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墨心1324

2、 安亲王寿宴与刺杀

　　如吴大人与程大人这般装疯卖傻打机锋并在少数，折射出的是星耀国如今风雨飘零的现状。
　　“皇上驾到！”在寿宴要开始的前半个时辰，皇上就来了。
　　原本热闹的安亲王府邸瞬间就寂静下来，能当上大臣的，尤其是那种重要大臣，哪一个不是千年老狐狸，他们心里对于皇上提前来参见寿宴不仅没有觉得惊诧，反而惊起一身冷汗，感到后背发凉。
　　皇上提前来安亲王府邸祝寿，在这些老狐狸看来这不是看重安亲王，而是恶意满满，这是在释放一个信号。至于为什么看出来的，当然是三年前，皇上十五岁时登基那天，皇上就手持刀剑血洗了那些奸细与叛国者，其中就有安亲王的两个女儿女婿。
　　在皇上血洗国公府上的时候，据说安亲王最疼爱的幼子那天恰巧去看望他嫡亲姐姐，安亲王幼子被奸细叛国者挟持，最后失手杀死。
　　安亲王幼子究竟是如何死的，这都不重要了，众人也不敢去追究，就怕引火上身，而且人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脑海里有这样猜测的人，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悄悄不着痕迹的远离安亲王府邸或者与安亲王相亲近的人，他们都选择了明哲保身。
　　他们都知道皇上平时好说话，但是杀心一起，那就是伏尸百万，三年前是如此，而血流成河，整个帝都过去三日都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甚至至今都还笼罩着那次的阴影，如今当是不例外。
　　“臣等，参见陛下！”不知道何时，安亲王也来到了府邸门口处，对着朱黎星行礼。
　　朱黎星身着龙袍，步履生风，配着那英朗俊俏面容，深邃的眼眸，面无表情，当真是威武不凡。
　　只见朱黎星衣袖一抖，三步并两步来到安亲王的身前，如沐春风的扶起安亲王，“皇叔，您是孤的长辈，如何能够给孤行礼，您可别折煞孤，快快请起。”
　　“诸位爱卿也平身。”这话听着，诸位朝廷大臣都是顺带的，尤其是朱黎星环顾的目光。
　　大家都是聪明人，心里都是一凛，不少人都知道了皇上的深意：这是孤与安亲王的事，尔等就不要参与进来，这样还是孤的肱骨大臣。
　　“多谢陛下！”众人齐声回应道。
　　诸位大臣皆是低首垂眉，竭力的收敛自己的动作，降低存在感，生怕被注意到，就连安亲王一系的人皆是如此，前者是怕牵连进去，后者是怕皇上铲除不了安亲王，拿他们开刀泄愤。
　　作为当事人的安亲王面对不加掩饰的恶意却如朱黎星一般面带笑容、儒雅随和的模样，让人忍不住亲近，“多谢陛下的好意，只是这礼节是老祖宗留下的，本王身为一介亲王自当遵守。”
　　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疯狂。
　　安亲王打回了朱黎星的捧杀，更是随后影射朱黎星作为皇上不尊礼法、大逆不道，最后还以自身做对比，给人一种皇上不是一个合格的皇上，不能让群臣在其下安心做事的感觉，动摇军心。
　　“皇叔，您家大业大，孤也就为您带些薄礼，还请皇叔不要介意。”朱黎星身处下风，及时止损，岔开了话题随手再次捧杀。
　　也是暗示安亲王，这是你的寿宴，注意点，小心喜事变丧事。
　　当然，这样隐晦的威胁，如果不是众位大臣都是了解当年的事情，都还以为皇上与安亲王是君臣一家亲，皇室和谐。
　　安亲王眼里流过一抹无人察觉的冷光，顺着朱黎星的话说道：“哪里那里，皇上能够来本王的寿宴，这就是对本王最好的礼物。”
　　似乎那个‘本王’自称是安亲王最后的坚持。
　　其实安亲王与朱黎星两人都是明白的，他们两看相厌，早就势同水火，如果不是维持表面的和谐，早就摆明车马，明刀明枪的打起来了。
