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水白 顾九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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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寻回到魔族时正遇上许久未见的阿宁，交代她去找人打扫远宸的寒天殿后便去找魔尊复命。
魔尊见到三足，并未细看，倒是将南寻从头到脚一顿打量。
他神色晦暗，沉默许久后，大手一挥立刻飞鹰传书往禺稿，让鸦青一行人将远宸带回来。
南寻不废一言就将魔尊糊弄了过去，心下十分忐忑，但这些忐忑又都在魔尊缓缓走到她近前，出人意料的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后跟着烟消云散。
“累了就回严宁睡一觉吧。”
魔尊的话很少，这样的叮嘱尤为珍贵。
南寻哑了片刻又敢忙谢过，心里像是个得了蜜糖的娃娃般开心。
她很是欢喜的回了严宁殿，很是欢喜的躺在了魔尊为她特制的玄晶床上，很是欢喜的打起了呼噜。
在打呼噜的前一刻，很是欢喜的南寻恍然想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她给忘了。
南寻这样一睡就是半个月，醒来时就看见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阿宁正坐在榻沿上，手里还把玩着一个金棍子。
“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一年。”
阿宁操着十岁姑娘的银铃音儿，说着老道的话。
南寻一面揉着眼睛，一面将手伸向了阿宁那肉嘟嘟的小脸。
阿宁转头冲着作恶的手呲出了尖牙。
南寻打了个寒颤，虽是她亲手将阿宁化成总角的姑娘身，但阿宁的本质还是那只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凶兽九婴。
想到这儿，她悻悻地收回了手。
“挺能耐啊，听说你把西王母座下的世水给杀了？”
阿宁似笑非笑的看着南寻，南寻在她的凝视下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南寻：“嗯。”
九婴兽雌雄同体，能随意变换。阿宁自化生以来便立身为一只公兽，行事做派也颇为粗犷，即便如今 做了万把来年的总角姑娘，但她打心底里还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公的。
阿宁作为一只兽很有兽的自觉，她不像穷奇一般将自己完全当个人，还妄图找个仙界的人来当媳妇儿。
这样的自觉让她保留下了身为兽独一无二的第六感，而如今这种感觉告诉她，眼前的麻雀有事瞒她。
“杀就杀了吧，反正现在穷奇躺在寒天殿，最多动动眼睛张张嘴，一时半刻还不能找你索命。”
阿宁说的行云流水，却把南寻给惊的坐了起来：
“师兄他伤得这么重？”
南寻说着便开始穿袜提靴准备遁身，被阿宁眼疾手快地给拦了下来。
“你先把自己修为续上再去，免得到时候连个遁形术法都使不出来。”
说着阿宁将两身衣服同一圈乾坤环放在了玄晶床上。
南寻瞧着眼前说熟悉又不完全熟悉的衣服僵了片刻，又从它们散发出的怪味儿和破落模样里找到了些线索。
南寻：“孟婆那个奸商来过了？”
阿宁继续把玩着金棍子，不耐烦的答道：
“嗯，她在凡间找到我，把这些东西直接塞进我手里，说什么让我赶快去救人，她不想背人命官司，免得以后开店不吉利，口碑也倒了。”
南寻一时语塞，她第一次听见一个冥界整天跟鬼打交到的孟婆会介意吉不吉利的问题，再来她的黄泉小馆本就是一锤子买卖，就算是谁知道她口碑不好，喝一碗汤什么都忘了，谁还管什么口碑不口碑的事。
