她是见到过这边境城市里的某些人做贩卖妇女的勾当。
　　“别往前走，要走走东南那条街。”付三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还给“少女”指了一下方向。
　　“少女”没出声，直勾勾地看着她，付三疑惑地对上他的视线，然后又指指东南那条街，“看到了吗，这个方向回到人多的市中心，你在第四个十字路口可以看到公共电话。”
　　看“少女”也不像是会带钱的样子，付三胡乱从兜里找出几枚银币塞在“少女”手里：“这应该够你坐悬浮列车了，快回家吧。”
　　看着付三的苍青眼眸中实实在在的关切，夜涩觉得这少年的关心来得莫名其妙，也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也来得莫名其妙。
　　缓慢地眨眨水润的紫眸，夜涩开口撒谎脸不红心不跳的：“我没有家了。你能收留我吗？”
　　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美丽“少女”，付三脑袋一热就带她回家了。
　　在那儿之后经历的种种，付三现在回忆起来都会觉得又好笑又心酸，又觉得这个随时泛滥的同情心真是不该长在她身上。

　　时间拉回现在。
　　夜涩坐在床边，看着少女瞪大双眼，小嘴微张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眼睛，瑰丽的唇也翘起，伸手替她理了理因睡觉翘起的乌发，却摸到了她额角的肉色胶皮，轻轻撕下来给她看。
　　“这是什么？”
　　“做光头造型之后没处理好。”付三晃晃脑袋，努力让自己的大脑运作起来，“你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声音怎么也变了？Cosplay？”
　　严鸣清问付三有没有姐妹的时候，其实付三心里有个人选就是夜涩。
　　那段时光夜涩在她眼里就像小妹妹一样，看着那双眼眸照着自己的身影，忙了一天回到家的付三总算觉得自己活着也有意义。
　　“还有你当时不是说要与我此生不复相见吗？”付三那张难得软化的脸色说到这的时候又恢复了平日里死气沉沉的样子，甚至更加阴森。
　　夜涩摸摸她的头，与印象中清澈声音截然不同的醇厚嗓音让付三觉得陌生：“亲爱的，第一，我现在是个男人；第二，当时是我不对，是我想太多了，我向你道歉；第三，我现在这个样子回来，就是为了娶你的。”
　　付三：“你说什么？”
　　“你当时不是女……”

　　“当时是我的心理倾向是女，但我生理实际上是处于一种中性的状态，并没有实际的性别特征。魔兽在成年期分化性别，历来都是这样子的。”
　　夜涩耐心地解释，“如果说你要理解过去的我是女孩也可以。但是现在，我是名副其实的男人。”
　　“娶我又是什么意思？我是男人。”付三皱眉。这家伙知道她是女的了？什么时候，又是怎么知道的？
　　夜涩听到这个小骗子现在还在说着谎，像一颗火星坠入他的心里，点燃了未知的情绪，噼里啪啦的炸作一团，又堵又酸又涩。
　　付三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弯腰靠近，下意识的往后退，然后被步步紧逼到床头角落，背脊与床头的软枕靠了个密不透风，夜涩成年男性的身躯严严实实堵在她面前。
　　他垂下头，她仰头。光线透过他的长卷发落在她面上，夜涩的紫水晶眼眸微微发光，深情眼神一下就烫到付三心头。
　　“我当时就想做个女人，因为我以为你是男的。我现在做了男人，因为我知道了你这个小骗子是个女人。”
　　夜涩停顿了一下，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又睁着那双紫眸盯着付三看，就如他们初见的时候。
　　“如你所见，我现在成为了可以依靠的男人。”
　　付三面上冷，但耳廓已经泛起了粉红。不知是说谎被拆穿羞的还是被夜涩专注的眼神烫的。
　　面前的男人优雅地脱掉黑色丝质手套，露出那双指节分明如艺术品的手，指甲微微泛着暗紫，与白皙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付三就看着那双漂亮的手像对待珍宝一样捧起她的手，她那双因平常做工而布着薄茧、有着细碎伤痕的手。
　　“这样，你愿意嫁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