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破x香蜜)长夜落》六叶草君筠

32、第 32 章

　　下方一片安静，只有气势细微的对撞，看起来倒是和平共处，但上方的天空依旧打的昏天黑地。
　　平衡不是像萧炎所想的那般破裂的，而是帝品雏丹首先忍无可忍，爆了一记大招，毁灭波动暴溢间，砸落了三道身影，还有三道包括润玉在内都倒退了几步，这还亏在他们人多分散了冲击力。
　　很难想象……这才是九星后期斗圣的极限吗？还是说，帝品雏丹名字里带着帝字，其实也已经半步斗帝？
　　“想将我炼化，你们的本事还差了一点。”帝品雏丹面色虽然暂时取得上风，也有些不好看，此时正淡淡道。
　　“嘿嘿，你高兴得未免也太早了吧？”帝品雏丹的话音刚刚落下，虚无吞炎作为刚刚被砸落的三个之一，却是面色铁青突然爆出一声冷笑，他重新飞起，偏头望向魂天帝，沉声道：“陀舍古玉给我！”
　　魂天帝一怔，迟疑了瞬息，还是取出陀舍古帝玉抛给了虚无吞炎。后者一把抓住，冲着帝品雏丹森然一笑，突然喷出一口泛着黑炎的血射在古玉上，双手变幻出一道道极为诡异的印结。
　　萧炎一直全神贯注看着上方战局，根本没有一刻分神，此时自然也注意到了虚无吞炎的行为，他对斗技向来敏感，盯着后者的手印略有点熟悉的感觉，微一沉吟，便转头望了眼那高达万丈的古帝石像，都不需要对比，因为太明显了，那石像的双手所摆的印结与虚无吞炎的起始手诀根本一模一样。
　　“嗡嗡！”
　　随着虚无吞炎手印的飞快变幻，那陀舍古帝玉突然细微的颤抖了起来，一圈柔和的光芒波荡开，古玉抖动间化实为虚，成为了一个呈现多种绚丽颜色的光圈，其上仿佛有火焰在跳动，瞧着极为玄奇。
　　其他人都没认出来这是什么，但那光环成形时，原本一脸冰冷漠然的帝品雏丹，面色终于是陡然一变，眼睛睁大，连声音都有些凄厉了起来。
　　“化丹环！你怎么可能会陀舍古帝的化丹神决！”
　　此时但凡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对这“化丹环”的恐惧了。虚无吞炎冷笑一声，却不解释，手掌一甩，那绚丽的光圈飞射而出，仿佛锁定了目标，便穿透空间出现在了帝品雏丹头顶，绚丽的火圈浮现，将帝品雏丹的身形一圈圈包裹进去。
　　“啊！”
　　看似缓慢的动作，却如同克制，帝品雏丹竟然是毫无躲避或者反抗之力。被这些火焰光圈连绵不断的套在身上，一丝丝白烟突然从他的身体中溢出来，他大声惨叫起来，无意义的试图挣扎。
　　“陀舍古帝！你这混账！！啊啊！！”
　　帝品雏丹叫的惨烈，但虚无吞炎不会有怜悯之心，只会露出惊喜之色，显然他虽然有这手段，却也未料到这化丹环竟然这么克制帝品雏丹，万物相生相克大抵如此，不过虚无吞炎也不准备思考这种生物链的问题，他只是手印一变，再一口含着黑血的黑炎便喷射至那化丹环上，如火上浇油，火焰迎风见涨变得猛烈许多，帝品雏丹叫声都微弱了，身形开始缓缓的缩小，分明是即将要化为丹药的前兆。
　　先前还在耀武扬威的帝品雏丹下一霎便变得如此狼狈，情况逆转实在太快，谁都没能提前反应过来。只是萧玄仍然是最先决定的那个，毫不犹豫便是直接对着虚无吞炎掠去，反正他不过一介残躯，浪费了也不觉得可惜，何况一看就知道，虚无吞炎能够施展那所谓的化丹环，多半也是陀舍古帝玉的功劳！
　　那就抢他娘的！
　　“烛坤兄！助我！我魂族日后必有厚报！”见到他们动手，早有准备的魂天帝身形一动，挡住萧玄古元，屈指连弹，数枚泛着浓郁丹香的丹药，便是射向二人，轰然爆炸！于此同时他厉喝一声，“待你我成为斗帝，定当共享天下！那时你想要什么皆不成问题！”
