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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别哭了 我什么都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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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可貌相。
就像沈冲,长得一脸威武大将军的模样,却是个臭不要脸的二哈。
就像鸥鹭,长得一脸生人勿进看穿世俗的模样,却是个深藏不露的烂好人。
就像海鸣,长得一脸软乎乎很适合卖萌的模样,却是个难搞的问题学生。
正式开学第一天,鸥鹭就被海□□到了办公室喝茶。当然,后面还跟着个一脸不爽的海鸣。
“说吧,什么原因,第一天就迟到。”海浪直接无视掉一边的海鸣,看着鸥鹭,等着他回答。
什么原因……
“欸,班长,帮个忙。”
鸥鹭看着青华巷口推着辆自行车的金发少年,松垮垮的链子耷拉在地上。
鸥鹭低头看了眼时间,“你放在一边吧,学校很近的,走路过去就行了。”
海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鸥鹭,“放这?就放这?被偷了怎么办?”
“不会的,这里的治安比城里好很多很多,不会有人偷的。”
“你保证?”海鸣还是一脸不可置信,鸥鹭刚想立下保证,海鸣就说道,“你保证我也不信。”
鸥鹭面露微笑,无语了。
“你再这样,会迟到的。”鸥鹭善意地提醒完,就抬脚就走,却被身后一声愤怒的哀嚎呵住了。
海鸣心生不爽,一脚踹了下耷拉的链子,哪知道链子的润滑油直接蹭到了新买的白球鞋上,正烦恼着呢,就看到一个人影在自己的身旁。
鸥鹭在海鸣身边蹲了下来,瞅了海鸣一眼,“扶住。”被人发号施令的感觉固然不爽,但海鸣也只得听话地扶住,看着身旁专注着修自行车的人,海鸣心里想着,还以为这乡下旮旯都没啥好看的人,但看来还是有一个两个的。
半饷,海鸣一改之前听话的模样,看着大汗淋漓的鸥鹭,“欸,靠不靠谱啊,还没修好?”
鸥鹭看着这烦人的自行车,怎么和普通的自行车完全不一样,压根就修不好啊,本来就急了,好心帮忙却被身边人这么没礼貌一说,也来气了。
“虽然不是修自行车专业的,也比你这大少爷靠谱得多。”
海鸣向来直来直往,被这么峰回路转地内涵,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更是生气,“你什么意思啊你,阴阳怪气什么?不帮就不帮啊,求你了吗我?”
被这么一说,鸥鹭更是舒了一口气,利落起身,抛下一人一车就走向了学校。
海鸣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暴怒起身,手劲很大,抓住鸥鹭的手臂就那么一扯,差点把鸥鹭扯脱臼。
“别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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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帮忙,却被白眼狼反咬一口了。但是迟到就是迟到了,对不起,老师。”
“有够绿茶的。”海鸣嘀咕了一句,就被海浪瞪了一眼,“叫你说话了吗?给我闭嘴。”
“哇!老师官威好大哦!”鸥鹭翻了个白眼,“呵呵,海鸣同学也挺绿茶的。”
海鸣:……(被传染的)
结果就是两人放学后打扫卫生,外加写检讨。海鸣1500字,鸥鹭因为理由合理,只用写500字。
沈冲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八卦之魂燃烧起来了。
“阿鹭,怎么回事啊,全勤好学生正式开学第一天就玩迟到啊,不走好学生人设啦?”
鸥鹭看着沈冲就很不爽,一巴掌把沈冲的臭脸拍回去,就被衣服扔了脸。
衣服滑落,眼前是穿着校服外套内里真空的海鸣。
“洗干净还我。”
洁白的校服上清晰可见的两个油漆手掌印,鸥鹭咬了咬牙,没搭理他,直接反手扔回他的桌子上。
海鸣一双杏眼瞪得大大的,“喂,讲点道理,你弄脏的。”
鸥鹭举起了胳膊,黝黑的手腕上也能肉眼可见的一个五指红印,“那你给我赔条胳膊?”
海鸣吃瘪,自知理亏,动作粗鲁地扯开椅子坐下,动静大得幼稚拉满。
沈冲悄声说道,“你不怕他报复啊?”
“报复?他敢我就弄死他。”
都说人不能把话说太满。
除了鸥鹭和海鸣,课室的人都走光了。
鸥鹭认真地在打扫,海鸣则坐在窗边打着游戏。
好不容易打扫完课室的一半,鸥鹭去洗手间洗完手就准备背书包回家。刚背起书包,就被身后人一把抓住背带。
清脆的少年音响起,“还没打扫完呢,你去哪?”
鸥鹭不耐烦地甩开掌控,“我的已经扫完了,剩下是你的。”
“我不会。”
“是人都会。”
“我真的不会。”
“那你学。”
“那你教?”