　　众位大臣望着安亲王与皇上的离开的背影，长吁一口气，星耀国还真是多灾多难，这样的争斗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在安亲王贴出皇榜的时候，宰相大人就开始称病在府不出，闭门谢客，想来宰相大人对此应该早有计较。
　　还是安静小心一点，等到宴会结束就赶紧回府邸闭门谢客。
　　有这样想法的大臣可是不少，毕竟，身居高位的，基本牵连的都不是自己一个人，而是一个家庭十数口人，甚至是成百上千人的大家族。
　　安亲王与皇上进入内堂，如今寿宴还没有开始，像是兵部尚书这些大臣也自然是在前院，等到宴会开始才会被宴请进入。
　　前院再一次恢复了热闹，宾客四走，下人来来往往，就像之前的一切都不存在一般，不过，你要是仔细观察一下，就会发现，这些人说话都是慢吞吞的，夸张地连一句简单的问候都变得三思后行。
　　时间过去了大半个时辰，不知不觉之间，像是兵部尚书程大人，户部尚书吴大人这些占据朝廷重要官位的大臣都聚拢在了某一个角落。不是那种凑一堆，而是相隔了一些距离，只是能够看见对方的神色，其中有一些大臣还与其他人聊天以做掩饰。
　　某一个瞬间，众位大臣目光对在了一起，似乎在交流什么，‘下人传来消息，在后院没有看见皇后娘娘’。
　　‘公主殿下也的确不在后院’。
　　‘陛下后宫的妃嫔没有一个驾临’。
　　越是对视交流，众位大臣就越是脊背发凉，心止不住下沉，陛下今日不会准备拿安亲王开刀，喜事变丧事！
　　如果不是害怕被注意到，估计众位大臣都拔腿躲回自己府邸避难了，只是身在旋涡之中，脱不得身。
　　就在众位大臣准备商量对策，如何才能将自己置身事外的时候，寿宴开始了，安亲王府里的下人恭敬的找上他们，邀请他们。
　　众大臣动作整齐的目光对视，心里哀叹，该来的终是回来的，到时候被逼站位，也只能看临场发挥以及运气赌了，赌上身家性命。
　　就在群臣走进内堂，都还没坐下，外面就传来一阵骚乱。
　　众人的脸色都不怎好看，安亲王与皇上当即派人去查看，片刻之后，两方的人回来了，面色凝重。
　　其中皇上的人马脸色更为严重，所以也没有管会不会得罪安亲王，闪身来到朱黎星跟前，“陛下，城里有两处飘起浓烟，除了影卫发出的信号烟，天空之中还出现了另外三种信号烟。”
　　来人话虽至此，但是却是表明帝都出事了，而且极可能有三方不同人马动手。
　　内堂众人皆是面色大惊，随后，有面色凝重，有惊惧不已，有面无表情，简直就是众生百态。
　　“方向。”
　　影卫脸色也是一变，他之前没有第一时间告知朱黎星不是忘记说或者不知道，而是因为这里是安亲王府，他身为影卫自然知道许多，明白这里不安全，想要带着朱黎星去往安全的地方，保护朱黎星。
　　如今朱黎星是星耀国的精神支柱，是打败蛮魔国的希望，而且如今这皇室成员少的可怜，寥寥二十四位，这还是算上安亲王以及宗族族老。
　　影卫感觉朱黎星依旧冷静的可怕，觉得朱黎星是有所打算的，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是皇宫与城西。”
　　“皇叔，看来您的寿宴孤今天是不能参加，下次给皇叔补上，孤先去看看蛮魔国那些大胆的刺客。”
　　朱黎星扫了眼内堂的众人一眼，将他们的神色皆是收入眼底，最后目光落在了安然处之的安亲王身上，嘴角略过一抹上扬的弧度。
　　“哪里哪里，皇上身为星耀国的国主，这是应该的，本王自当体谅。本王也有些恼怒蛮魔国的刺客搅扰本王寿宴，还请皇上代为教训一二，本王就恕不远送。”
　　安亲王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是话语之中却是给朱黎星戴着高帽，要是今日朱黎星带着人躲了起来，朱黎星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威严威望都会泄洪般消失。