　　也不知烛坤在想什么，从岩浆下出现开始，他的行为就很难以捉摸，尤其是他一直对身份不明能力神秘的润玉颇为忌惮，此时却反而主动迎上润玉。曾经的天帝白衣飘飘立于苍穹，如白日升起的明月，却是这几位九星巅峰的斗圣中卖相最好的一个，只是如画容颜清冷，如覆着寒冰：“你要拦本座？”
　　“你能剥夺那不知什么龙的力量，却剥夺不了本皇！”烛坤面色坚定，眼中涌上了凶戾之色，他根本不是为了魂天帝区区一句话来拦润玉的，而是抓住了这个可以独身与润玉斗的机会，“但若是留着你，日后定会成为我族隐患！本皇今日就算死，也要替孩子——”
　　润玉懒得与他废话，兵贵神速，那双墨色眼眸中有寒光闪过，衣袖一拂，化出冰蓝色光束，快如闪电的轰在了烛坤身上。后者在最后一秒发出猛的一声低吼，化回一条几乎占据了数万丈天际的巨龙。
　　“噗嗤！”
　　但那璀璨的蓝色光束，直接是洞穿了那巨龙身上斗气防御连带引以为傲的强横鳞片，当下烛坤便是喷出一口紫金色鲜血，庞大的身形如流星蹬蹬倒飞了千丈，方才狼狈的稳住。润玉的实力显然超乎了他的预料。虽然施展出这一招对润玉来说也不容易，连清雅的面色都白了几分，但猝不及防的烛坤显然更是惊怒：“你！”
　　“滚。”润玉抬手掩在唇前轻轻咳嗽了声，纵然有虚弱之色，却绝无退避之象，面色殊为冷淡。
　　而另一边，面对着古元与萧玄两人的联手攻击，魂天帝也落入了下风，进退之间颇为狼狈，不过他也明白此刻局势，因此咬着牙，将一身本事施展到极致也要拼了命的阻拦住萧玄二人。
　　“收！”
　　他们拖延的这一瞬已经足够了，虚无吞炎一声厉喝，帝品雏丹已是化为一枚人头大小的绚丽光团被化丹环所摄，默默悬浮在其中，再没有适才耀武扬威的姿态。
　　见到这一幕，虚无吞炎吐出一口气，也是大喜一招手，化丹环闪电般的对着他飞掠而去。然而，就在这承载着帝品雏丹的化丹环即将到手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面前，一把便是抓住了化丹环。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得虚无吞炎一惊，他看着面前披头散发却牢牢抓着化丹环的魂天帝，目光一阵闪烁不定。可是时局并不容他纠结，烛坤堪称是以命搏命的跟润玉拼，很难想象他干嘛要为魂天帝拼到这份上，除非根本不是为了魂天帝。润玉面对这等打法也支撑的略有些困难，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一退再退。不过也就他是一时半会抽不出手了，萧玄和古元已经逼到了魂天帝面前，人数还是有绝对优势。
　　“交出来。”萧玄率先伸出手，眼神冷厉，“润玉兄牵制着你那帮手，凭你现在的状态，即便加上虚无吞炎也不是我们对手。”
　　“……想要帝品雏丹？”魂天帝抹去嘴角的一抹血迹，偏头看着化丹环中的那绚丽的光团，帝品雏丹的光芒宛如银河，似乎将天地间所有的能量凝聚在其中。他唇角一勾诡异的笑了起来，然后，抢在古元来得及动手前，他猛的张嘴一口将那绚丽光团吞进了嘴中！
　　想想萧炎吞服九品丹药每次也是去了半条命，纵然他同魂天帝不可同日而语，但九品丹药和帝品雏丹更是天地之差！魂天帝居然这般生生的将帝品雏丹吞进体内，简直就是……
　　自取灭亡！
　　“这家伙疯了！”
