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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只要是他给的一律按嗟来之食处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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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他太引人注目,还是以余某为首的团伙的宣传力度做的确实不错,叶陌涵喂儿子的消息渐渐传遍了他们这一楼。
某个清爽的早晨,余晚罕见地失眠早起,迈着六亲不认的小碎步进了教室,看到温彦博桌上似乎有几个小袋子,凑近了瞧才发现是放在了叶陌涵桌上。
这叶陌涵还没来啊。
见四周没什么人,她大胆地扒拉了下,发现这早餐还挺丰富,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几只小巧可爱的灌汤包,一个香气扑鼻的鸡肉卷,两个白壳子鸡蛋,还有两杯散发温和色泽的豆浆。
……这得多大仇啊,要这么撑死他。
余晚撇撇嘴,半是羡慕半是纠结地看着那一大堆东西,叶陌涵肯定吃不完,而且估计也不会让她吃。初中也有不少送早餐午餐晚餐的学姐学妹,但凡送过来的东西,他都原封不动,都找了个合适的时间还给她们。
当然多半是还不回去的,他就任由它们放着,而夏天的东西不能久堆,他便会把那些分给附近的人,有时候会趁着放学时间给流浪动物吃。
好巧不巧,余晚都没坐过他附近,自然也无福消受了。
现下有这么个好机会摆在她面前,哪能轻易丢了。
叶陌涵一进来,就注意到余晚在看他,看就算了,还边看边回头,接受到她的疯狂示意,他了然。看着占据了大半个桌面外加左轻雪半个桌面的东西,缓缓抬手,在余晚期待至极的目光下,一个一个放回了桌肚了,一会儿要是被老夏看到,连人带吃的一并轰出教室。
“诶不是,你怎么变卦了啊?”余晚急了,伸手想抓住他最后动手的灌汤包却抓了个空。
他坐下来,从书包里拿出书,明知故问:“什么变不变卦的?我答应了什么吗?”
“你初中不是都会把早点分给周围的人吗?”余晚敲敲他桌子,有些自我怀疑,“是不是我的主角光环太强烈影响到了你视力导致你看不到前边坐着这么大一个人了?”
“那倒不至于,因为您的主角光环盖不住我的。”叶陌涵实话实说。
余晚想了想,正要说些什么,却被成梓垣打了岔:“一大早上的,余晚你就这么赤裸裸盯着人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什么呢。”
说罢,在余晚与叶陌涵的双层震惊眼神中,意味深长的笑笑。
叶陌涵瞪了他一眼,很是不忿,他抬头恰好对上余晚愤懑的眼神,问道:“你早上不是吃了早点的吗?喂猪啦?”
“是吃了啊。”可他的早点太香了,她还是忍不住啊。
“我没吃我没吃!”成梓垣连忙举手,怕叶陌涵注意不到还上前走了几步。
叶陌涵瞥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了什么,说:“你来的时候看到送的人了吗?别告诉我这些都是你搁桌上的。”
她摇头:“您搁这儿想啥呢,我有那么闲?自导自演陪你玩儿?不给吃那我就回去,大不了不受嗟来之食。”
叶陌涵却兀自纠结早点的问题:“会不会给错了人?我看左轻雪桌子上也有。”
“大哥你名字在讲台那儿贴着呢,早点都堆在你桌上,不是给你的还能给谁啊。”成梓垣弯腰看着座位表,一脸的鄙视。
余晚好奇起来,没想到叶陌涵这厮的名号传得还挺快,上次期中考试学校在每楼拐角处都贴了个成绩排行表,他们班上榜的有三个,其中叶陌涵的名字排到了前一百,难道是这个时候引起了几个迷妹的注意?
叶陌涵敲敲桌面:“那就先放这儿吧。”想了想,他补充道:“余晚别偷吃啊,明着吃也不行,反正不能吃。”
“知道了知道了,”余晚摆摆手,“我不是都说了我不受嗟来之食了么,你放一百个心吧,我现在被你这话刺的,再好吃的东西也不想吃了。”
叶陌涵松了口气,低头拿起书来看,时不时抬头看一下斜前方,随后又继续背诗词。
温彦博刚进教室,没走几步便闻到了食物的香味,顺着味道走到自己课桌面前,还以为有谁给他偷偷买吃的了,惊喜地弯腰看桌肚,又不死心地看了看余晚的桌子。
“不应该啊……”
“在找什么呢,怎么还一脸失望?”余晚瞅他那样就有些想笑,乍一看还以为失恋了。
温彦博把书包放下:“我闻到了鸡肉卷的味道,你是不是刚吃过了啊?”
“哦那个啊,没有,”余晚把书翻了一页,“闻错了吧,应该是别人吃的,你没吃早饭吗?”
温彦博摇头,扶好眼镜,眯着眼睛隔空看了会儿课程表,提醒道:“今天语文早自习,你咋拿英语书啊。”
余晚也学着他眯眼看,结果还是一片白,也就认命地拿出语文书看。
语文早自习大家都没什么精神,也就老夏来视察那会儿声音大了些,没多久声音又小了起来,语文老师看在眼里,只默默地喝了几口水,注意了下前几名的孩子,之后便顾着备课了。
好不容易早自习下了,余晚兴致冲冲地想往外窜,被花璃揪了回来。余晚赶紧往叶陌涵那看了一眼,他应该是在收拾课桌里的东西没注意到她,她这才有些无奈地看向花璃。
“好啊,让我逮着了吧,早自习就发现你不对劲了,”花璃说,“说吧,你急匆匆的要干嘛啊?”