　　说完还对着朱黎星做出一个送客的手势，起坐恭送的姿态都不愿做，显然是不看好朱黎星此去，觉得如今也不需要继续与朱黎星虚以委蛇，直接摆明态度，坐看笑话。
　　朱黎星瞥了眼影卫，这人是他影卫的一个小头领，知道之前没明是想的什么，他也是忠心耿耿，没有计较，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立刻安排人火速回宫，保护皇后。”
　　尽管知道这样说会暴露一些东西，但是，只有这样，他的人手才能在最快的时间回到皇宫进行救援。
　　这不，话音落下，内堂里就闪现几道身影，快速离开内堂，召集人手回皇宫。
　　朱黎星也带着自己的影卫随后而行，不是他不愿与影卫一样奔袭回皇宫，而是他身为星耀国国主，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星耀国，要是他用跑的，甚至脸色变化，尤其是变得慌张，难看，惊惧这些负面的。
　　次日，谣言就会从帝都开始向整个星耀国辐射，直到传到星耀国边疆，那个时候，谣言会变得无比的可怕，像什么‘连星耀国国主都惧怕蛮魔国，准备投降了，你们这些士兵还抵抗什么，不如留着小命好好活着’之类的谣言。
　　就算辟谣，就算军令压着，就算他们心里知道这是谣言，可，军心动摇了，原本就是勉励抵抗蛮魔国大军，会造成可怕的连锁反应。
　　安亲王的目光一直到朱黎星带人彻底离开之后才收回来，“都说天家无情，呵嗯，本王这好侄子一听皇宫出事，就火速安排人救援，甚至为了他的皇后不顾自身安危，让人先行救援，倒是一个多情之人。”
　　“嗯，不过，换一面来看，说是无情也对。本王可是知道小二十一，从小就是他带大的，如今竟是可以不顾其安危。嗯唔，或许那个皇后为我侄儿诞下子嗣的传言是真的。没准就是当今太子了，小二十一，真可怜。”
　　众人原本还没有从安亲王对皇上不加掩饰的恶意评价中回过神，又被安亲王言语之间透露出来的消息给震慑的不轻。
　　城西处竟然是星耀国仅存的公主殿下的府邸？公主殿下的府邸不是在城中央靠近皇宫的？
　　还有，安亲王说皇后为陛下诞下了子嗣？为什么，我们作为星耀国的肱骨大臣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过？陛下都没有一点暗示吗？陛下是对我们不放心？
　　众位大臣这样想着，还去看了一下平日里深的陛下信任的几位重臣，得到的都是震惊，显然他们也不知道什么内幕。
　　安亲王这一席话让众人对皇上产生了一些膈应，但这也仅仅是安亲王的猜测，那些身居高位的老狐狸却是不会这样武断。
　　老狐狸们当即就准备起身告退，就听见安亲王一边温文尔雅端着茶杯品尝，一边不咸不淡的说道：“对了，今日是本王的寿宴，来来来，诸位大臣，你们都是星耀国的肱骨大臣，难得今天放下琐事参加本王的寿宴，就安安稳稳的休息一日好了，今日就在本王这里放开一切，在本王这里畅所欲言。”
　　“至于蛮魔国的刺客，不必担心，本王这位侄子可是星耀国英明神武的国主，自然是能够轻松收拾的。”
　　这让原本准备告退的大臣都是僵直身体，话语堵在了咽喉难以说出。
　　看安亲王的意思，他们要是敢说告辞，或许就别想走出安亲王府邸。
　　还真别怀疑，他们虽然也随身带着侍卫保护，可是为了尊重皇上与安亲王，他们都是只带了少数人，而这里是安亲王府邸，他们加起来的人真没安亲王多，留下他们是绝对可以的。
　　而且，安亲王这话更是传递了几个可怕的信息。
　　其一是安亲王不掩饰与皇上的恶劣关系了，其二是安亲王不看好皇上此行，觉得皇上没有以后了，其三，这一次的蛮魔国刺客或许与安亲王有关，甚至安亲王就是其中的参与者，其四由其三延伸，安亲王寿宴是一个大陷阱。