　　萧炎眼眸猛地睁大，魂天帝若是正常还没什么，可一个疯子更可怕！虽然这只是帝品雏丹，可其中所蕴含的能量同样恐怖到了极致，即便是直接炼化都有危险性，何况魂天帝这般张嘴就吞，若是被生生撑爆身体甚至灵魂绝不奇怪。这也难怪萧玄和古元都没防住这一下，实在是因为后者如此作为……就是在孤注一掷！
　　古元顿时暴怒：“魂天帝，你找死！”
　　“哈哈，找死？那可未必！”
　　闻言，魂天帝却是仰天大笑。在这一刻，他的身体竟然开始极速泛起了绚丽的光彩！先前被古元与萧玄联手所造成的伤势在一霎那间尽数痊愈，一波波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从其体内渗透出来，恍惚有顶天立地之感。
　　“这是……”古元虽然惊怒，但并未慌乱，“这是……雏丹的能量开始爆发了……短时间内，他的实力会强盛数倍，不过在这之后，他恐怕会被越来越恐怖的能量撑爆身体甚至灵魂……”
　　“别废话！不要给他炼化的机会！快一点擒住他，我们还能将帝品雏丹逼出来！”萧玄动作永远比说的快，要知道，在制服帝品雏丹上，早有准备的魂天帝他们本就占着大便宜，而且这最后关头，还被虚无吞炎捣鼓出个化丹环将原本大发神威的帝品雏丹瞬间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他们已经够吃亏了。
　　萧玄这一句话，古元也反应过来，身随心动，念头刚刚升起，身形便朝着魂天帝暴射过去。
　　“哈哈，现在你们可不是我的对手！”但这一次，魂天帝却是怡然不惧了。只听他一声大笑，双拳一握陡然向前轰出。可怕的毁灭风暴炸开了，劲风生生的将施展斗气相迎的萧玄与古元给震退了数百丈。萧玄尤其伤得狠，他已经察觉到体内斗气出现了反噬跌落的迹象，显然是他的时间快要到了。而反观魂天帝呢，他却依然傲立天际，从那具光彩纷繁身体内弥漫出的波动正在变得越来越恐怖。
　　……麻烦了。萧玄那张俊美的面容略微有些难看。
　　天空上局面的逆转只是瞬息，任谁都是面色剧变，谁也没想到在吞服了帝品雏丹后，魂天帝的实力竟然能暴涨到这种地步！而且谁都明白……这仅仅是初步强化而已，如果真让魂天帝顺利的炼化了帝品雏丹，假如真让他踏足了斗帝层次！那就真的再无扭转之机了——
　　“古元，萧玄，呵呵，此番争夺，终究还是我胜了！”
　　古元咬牙：“此刻你体内也不好受吧？魂天帝，莫要高兴得太早！”
　　魂天帝也不恼，只是淡淡一笑。倒是在其身后的虚无吞炎，此刻忍不住的担心，如果魂天帝真被撑爆了，那他肯定不会是对手：“顶得住吧？……魂天帝，你太鲁莽了！”问着，虚无吞炎语气里也透出了隐约恼火，也不知道是因为魂天帝吞服帝品雏丹的举动还是因为他从自己手里抢走了丹药的行为。
　　“放心，我自有分寸。”
　　虚无吞炎简直无话可说：“……那现在如何是好？”
　　“安然离去便可。”
　　魂天帝笑道，神态异常的从容，仿佛并未将萧玄和古元这俩老对手放进眼中般。萧玄被逼急了，眼中更是浮现出疯狂之色：“想走，哪有这么容易！”
　　然而，魂天帝却是手臂轻挥，颇为轻易的用一道诡异黑雾困住萧玄——主要是萧玄：“我当年便让你自爆吃了一次亏，你真当我现在还能犯第二次相同的错？”
　　他一边说着，手指划过身旁空间，一道空间裂缝浮现出来，限制了萧玄，强行扛着古元的攻击，手掌对着下方一抓，魂族强者也懂事，连忙放松不加抵抗，被魂天帝虚空吸来，一把丢进空间裂缝中。
