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日落》我脑子不好使

2、喜欢 大家的各种

　　第二章：喜欢
　　转眼六月底，高考结束后，柯良就在烧烤店打工，一边等成绩，一边在纠结，要报什么专业，在本省读还是去省外读。
　　柯良一直是个凡事都尽量拿得稳一些，有十足把握再去做事的人，从小就是个心里有主义的好孩子。这也是周围熟人最能保持一致的对他的看法。
　　他自认不够十足聪慧，于是卯足劲考到省会城市读高中。虽然舍不得爷爷奶奶，但是他清楚地知道，市一中有更好的教学资源，这一点就是县城学校无法企及的优势。而且一中也有奖学金、助学金，这样也能减轻家庭负担。
　　但是在高三第一学期就快要读完的时候，出门倒垃圾的奶奶被骑着摩托的毛头小子撞了，右腿撞得比较严重，头又磕到了石头。
　　奶奶住院期间，柯良就办好了转校手续，要回家照顾奶奶。
　　毕竟爷爷也是个大老粗，自己离得这么远，一点也不放心老两口。
　　爷爷奶奶六十多岁，本来身体都很硬朗，一场事故让奶奶柱上了拐杖，爷爷一个大老粗成天背着奶奶抹眼泪，这让柯良开始和爷爷一样恐慌，恐慌失去家人，失去相依为命的至亲。
　　柯良知道自己担负着慢慢送走两个老人的责任和义务，所以总有一天，这间房子里会只留下他一个人，独自面对这熟悉的每一个角落和屋里残留的家人的味道。
　　这是残忍的，却必须要面对的现实。

　　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看上去木讷少言，瘦瘦弱弱，瞧着内秀又懂事，但又实在不好交际。
　　不说话的时候冷着一张脸，嘴角自然下垂，眼睛又大又黑，倒是显得有几分灵动。头发不算很短，自然而垂顺，遇到难解的题时，随意又大力地揉一揉、揪一揪，就有几撮头发肆意翘出来，像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所以就算是个不爱说话，也不太会说话的样子，也总能招惹小女生的好感。
　　转回家乡二中后，柯良的同桌张佳宁便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张佳宁身高一米七二，算是班里很高的女生了，平时喜欢打篮球，和男生像兄弟一样厮混在一起。
　　但是在见到柯良的那一天，她感到人生中第一次对男生有了心动的感觉。
　　柯良被班主任老张带进教室的那天，穿着自己的衣服。
　　张佳宁记得，那时是下午第一节物理课上完后的课间，秋老虎的烈日在灼灼烤着荒郊的学校。
　　在班里逐渐变安静的时候，她从桌上爬了起来，扭头却仿佛在树影笼着的一团黑暗中，闪出的日光照得过于通亮和刺眼的地方，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衬衣外套的男生。
　　棉质的衬衣料子看上去不够光滑，有着自然的褶皱，颜色也不是过分的白，但是他从光里走了出来，发丝和衣服的纤维在光中微微颤动。
　　或许是天气太热，也或许是抱着一摞书爬楼太累，她注意到他嘴唇上方有着密密的小汗珠。
　　他微张着嘴唇边呼气，边像是在慢放镜头的静音片段里缓缓走向了她。他白净的脸上长了两颗痘痘，秀气而小巧的鼻尖上有一颗漂亮的痣。
　　转眼他将书和书包放在了她旁边的位子，左手放在桌上，垂着头、弓着腰，伸手慢慢拿出了板凳。
　　张佳宁只愣着扭头别扭着身子看，出了神。
　　她只看着那自然垂顺的深棕色头发，在窗外阳光的照射着中散落下来，却始终没有听到，老张带着开玩笑和命令的口吻，让张佳宁照顾新同学的话。
　　但是话说回来，第一面的惊艳和陌生朦胧的美感久而久之就被他真实的脱线和冷漠而取代。

　　时间久了之后，看着总是默默皱着眉头，一脸隐忍又生气的看着错题的柯良，张佳宁总觉有些迷惑：
　　明明初秋见到的是个阳光的大男孩，后来却变成了这个做什么题都一脸认真，就是对别人一点都不感兴趣的好学生。
　　他的不感兴趣直接表现在自己的行动里。张佳宁总觉得自己看到的那个天天躲避体育课、各种小团体活动、聊天的小群体的人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因为他每次都要无比认真地用自己的大眼睛盯着对方，告诉别人自己还有别的事儿，然后快速消失在人群中，正大光明“藏”在某一个角落里，开始看书、做题、甚至只是涂鸦和发呆。
　　张佳宁看他平常最多带着好奇的眼神，看着别人打闹一会儿，转而像是突然会做某个题似的低头开始进入状态，都觉得有几分神奇。
　　心动和觉得这个人和自己不是一路人，和这个空间总是格格不入的感觉来回切换。
　　张佳宁向来和各种性格的男生、女生打闹习惯了，突然遇到这么个性格奇怪又很乖巧的男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表示自己的友好，因为现实往往就是这样：
　　“亮哥，您喝水嘛您！体育课给您捎个水，路费20就行！”“不用了，我带水了，谢谢。”
　　“柯良同学，晚自习下了咱们四个去吃串儿吧！”“不好意思啊，我今天还有事儿呢。”
　　“同桌，我今天肚子疼好疼，你能帮我接点热水吗？”“好的，稍等这道题做完。”
　　……
　　每次都想暴走的张佳宁看到同桌一脸认真的表情，都安慰自己不要自讨苦吃了。
　　高考前在学校的最后一个下午，除了有晚霞，其实那天还有挺触动柯良的一件事儿。
　　那天下午，人生信条就是做自我的强心脏张佳宁突然说了一句，“我喜欢你这事，你知道的吧。”“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啊？”
　　柯良难得紧张吞咽了一口唾沫，喜欢的人到也谈不上吧，但是你这么问我，我总是能想到点儿让人觉得心虚的事儿。
　　谁没个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