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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鹬蚌相争,渔翁看戏 蓝:我同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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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白衡方才穿的太多将自己捂出了汗,他还不一定能察觉到正闪着金光的玉丸,更不会在这儿迎到他的丫头。
白衡:“还没找到呢?”
白衡看着无头苍蝇般乱撞的南寻,终于还是于心不忍,开了他的尊口。
但作为一个刚刚听了白衡许多黑料的南寻而言,她实在是不太想理会这只花凤凰,便没大有好气的回他:
“我又不是信鸽,没找到又怎么样?”
白衡看她梗着脖子的样儿,狭着眸子不置可否。
“这是谁惹着你了?”
南寻在心里啐了他一口,心道:
“当然是你这只花凤凰,祸害了姑娘还要祸害小伙儿,能耐的你!”
但作为一个八万余岁成熟的魔,她还是很识时务的给了他个面子:
“没谁,我就是来带个话,世水说你不用去西王母那儿请托了,她已经找了由头自请卸职,历劫十世轮回,如此便能隐入十亿凡世,就是我师尊也很难找得到她了。”
这话南寻说的很是舒爽,可白衡的脸色越来越白,甚至还能看见他额头上析出的薄汗。
南寻闭起嘴吧扪心自问,虽说他的本质是只花凤凰,但他也是个对自己有恩情在的凤凰,再者,自己从前做的那些缺德事儿也不比他好多少,更没什么立场在道德高地上指责他。
这样想着,南寻自觉有些愧疚和心虚,缓缓软下声来:
“那个,你又怎么找到我的?我是不是打扰你修炼了?你……不舒服吗?”
“确实,”白衡神色落寞,“很难找到了。”
南寻不知道自己惹到了白衡的梦魇,他曾穿梭万千凡世间寻一个作为凡人的她,最终却都是求而不得。
“白衡?”
南寻出声将白衡的魂儿唤了回来,但他眼神依旧空落落的,一心只想着修炼提升,早点达到能护她远走的高度,也没什么心情再照顾她。
“没什么,只是碰巧路过,碰巧看到你罢了。”他背过身去向她摆了摆手,“话你带到了,早些回魔界吧。”
南寻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但还是把话哑在了嗓子眼。
她只觉着白衡这个花凤凰有些喜怒无常,正要化形,好巧不巧的接到了阿宁的传书。
“孟婆说她从未听过水白。”
水白,师兄。
这两个词在南寻的脑中打着转,又转头远远瞧见那个没走太远的白影子,咬了咬牙抬腿狂奔着追了上去。
白衡的听觉向来是最灵敏的,第五天多花草,没什么活物,更是许久没什么人敢在第五天上跑动了。
他诧异的回头,正对上了向他大步奔来的南寻。
她头上的发髻被跑的散在肩上,发尾却仍坚持的缚着那枚木头雕花簪子。
他的丫头大着眼睛定定盯着他,嘴角狭笑,向着他的位置一步步跑来。
直跑入白衡的心里,让他心甘情愿的献出余生。
南寻跑到他近前,胸口起伏不定地喘着粗气,木簪终于摆脱了发梢的束缚掉在了花丛间,又被白衡弯腰拾起。
“跑什么?我又走不了。”
趁南寻没什么戒备,他缓缓绕去她背后,熟练的用木簪为她简单束了个发髻。
南寻大概摸了摸发髻,兀自评判他的手艺应该在阿宁之上,心头没来由的一酸:
“手艺这么好,给许多女孩儿都盘过发吧,”
白衡欣赏着自己的作品,自觉手艺这么多年也没怎么倒退,冷不丁被这么一怼,却从话中品出了一丝酸味儿:
“只有你。”
他站在她背后,笃定的望着她。
南寻只以为是花凤凰惯用撩拨的一种手法,笑着将这事囫囵了过去,正想着如何开口同他要水白,却发现他的眸子早就飘到了别的地方。
顺着他的眼神一路望去,这才看清方才自己跑过来的这一路,实在是将好好的花草丛里踩出了一条寸草不生的道来。
“你可知,这是南斗星君为迎星后,亲自种下的十里八宝景天。”
白衡在她身后,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南寻想起来脑海中那个强抢民女的老头子,捏了捏鼻子,心虚道:
“我累了,能去你宫里坐坐吗?”