　　毁灭般的波动自身后传来，古元还没放弃，润玉也在竭力摆脱拼命想击杀他的烛坤。压力近在身边，这般被一次次的攻击打在身上，魂天帝脸皮微微一抖，终于也是有一丝血迹从嘴角溢出。体内的情况显然并没有他强作自在所说的那么好。当然，硬抗两名九星斗圣后期强者的攻势，还限制着半个（指萧玄），就算他有帝品雏丹的庇护也无法彻底无视。他咬了咬牙，突然凌空一把抓出了混在魂族强者中的萧逸尘！
　　“魂天帝！”萧逸尘又不傻，突然被单独抓出来当然也觉得不妙，偏生他太虚弱反抗不了魂天帝，只能呈口头威风，“你要做——”
　　魂天帝根本不听他聒噪什么，直接一掌穿透了他的胸膛，生生掏出了一颗心脏！
　　可以清晰的看见，那颗心脏上有一道白色龙纹，散发着淡淡光辉，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但并不妨碍那是一颗鲜活的心脏，血管被生生扯断，鲜血淋漓。要知道，人失去心脏并不是马上就会断气，何况生命力强大的斗圣呢。只是魂天帝这掏心之术显然没那么简单，不然萧逸尘至少能够挣脱出灵魂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和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普通人全无区别，惨叫了一声就惊恐交加伸手去摸自己空荡荡的心口……说不准又是魂族窃取力量一类的邪恶法术，出自魂天帝手里，什么都有可能。
　　魂天帝对别人如何看待他浑不在意，仿佛只是施展了再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斗技，他一伸手，就像是刚刚吞下帝品雏丹的时候，仗着此时自己体型足够大，张嘴又是一口吞下了这颗心脏！
　　连萧炎都看愣住了，心中一股寒气涌起。他以前在黑角域混过，也不是没有见过心狠手辣的人，但魂天帝这种前手帮助人化龙后者掏心下咽的他还真没见过！哪怕跟萧逸尘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他都忍不住有点可怜这人，毕竟……毕竟曾经是同乡。适才润玉莫名其妙的放过他，难道就预料到了会有现在这一幕吗？
　　思维电转间，魂天帝抬手擦了一下唇边的血，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周身白光中和了帝品雏丹的绚彩，让他一身狂暴的气息都奇迹般平缓了些。
　　“你果然没说错，你是特殊的……”他打量着萧逸尘，嗤笑一声，将残躯像是丢垃圾般随手抛开，将目光移动向萧炎，作为另一个特殊的“主角”，后者立刻警惕的退了两步。但魂天帝看了眼远处的润玉，只是遗憾的摇了摇头，他不瞎也不傻，要是他真敢继续拖时间甚至对萧炎下手的话，润玉只怕不惜拼了命也要抽出手来联合古元萧玄就能把他留在这里！所以他不会也不能干这种蠢事。
　　“走！”
　　他一把扯过虚无吞炎，连烛坤都来不及叫上就对着那空间裂缝射去，虚无吞炎刚刚看着他杀萧逸尘都没什么表情，似乎早就知道会发生此事，在这时却顿时大急：“等等，还有我的……”
　　但润玉已经逐渐占据上风，抓到空隙一记重新击飞烛坤，而魂天帝纵然是刚刚吞食了萧逸尘的心脏强行镇压帝品雏丹的力量，脖颈处却还是裂开了几道血缝，此消彼长的情形对比太过明显。虚无吞炎也明白，再待下去他们就真得一起留在这里了，因此也只能不甘的一咬牙，对着空间裂缝掠进，两人一闪消失不见，裂缝也是迅速在背后散去。
　　润玉终于甩开了烛坤破空而来，到底是晚了一拍。