　　想到这些的老狐狸皆是冷汗直冒，内衬都湿了大片。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但是却知道平静三年的星耀国要再起波澜，如今安亲王强留，他们是面临站队的时候了。
　　内堂众人有担心皇上的，有为星耀国存亡的忧心，有为子小命前途算计的，有事不关己想要中立当小透明的，众生百态，却没有一个人首先出来站队的。
　　毕竟这可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一切都有，升官发财、前途光明，但是一输却是全部。
　　安亲王也没有继续逼迫，兔子急了还会咬人的。
　　他只需要将这些大臣留在这里就行了，就算之后朱黎星真的活了下来，与这些朝廷肱骨大臣也有了不可弥补的隔阂，相互都不再信任。
　　毕竟朱黎星三年前留下的凶名赫赫却是大家心头难灭的阴影，这些大臣愿意为朱黎星付出真心，可朱黎星愿意相信？能够相信？而不是想他们在算计他朱黎星？
　　大臣也知道这些，但是却不能够离开，要强行离开，这会中了安亲王的计划，强行逼迫他们站队，一个不好，所有人都要被杀掉。
　　朱黎星一行人离开安亲王府邸大概十里，其中一位和在安亲王府邸禀告一样的小头领影卫来到朱黎星三步之外，恭敬说道：“陛下，今日因为安亲王寿宴，百姓大多去了城外，可前方太过寂静，为了陛下安危，陛下还是绕路而行。”
　　朱黎星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难堪，眼里也是浮现了一抹愤怒，言语之间似乎也带着一丝压抑的火气，“不必，快速通过，尽快回皇宫。”
　　话罢，朱黎星驾驭宝马当先骑乘准备通过这街道，如若是绕路，需要多花半个时辰的路，而且还得保证其他路上没有埋伏而耽搁，倒时候回到皇宫，什么都晚了。
　　这不是开玩笑，而是蛮魔国布局数十年，甚至百年以上，星耀国至今已有太多的奸细与叛国者，就算是常年守卫着数千人的皇宫也是如此，毕竟千防夜防家贼。
　　这时，讲话那小头领也拉起缰绳，就准备跟随朱黎星护其周全的时候，从他衣袖里射出两支寒光凛凛的短箭，箭头颜色不对劲，似乎抹有剧毒。
　　小头领短箭飞射出来的时候，朱黎星已经在他身侧了，其他人根本来不及救援。原来，之前的三步之外禀告，规规矩矩都是为了此时的一击必杀。
　　朱黎星望着两支在瞳孔之中放大，却没有理会，因为在暗器发动的时候他迅速拔剑，甚至还比小头领放暗器要快三分，对着小头领脖颈就是一挥，似乎朱黎星对于小头领会暗杀自己早有预料。
　　小头领也是身手矫捷，当即就是俯低躲过斩首，只是隔断了发带，一缕缕头发如同瀑布一样散落下来，朱黎星眉头一皱，没有想到被躲过去，手腕一转，剑锋就要从小头领的脑袋自上而下划过。
　　这一次小头领没有躲过去，脸上被划出长长的沟壑，朱黎星也被那两支短箭射中，力度之大，朱黎星直接被从马背上撞飞。
　　“柒玖！”在空中的时候，朱黎星看着那依稀能辨别曾经的面容，忍不住叫出声来。
　　是她吗？真的是她？她没有死？她不是星耀国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蛮魔国的刺客？为什么？
　　此时朱黎星的眼里与脸上攀沿上些许震惊和慌乱，与平日里无情冷漠不似人大相径庭。
　　与此同时，街道屋顶高楼里飞射出许多的弓箭，箭头色彩与短箭一致，有剧毒。
　　一切都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保护皇上！”
　　说话的是那个在安亲王禀告的小头领，只见他从人群里冲出来，扑向朱黎星无法接到的弓箭，以身体挡箭，同时还快速的挥动长剑，劈掉其他的弓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