……
海鸣拿着扫把随便地扫扫,被鸥鹭愤怒地瞪了好几眼,顿然觉得有趣,抡着扫把反复打扰着鸥鹭扫地。
事不过三。
当海鸣的扫把第三次怼到鸥鹭的扫把头前,鸥鹭把扫把一扔,安静的课室啪嗒一声巨响,吓得海鸣愣了一愣。
“海鸣,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或许是鸥鹭面无表情的样子过于唬人,海鸣有点怂了,“开开玩笑嘛,这么较真干嘛。”
“因为你,我不但错过了第一节课,给老师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还要放学留下来打扫卫生写500字的检讨。这些我都认了,就算是我多管闲事的后果吧。可是你不但不帮忙,还捣乱,不是每个人都像大少爷您这么有空的,我得踩着饭点回家,还得九点前完成功课,对了还要写那该死的500字检讨。”鸥鹭笑了笑,晃了晃右手腕,“刚才玩得开心吗?一次又一次地怼我的扫把头,是想我的手彻底报废吧。”
海鸣被这么一连串不喘气的话吓得彻底愣住,看着那泛着红的手腕,突然觉得比窗外的夕阳还刺眼。
尽管话里那理解不了的时间点规定,但看到眼前眼底微润的鸥鹭,海鸣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
看着鸥鹭深深叹了口气,默默打扫完剩下的垃圾,离开的身影和早上一样决绝。
海鸣抓着扫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夕阳西下,月亮也悄悄爬上了树梢。
海鸣抓着扫把的指尖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泛白,他看了看身旁的课桌,书本整整齐齐有规律地摆放着,就像课桌的主人那般。
海鸣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一松手,血一下子涌上指尖,酥酥麻麻的感觉,又奇妙又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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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常的两菜一汤,熟悉的一盘鱼干。
鸥妈妈坐在饭桌对面一言不发,空气厚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鸥妈妈夹起一块带着肥油的鱼干就放到了鸥鹭碗里,鸥鹭看着碗里的鱼干,胃酸在胃里汹涌澎湃,几欲涌上喉间。
小心地剔除掉肥油,饭桌对面的鸥妈妈猛然磕下筷子。
“吃掉。”
鸥鹭为难地说,“妈,真吃不下。”
鸥妈妈夹起饭桌上的肥油就想放进鸥鹭的碗里,鸥鹭灵活一闪,躲开。鸥妈妈气愤地抓住鸥鹭的右手腕,鸥鹭吃痛忘了躲闪,肥油这才如了鸥妈妈的愿进了鸥鹭的碗。
肥油经过筷子的百般折腾,油膜已经裂开了,油浸湿了一大片的白米饭,鸥鹭一下子忍不住,捂住嘴就冲进了厕所。
胃里一阵又一阵的抽搐痉挛,鸥鹭蹲在蹲厕旁,身子弓着像只虾米,一下又一下地前倾,像是势必把身子里所有的血肉都呕出来。
难受得生理泪水都不自觉地涌出,竟像在哭。
鸥鹭处理完所有,看着镜子前狼狈不堪的自己,强行咧开嘴角,练习了一下微笑,直到嘴角弯到他满意的弧度,这才出了洗手间。
饭桌上已经被人收拾好,鸥鹭凑近鸥妈妈的房门,果然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鸥鹭好不容易练好的微笑瞬间毁于一旦,他站在门前,反复深呼吸了数次,这才敲响了欧妈妈的房门。
门内的哭声戛然而止,鸥鹭攥紧了拳头,把头靠在门上,如同年少的时候一样,一声又一声地道着歉。
“对不起,妈妈。”
“别哭了,妈妈。”
“以后我会听话的,会听妈妈的话的。”
“我什么都听你的,妈妈。”
“所以别哭了。”
翌日。
鸥鹭刚坐下,就看到抽屉里陌生的塑料袋。一拿出来,全是治跌打损伤的药,鸥鹭打好塑料袋的结,反手一扔,砸在了海鸣的脑袋上。
正在睡觉的海鸣被砸得无缘无故,看着满地的药,有点和尚摸不着头脑。
大少爷的起床气在这时发挥得淋漓尽致,“鸥鹭你是不是有病?”
“有病也不需要你的药。”
鸥鹭连头都没转,晾着身后怒目圆睁的大少爷,继续整理着等下要交的作业。
“阿鹭,咋回事啊。干嘛把我给你买的药洒一地。”沈冲打完水回来,就看到满地的药,更何况是那个小霸王海鸣还踩着其中一支喷雾,让沈冲不知是捡不捡。
而鸥鹭黝黑的耳朵唰的一下红得跟窗外的红旗一样,而转过头的脸却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看着手足无措的沈冲,鸥鹭看了眼海鸣,冷冷开口,“脚。”
海鸣破天荒地没和鸥鹭对着干,松开脚重新趴回课桌上补眠去了。
沈冲捡完所有的药,凑到鸥鹭耳边悄声说道,“你们又咋回事啊。”
鸥鹭已经形成反射了,一把推开沈冲的脑袋,“别老凑近说话,你这声音凑再近也会被人听到。”
“欸,不是,咱们都是穿一条裤子的关系,凑近点怎么了?”
鸥鹭刚想毒舌,看着桌上满满的药,嘴皮子一溜,“我社恐,行了吧。”
没得到允许,沈冲不满地看着鸥鹭,耍性子地转过头来,不理鸥鹭了。
生气了啊。
鸥鹭看着沈冲圆圆的后脑勺,眼底里浮现的是他都不自知的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