余晚扒拉两下没扒动,也就老实交代:“我去外面透透气,顺带看看谁今天一大早给叶陌涵送早点了。”
花璃奇道:“这年头还有人送早点啊?叶陌涵吃了吗?”
“没呢,吃了估计得给他撑傻,”余晚踮脚朝门外看了看,“好了好了,再不去就赶不上了……行吧行吧,你也跟着我去吧。”
余晚带着花璃趁叶陌涵去而复返的时候,快步走了出去,并顺利找到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潜伏着。
走廊上的人不多,早自习结束后大多人都去补觉了,看起来冷清清的。她耐住性子等了会儿,花璃等了没多久就去了厕所,只剩她一人站在窗台旁,目送花璃远去,刚要再看回来时,情况已有了些许变化。
三四个看不清模样但身材还不错的女生正在门口跟叶陌涵说话,兴奋中带了些期待,言语之间似乎还伴随着拉拉扯扯推推搡搡,大庭广众之下,这成何体统!余晚愤愤地往前走了几步,听到她们说什么一点心意不要放在心上之类的客套话,又默默退了回去。
退回去的途中被叶陌涵发觉,他赶紧示意她来帮忙解围,并丢了个有好处的眼神,余晚短暂思量了一番,还是去了。
其中一个以为她要进教室就往后退了两步,见余晚杵在那儿,突然想起来好像在哪儿见过她,于是戳了戳自己的同伴。这下好了,没等余晚先一步丢出一大段废话来先发制人,那几个女生就齐齐望了过来,脸上都带着苦思冥想的神色。
余晚有些紧张,准备好的词差点就忘了,深吸一口气调整调整,正要给她们留下个学霸姐姐能说会道所向披靡的形象,其中一个突然开了窍,对着其他人说道:“我记起来了,我们好像在厕所见过她。”
这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厕所嘛,这一层都共用一间,没见过才有些奇怪呢。
余晚理了理思绪,嘴巴刚动了动,那人又说道:“你们记不记得,就是那个不断看表但是没戴表的女生,我记得我还跟你们提过的。”
其他几人恍然大悟,看向她的眼神没之前那般陌生了。
这么一说,余晚倒是有了点印象,没想到那次心血来潮的表演竟然给这几个孩子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余老师的教学生涯也算是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哇。
那孩子兴冲冲对叶陌涵说:“原来她是你们班的啊,那天她在厕所门口表演了好久,开始我还以为是……这里有点不大好。”指了指脑袋,继而说道:“原来是我想多了,现在看来确实跟那天不太一样了。”
“哈?”余老师欣慰的表情凝固了,这……这其实是个误会。
叶陌涵也纳闷地问道:“你还有这时候?我以为你平常就挺……没想到还会无实物表演。”
余晚不好意思地摸摸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毕竟得为艺术献身嘛,被误会了也是习以为常的,只要不把我当变态打出去就好了。”
其他几人听到这话,互相看了看,思绪才渐渐跟上。
余晚那番话虽有些超脱,但她外貌耀眼,加上之前就听说他们这届有一些学生会参加艺考,也多少理解了些。
多亏余晚这一误会,耗了不少下课时间,不仅让叶陌涵得到片刻解脱,又让他赶着在上课铃敲完前叮嘱她们不要再送早点的话,那群女生应该是听到了,没否决也没认可,倒让站在一旁的余晚觉得有些好笑。
回到教室后,余晚撑着脸摇头看着踩点进来的花璃,朝她摊摊手,花璃一脸莫名其妙。
余晚乐了会儿后,把上次做的资料打开,趁老师来之前对对答案,还没对到一半,后背就被人戳了两下。她微微扭头,脸上一温。先入眼的不是叶陌涵带笑的脸,而是一杯掩在塑料袋里的黑米粥,她回头问道:“干嘛?如果是让我给温彦博的话,那就免了吧,要给自己……”
“给你的。”叶陌涵把她朝她递了递。
余晚奇道:“我都说了我不受嗟来之食了,你别这么强人所难啊。”
叶陌涵直接把粥塞到她帽子里,说道:“都快听你说了一上午这词儿了,一看就知道上课没听讲,等你明白嗟来之食是什么意思后再跟我辩解吧,收着收着,别浪费粮食啊。”
耳听着教室外的脚步声离得近了,余晚也不想一节课驮着这样一个帽子,只得把粥拿出来,用吸管喝了一口后,突然问道:“嗟来之食到底是什么意思来着?”
温彦博以为自己听岔了,“啊”了一声。
余晚摇摇头,自言自语道:“管他呢,反正像叶陌涵给的东西,一律按这个词处理。”她又喝了一口,劝慰自己道:“至于这杯嘛,就算他贿赂我的啦。”
温彦博听她嘟囔,也没太明白什么意思,只是悄悄问了下卖粥的位置,毕竟看她喝得很香,自己也忍不住有些想买了。
随后的日子里,余晚都在上课时压制着瞌睡虫,叶陌涵的课桌上没有再出现过早餐,余晚桌上每天都会有一杯或温或烫的黑米粥。
日子平静得好像一面古老而苍茫的大钟,一步一步都按照既定的路线制度行进着,偶尔失控卡了一下,之后又马上恢复如常,好像那时突然出现的暂停键只是一个温柔的错觉。
余晚和花璃后来还在厕所或者操场见过那几个女生,两边都遥遥看到了人,却都别过脸或低着头,装作不认识的样子,擦肩而过。
最后,在领取毕业证的那天,那名曾经误会过余晚的人,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地在走廊上叫住余晚,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反倒是余晚朝她笑笑,之后她便朝着叶陌涵所在的地方跑去,那一刻,这场不算闹剧的剧场才终于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