南寻把玩着腰上的系带,生生将它玩儿成了一个死结。
白衡也不再逗她,带这个在他眼皮底下辣脚摧花的罪魁祸首逃逸回了天府宫。
他不晓得的是,彼时的南斗星君并没什么闲情雅致赏花,南斗府上下乱做一团,只有他老人家穿着喜服,好整以暇地坐在大殿上首,端着茶杯寻思着什么事。
白衡带着南寻走天府宫后门进的内殿,二人存的本是低调低调再低调,却不想竟在暗处看到了一副十分难得且热闹的场面。
一副新娘打扮的百芥蓝呲牙咧嘴的揪着如玖的一只长耳朵,如玖也不甘示弱的反手拽着白芥兰的发冠。
“你敢觊觎我的衡哥哥!”
如玖先发了话,
“什么时候就是你的衡哥哥了,他明明是我的!”
百芥蓝不甘示弱的回击,
“他救过我的命,我说过要以身相许的,那当然就是我的衡哥哥!”
如玖又用了几分力,看得南寻直按自己的头皮。
“那又如何,我跟他可是历过一世情劫的!再说他也没答应你啊!”
百芥蓝跟着攥紧了手里的耳朵。
如玖:“我给他送过药!”
百芥蓝:“我给他疗过伤!”
如玖:“我给他做过饭!”
百芥蓝:“我给他挡过刀!”
如玖:“我给他铺过床!”
百芥蓝:“我、我、”
正当南寻以为百芥蓝就要在这轮数来宝里就此惜败时,她终于一咬牙一跺脚,红着脸鼓起勇气说出了后半句:
“我同他睡过!”
南寻石化在当场,一并跟着石化的还有闻讯赶来,来得早不如来的巧的蓬莱阁主和他夫人、玉兔仙君和他夫人、还有新郎官南斗星君他本人。
南寻看着一身喜服的南斗星君,兀自咋了咋舌。
他并不是个慈眉善目寿终正寝的老头子,反倒是个看起来比白衡更有味道的青年人。
可怜了,好好一顶新郎官的帽子,只带了一天就变成翠绿翠绿的了。
想到这处,南寻才想起来侧头看了看此战中的罪魁祸首:仙界第一美男白衡。
她向着身旁僵在原地的花凤凰,深深摇了摇头。
白衡却是一脸无奈,低声跟她耳语:
“我确实救过玉兔女儿一命,但别的都是她自己编造的谎话。至于百芥蓝,我从未历过什么情劫,她该是将我错认成了她口中的那位。”
话落,白衡很有深意的瞧了眼那个人高马大,穿着一袭喜服,面上依旧古井无波的南斗星君。
南寻却被他的耳边风吹的打了个哆嗦,捋了捋思绪,抓住了一个漏洞:
“不对!在蓬莱的时候我见过这个兔子,她确实给你送过药。”
白衡的记忆被她的话带起,他没急着为自己辩解,却想起来另一桩事。
他眼角染了抹嫣红,淡笑瞧她:
“我记着在蓬莱时你说我什么来着?好像是说我捡了你,可怜你,就收了你?”
南寻给他这样一问惊得张着嘴不说话,白衡被她的样子逗得忍俊不禁,还不忘再揶揄她一句:
“我记得对吗?丫头。”
南寻疑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白衡看着傻的可爱的南寻,心下一软,低声回她:
“我知道的还有很多,听话,先去里屋待一会儿,等我回去好好跟你讲。”
南寻想了想,也是,这样热闹的场面,少了白衡这个背锅的罪魁祸首实在不合适,院中那二人保持着这样难拿捏的姿势焦灼已经有一会儿了,白衡同南寻在暗处也看了好一会儿了,南寻觉着自己趴在墙角站的腰有些酸,便也从善如流的先移去了里间。
天命府后殿的里间是白衡的寝房,一应布置多以简洁为主,一榻一几一壶茶,一窗一烛一张画。
画里占了大部头的是一株参天桃树,树下还有个紫色小影,那影子坐在蒲团上,小巧一只,活像只猫儿,画中人物疏漏,看不清面容辨不出男女,只是一副颇有意境的桃花图。
南寻在画上停留了两眼,总觉着像是在何处见过,又一时想不起来。
呆看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将它一并抛诸脑后,自顾自的喝起茶来。
茶水尚留余温,透过小窗看出去,隐约能瞧见几个模糊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