　　这古帝空间稳固得惊人，魂天帝是因为吞食了帝品雏丹能够撕裂开这里的空间，他们却不行。若是想要离开的话，他们还得返回进来的地方，可等到时候追出去，魂天帝等人恐怕早便是远远遁去了。
　　一步之差，为时已晚。
　　古元面色阴沉，都顾不得被润玉打伤的烛坤还在视线范围内，愤恨的转过身想要讨论一下后续如何解决。但他同样也未来得及说什么，因为刚刚脱出束缚的萧玄面色苍白，身体在空中晃了晃，突然吐出了口血。
　　“哗！”
　　他支撑不住御空，直接如折翼的飞鸟直接自天空中坠下时，惊动了一大片人。
　　“先祖！”
　　萧炎知晓萧玄到了极限，急忙冲过去，萧晨也知道，而且他更快一步，迅速展翼飞去接住了自己堂哥。
　　萧玄这一番为了后辈是真的就差没把命拼上了，连喷了好几口血，脸色白若金纸，气息一路下坠虚弱几不可查，但是抬起头来还强撑着安慰萧炎：“……我无事，你不必担心。”
　　现在哪里还有斗圣的实力，怕是来个斗者都能要了萧玄半条命。萧炎不想听这位先祖逞强，摸索了一下他的状态，连忙选出丹药喂给他，至少让萧玄的状态勉强稳定下来不会消散，至于再深一步的……也许要突破斗帝才有解了，萧炎抿了抿唇。
　　萧玄虽然嘴硬，但不是找死，见萧炎执意为之也没有拒绝后辈的治疗，只是抬眸死死盯着适才魂天帝和虚无吞炎消失的方向，满眼不甘：“可惜……还是没有拦住魂天帝，可恨……”
　　“萧玄你……你的复生居然是不完整的。”古元刚刚落到他旁边一看他这状态也明白过来，要是让他说，萧玄能支撑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换个人…换个人坟头草都能长成小树林了。
　　对此，萧玄也不是不知，勉强摇了摇头。现在倒是也不担心古元有什么歹心了。之前是因为要保护后辈，萧炎身怀净莲妖火，有的是人觊觎，所以他一直不敢全力动手，束手束脚，怕自己实力消失后保不住萧炎。但现在不一样了，即便他斗气消散，刚刚把烛坤重伤了的润玉却一身煞气掠了过来立在萧炎身畔，容颜如画，确是芝兰玉树般矜雅，一身威压却没有任何人敢忽视。
　　这位陌生的九星斗圣只与萧炎亲近，足以让所有人忌惮了。
　　只不过，润玉神色也不太好，他试图撕裂空间的举动也失败了。魂天帝得到了帝品雏丹，若是还顺利炼化的话，那就真是大麻烦了。
　　“前辈。”萧炎在萧玄身边抬起头，低声唤道，润玉与他对视一眼，明白他要说什么，摇了摇头：“我没有预料到。”
　　他只是观魂天帝狼顾之态，枭雄之象，必然不会放过大败溃逃的萧逸尘，想着让萧逸尘死在自己倚仗的势力手里也算不错的报复，就没有继续冒险追杀，但是这一记掏心润玉姑且还是没法理解的。
　　萧炎点头，他当然相信，如果润玉早知道魂天帝能用这种手段或者说萧逸尘有这种能力，润玉先前绝对不会放任萧逸尘走……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俯身确定了萧玄状态还算稳定，只是过度透支，这才松了口气站起了身，侧头看向刚才萧逸尘被抛下来摔落的方向，那里的石板上是一个人形深坑，已经足以说明这一下摔得多狠。
　　逸盟的人大多数围在那里，像是急匆匆围过去找主人的小狗，一片喧哗吵闹夹杂着女子的哭声。但在润玉与萧炎一同走过去时，人群还是下意识散开了，怕的不是萧炎而是此处最巅峰强者之一的润玉。
　　斗气大陆，从来是弱肉强食。
　　可要说熟人，那也不是没有，萧炎闭了一下眼睛，低声道：“老师，你还要在这里吗？”
　　半跪在地面上的药尘身形微顿，缓缓起身，像是早有预料，却苦笑了声：“他到底是……我的弟子。无论如何，他并没有伤害过我。”
