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羽翼忆昔

9、礼数 翌日，

　　翌日，萧辰早早便起了。因为昨日之事，一晚未眠。

　　昨夜之事也是闹心，虽今个儿他有十七了，年龄也不小，再过个三年就该行冠礼了。但萧辰毕竟匹战场上的狼，对情爱之事不予理会，更何况找个心意的女子，那简直是无稽之谈。

　　再想想昨夜那为猜灯的林公子，虽有一面之缘，但那也是种缘分。

　　想到那盏送去的狐狸灯笼，想来也是好笑，那店家怎的会以为那是送给一个姑娘家的，难道萧辰的面相看起来很招女子喜爱么。

　　那可不是么。

　　京城中所有王公贵族里，数萧辰的面相最甚。那些王爷、皇子们都不大爱跟萧辰一起。由于面相，萧辰吸引的目光永远是最多的，永远都喜欢跟他搭话，以至于他也不大爱跟女子交流，妥妥的“招桃花”体质。

　　但萧辰并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的面相再普通不过了。

　　可相比于他人要冷漠些，常年在战场上，靠的是身段，靠的是刀枪，不是靠脸。

　　就这样，萧辰习惯性的冷着脸，除非是真遇到什么好笑的事，要不然他也不会笑。

　　昨日，懿妃提到的殷悦公主他虽有耳闻，但那也是只听说，并未当面见过。懿妃这般举荐，到不符合她的性格。

　　那三皇子与萧辰同一年生，但萧辰比他早些日子出世。今个儿也十七，也是个取婚的年龄，为何不把那殷悦公主举荐给三皇子偏偏举荐给他。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思来想去，那殷悦公主怕是来者不善。

　　那来着不善的殷悦公主这会儿正在懿妃的寝宫之中，俩人相谈甚欢，若是外人瞧见以为她俩是姐妹。

　　听说西域的姑娘最是妖艳媚人，若是瞧上一眼，魂便被勾跑了。

　　当然，传闻难免有夸张了些。

　　殷悦公主的面容不输其他嫔妃和公主们，也是一朵娇艳的花。样貌不算奇特，但也是位难得的美人，身姿曲线柔和，是个不错的美人胚子。

　　然而，对于懿妃而言，即使殷悦公主生的再好看再妖艳，那也不过是她的的一件利用品。殷悦的相貌正是一个不错的利器，若是能将此人安插在萧辰身边，日后的事儿也便好做多了。

　　可那萧辰却不喜女色，也不近女色，自然再好看再妖艳的美人胚子送到他跟前，也是糟蹋。

　　这一点着实让懿妃有些苦恼，若是将殷悦公主许给萧辰，这既满足了两地联姻，也不妨碍三皇子以后登基，一举两得。可难办的是萧辰他寡情寡欲，这计划施展不开，得另寻他法才行。

　　殷悦公主见懿妃呆了半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场面有点尴尬，她问道：“懿妃娘娘，这是在想些什么。”

　　懿妃缓过神来，笑着道：“想些无关紧要的事儿罢了……对了，我们刚聊到哪了？”

　　“刚刚一直唤娘娘，娘娘都不理我。”

　　懿妃拿帕子遮住了半张脸，尴尬的笑了笑继续道：“公主莫怪，是本宫疏忽了。”

　　“听闻昨夜萧晚夜进宫了。”殷悦问道。

　　“公主消息果真灵通。”

　　“不敢不敢，只是今早听下人提及过。”殷悦连忙摆头，说道。

　　“昨夜里萧王爷进宫不假，但没多久便回府。正巧，他过几日就要回军营了，这几日他得空，公主可以去瞧瞧。”

　　“是么？我怎的听说萧王爷从不近女色。”

　　“那毕竟是传闻，有真亦有假。”懿妃摇了摇手中的扇子，抿了一小口茶，继续道。

　　“那到也是，今日若是得空我便去瞧瞧，看是不是真如传闻那般不近女色。”

　　懿妃放下了手中的扇子，从盘子中取出一枚糕点，递到殷悦面前，说道：“那本宫就静等公主佳音了。”

　　殷悦并没有接过她手中的糕点，而是端起了手边早已凉透的茶，一口饮尽，喝完便把杯子放置于桌上，转身离开了。

　　懿妃的手一直悬在空中僵持着，直到殷悦的身影完全离去。

　　她把手中的糕点紧紧的捏着，随即往桌上一拍，搞点被她拍的粉碎，转而又将桌上的物品全都打翻，脸色随即变得无常，怒道：“若不是本宫举荐，她能在宫中行走自如？”

　　身旁的婢女也是被吓着了，忙宽慰道：“那殷悦不识抬举，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娘娘可不要气坏了身子。”

　　“本宫举荐她做萧王妃是她的福分，她倒是给本宫摆起了架子。”

　　“娘娘，此人不值得您动怒，既然她不实抬举，奴婢这就要人将她除了。”

　　“慢着，此人杀不得。若是将她除掉，难免引起西域皇帝的不满，必然会引起一场血战。”

　　“娘娘所言甚是，是奴婢考虑不周。”

　　“行了，你先退下吧，本宫想静静。”懿妃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开了。

　　“是，奴婢告退。”