她自觉这个朋友交的属实就很有问题。
南寻将乾坤环收了回来，从里面挑拣着这两件极不入眼的衣服。
一件柳色的是自己的四万年魔息，一件藤色的是她补偿来的三日仙法。
她觉着孟婆买一送一的买卖看似实惠，其实是送到了刀背上，想她作为一个魔，留着仙法的衣服还能有什么用。
她脑中突然又什么东西应声而出，终于想起来她那瞎眼的嫂子，世水还在文澜等他们的消息。
白衡伤的比她要重些，兴许回家都费劲，这会子大概还在闭关养伤，大约是没什么脑子还记得世水这桩事。
她紧了紧手里覆着仙法的衣服，赶紧将再探蓬莱的事记在了脑中的事件簿上。
没功夫耽搁，将覆着四万年魔息的衣服先放入乾坤环中，左右不差一两日的功夫，待她从蓬莱回来后再行恢复。
这么想着，南寻化形飞向寒天殿。
阿宁看着南寻的小身影飞离了严宁，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手中的金簪还没来得及还给她。
这是她来时在她枕边发现的，彼时南寻睡的正熟，阿宁便拿来在手里细细把玩。
那是一枚凤头金簪，眸中的紫晶在夜明珠的幽光下，亮了那么一瞬。
远宸的情况比南寻想的要糟糕很多，他全身几乎没一块儿好地方，也不知道远宸是何时得罪过顾九华，这位医术精湛的首席药师竟将他从头到脚用纱布缠了个完全，只给他留了眼鼻口来看人呼吸和吃饭。
远宸看到南寻的小脸儿时，非常热切的坠了一滴泪。
还没等南寻诉一诉她这个师妹的衷肠，可怜的远宸就被顾九华以影响恢复为由将眼睛也裹上了。
顾九华是一只长在深山老林里的红狐狸，承了狐狸精一族的优异血统有着一张惊世骇俗的小白脸。
他刚到魔界时饱受那些人高马大壮如牛的魔族的欺负，再后来他续起了络腮胡，每日疯狂锻炼养成了一身壮实的腱子肉，终于吓跑了那些寻衅滋事的小魔，得以继续醉心于他的医术事业。
自从他沉溺医术不被打扰后，腱子肉也渐渐消下来了。
现在的顾九华很像南寻的话本子里讲的那些，粘了圈胡子就想男扮女装离家出走的贵小姐。
这位贵小姐举止优雅的净过手，将南寻招呼出了殿。
她本想跟师兄交代一下世水的事来让他安心，但看着他被裹的严严实实的一副耳朵，又觉得跟一个聋子探讨掉脑袋的辛秘事着实没用，便亦步亦趋的跟着出了门。
“若想下地行走，短则半年，长则一年。”
顾九华很是怡然的顺着他的胡须，
“不过，若有奇药助力，便能恢复得更快些。”
奇药？南寻很快的做了个折返，从严宁殿仓库里拿出了许多所谓的奇药，大多是她在各处凡界游历时搜集到的。
麻雀有两个特点是融入了血脉的，一个是脾气暴躁，第二个便是收藏癖。
脾气暴躁这点，南寻已经在魔界的个中历练里学会了心平气和，但收藏这点子爱好已经被她发展的炉火纯青以至于走火入魔的地步。
她专门在严宁殿后院搭了座三层仓库，里面分门别类的存放着各类稀奇物件，兵器晶石、草木药材，凡此种种应有尽有。
她也将她那方宝贝仓库视作命根子，进去过的只有她自己和阿宁。
肯让她将这些一股脑的堆放在顾九华面前，也只有床上委屈躺着的远宸能做到。
顾九华没跟她客气，在里头一通翻找，倒还真寻了几个有用的放进口袋里。
他看着手里的药，又缓缓摇头：
“还差一样，不然有了这些也是白费。”
顾九华用一个医者的眼光审视着南寻，续道：
“水白。”
这名南寻听着耳熟，渐渐便将白衡的脸给对了上去。
出于楚河汉界的分明，还有他那张煞白的脸，南寻摸着良心斟酌一番，还是将找他讨药的想法搁置下来。
南寻：“若是我能找到就再去寻你，若是找不到，你手里的这些药草算我送你。”
虽说南寻不晓得他俩从前有什么仇怨，但还是总偏帮着远宸一些的：
“穆九华，看在这些药草的份儿上，烦你对我师兄好些。”
穆九华当真是看上了这些药材，手里拿着几根草像是见着了爹娘般，一面点头一面留下了激动的泪水。
南寻想，魔界有这样爱岗敬业的药师，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水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