　　萧炎神色一怔，缓缓摇了摇头，黑眸淡淡：“那老师，您当初为何对我如此绝情。”
　　“……”药尘沉默了一会，突然想起来他第一次与少年正面相见时，后者黑眸明亮，带着怀疑轻轻叫了声“老师”。
　　——老师，我会超越他，不管是在炼丹上，还是斗气实力上，然后，清理门户...我会让您知道，您的眼睛，不会再看错第二次！
　　师徒相伴历练的往事如风，美梦醒来的一瞬间，破碎开便成了最深的噩梦，称得上一句不堪回首。他嘴唇颤抖了几下，轻轻叹了口气，慢慢向旁边退开了：“……我们都错了。”
　　错了是错了，可是错已酿成，便是后悔过，伤害也是在的。他看着面前的萧炎与他身边陪伴着他的润玉，同样的白衣若雪，两个人便能穿出两种气质来，珠联璧合如混沌构成的世界，再不需要第三人靠近乃至于插入其中。
　　他突然又想起来那颗送到星辰阁外的丹药，虽然竭力隐藏却也能辨别出其中带着异火炼制的气息，确是他过去……教给徒弟的手法。
　　已非昔年。

　　萧炎在这位穿书者身边蹲下时，萧逸尘此时还未能完全死透，以萧炎的眼光来看他魂魄灵光也被魂天帝掏走了，根本没有凭借灵魂逃逸的机会，纯粹是吊着一口气在，是恨。所以说恨意真的很长久，促使他拼尽全力也要向萧炎问这个问题：“……凭什么…你……凭什么？”
　　“凭什么，”萧炎抿了抿唇角，无奈的摇头，啧了一声。到了这个时候，还在问凭什么。但是跟死人生气很没有意义，所以他的语气也平和了下来，“萧逸尘，你自己都将这个世界视作虚幻，有什么资格要求世界真心待你呢。”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当初萧逸尘会突然对他下手，会收后宫如游戏，后来他想明白了，根本就像是在玩游戏，游戏里的NPC如何，还不是比玩家低出一等，萧逸尘始终没有把他和斗气大陆的人当做同样的。毕竟，他是来自书外的读者啊，盒子外的来者永远比角色高出一筹，再这般想也不足为奇。
　　主角，所谓主角之名真的是有意义的吗？萧炎不知道，也许确实是有的吧，他还记得在岩浆里世界意志垂落下的温暖，如母亲的怀抱轻柔，完全否认自己受到的偏爱似乎有些过于虚伪。可是……一开始他努力挣扎活着的时候，也从来不知道他是什么主角。
　　这是他的世界，但他也只是萧炎而已。
　　萧炎伸出手，盖上了他这位同为穿越者的老乡不甘睁大的双眼。

　　想杀书中主角，最后却死在了一看就是书中反派的人手里。轻飘飘的如鸿毛一支，未曾引起一点波澜。
　　不得不说，像是一场荒诞喜剧。
　　他活到现在，有半生在与萧逸尘敌对，待得一切尘埃落定却是这样的结局，萧炎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其妙的兔死狐悲。他闭了闭眼，站起身，突然觉得腿有点发麻，这主要是心理影响，毕竟他好歹也是个斗圣，不至于还像是前生的普通人血脉不畅……前生在地球的记忆那么遥远又淡薄，他一直都认为他的家是在斗气大陆，他都已经多少年没有想起过前生了。
　　润玉扶住他，声线依旧是熟悉的清冷淡泊，如一夜过境压了满树的风雪：“想哭？”
　　“……那也没有。”萧炎抹了抹脸，抬头习惯性露出一个笑来，然后，他伸手抱住了润玉，沐浴着温润浅淡的香气，将头靠在了人肩头柔软白衣上。
　　虽然又是被萧炎不打招呼的抱着了，但这次天帝到底是没有挣开，只是微微犹豫便反手环住了萧炎。凝固片刻，又抬起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