　　刚才在寝宫里，殷悦就一直憋着，面子上看似与懿妃交好，实则也是套个话而已，结果什么也没套出来反倒被指了婚。

　　对于萧辰她略有耳闻，若是真嫁过去了，天天跟着一块儿冰，不得冷死？想想都觉得可怕。

　　可说要去见萧辰的人是她，要是不去岂不落人口舌。思来想去，还是不要给皇兄填麻烦了。

　　她出了皇宫，便往萧辰府邸的方向走去。说是走去，实际上是骑着马儿飞奔过去。这西域女子策马奔腾的样子也不输疆场的男子策马握剑搬英姿飒爽。

　　本以为西域的女子只会随歌舞动，但那只是大多数。殷悦公主不喜这般模样，她是个直性子，干什么都跟男子一般，不怎么避讳，但懿妃这次是个例外。

　　殷悦习惯了过独来独往的日子，待在这深宫里倒有些不习惯。那些嫔妃们心里想着什么她心里清楚的很，明争暗斗她不喜欢，也懒得去管。

　　勾心斗角什么都她最是讨厌，为了一个男人有什么好明争暗斗的，搞得你死我活的样子，不就是一个位置，有必要么，殷悦想不通。还不如骑在马背上，行军打仗来的痛快些。

　　走到萧府前，她停了下来。殷悦并没有下马，就是坐在马背上，也没直接骑马冲进去。知道有人从里面出来，瞧见了她这才向萧辰去禀报。

　　萧辰这会儿还在书房里看书，听说有客来府上，还是个女子。

　　当然，他还是没对大兴趣，继续看着手中的书。

　　殷悦见萧辰迟迟没出来，她到也不急，一直在门口守着，就不信他一辈子都不从这个门走出去。

　　自然萧辰不会让她失望，这一连几天殷悦也没见萧辰从这门走出来。

　　倒也不是不从这个门走，只是这殷悦公主在这门口蹲着，他也不怎么想见这位公主，自然是懒得见他的。

　　府上也不是只有这一扇门，只不过较隐蔽，除了府上的人知道以外，没人再知道王府出入的第二扇门。

　　萧辰这几日都是从后门出府的，也是从后门回来的，那殷悦公主要是蹲到了那才奇怪。

　　殷悦有些按耐不住了，本想着直接进去找萧辰，但忽然感觉这样并不大好。

　　但接连等了几天，依旧是见不到萧辰的人影。实在是等不了了。殷悦哪受过这种气，等人等了几天结果连人影都没见着，难道这就是大周所谓的礼数？

　　她今日倒是见识到了，她现在认为等的那几天简直是一个错误的决定，现在就应该直接冲进去找他理论。

　　她二话不说，直接走了进去，整个王府都找了个遍还是没见着萧辰的人影。她忍不住当即将一个下人抓来打了一通，发泄情绪。

　　忽然，有一处传来一句话：“姑娘这不分青红皂白的捉我府上的人，还打成如此模样，这难道是你们西域的见面礼么？”

　　殷悦寻声望去，只见一男子手持一柄折扇，慢慢地扇着，着一身墨袍，向她这边缓缓走来。

　　殷悦冷哼了一声，说道：“避而不见，将人拒之门外，这难道是你们大周的礼数？”

　　那男子倒也不急着反驳，而是叫程泽把那位受伤的下人带下去，顺便叫上府上的太医好好瞧瞧，免得伤了跟。

　　事情安排好了，他继续说道：“‘拒之门外’我可没有这么干，公主远道而来我都来不及去迎接，何来‘拒之门外’一说。”

　　“少跟我贫嘴，我不吃你这一套。”殷悦将手中的辫子收好，系在腰间，继续说着。

　　“吃不吃这一套我先放一边不说，公主打了我府上的人，这怕是不好吧。”

　　“他是我打伤的，我自然不否认，算我账上就行。”

　　“公主倒是个爽快的人。”萧辰笑道，“且说说你找我所为何事？”

　　殷悦倒是没什么遮掩，照实把情况跟萧辰说了。

　　萧辰听了也没多大的反应。

　　没反应倒也正常，毕竟昨夜里懿妃也提到了这件事。

　　这殷悦公主的性子他倒是感到有些意外，萧辰本以为会跟平常女子一般，竟没想到这殷悦的性子是这般直来直往，这倒也不错，不用绕弯子说话。

　　萧辰继续摇着手中的扇子。

　　他手中的扇子样子极为朴素，纯白色，没有一丝黑墨晕染，倒也显得干净。

　　“在这站着聊也不大好，要不我们进去说？”萧辰说道。

　　殷悦不大想进去坐坐，而且这几日蹲了他几天，好多事都没去做，皇兄送来的信她也没来急去看，也没回信。

　　“今日就算了，本来就是想看看你这王爷是个什么模样。”

　　“那公主见识到了？”萧辰问。

　　“见识到了。”殷悦笑道：“那我先走了，若得空再叙如何？”

　　“若是公主需要，我随时奉陪。”萧辰回道。

　　殷悦没有回他那句话，转头出了府，架上马，驰骋远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喧闹的街市中。

　　程泽见殷悦公主离开了，这才房间里走出来，问道：“王爷，要加派人手看守么。”

　　“不用了。”萧辰说道，“这女子看起来放荡不羁，但越是这样的女子越是要谨慎，找人寸步不离的跟着。”

　　“属下这就去办。”程泽道。

　　“那人怎么样了？”萧辰问道。

　　“太医说没什么大碍，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筋骨，不会落下什么病根。”程泽说着，“这公主怎的这般无礼，上来就大打出手。”

　　“这脾气是有点暴躁。”萧辰笑道：“但也没什么，派人盯紧了便是，随时向我汇报。”

　　说罢，萧辰又离开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