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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互相知道对方软肋也算是一种默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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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没考好啊?”余晚看着撑着胳膊肘一脸无奈的花璃问道。
“没有,”花璃说,“原本自我感觉还不错的,班干部在教室说成绩的事就觉得有点烦躁了。”
余晚看到了不远处落在树上的一只鸟:“没事儿,到最后成绩就自然而然出来了,要是现在把烦躁用完了,那时候就没得用了。”
花璃敲了她脑袋,力道不大,余晚还是吓了一跳。
“没见过你这么安慰人的。”花璃说。
余晚想了想:“我昨天还看你趴桌上画画呢,看着不像是需要安慰的啊。”
花璃瞪她一眼:“难道我非得哭哭啼啼才像是需要安慰的?”
余晚若有所思点点头,继而问道:“那要是画烂了岂不是更气人了?”
花璃“嘁”了一声,头大地瞧着她,欲言又止,终没放下话来让她尝尝人间艰险。
没多久老夏喜气洋洋地进来,饱含深情地看着成绩表,又满怀亲切地看着惴惴不安的孩子们,在众人期待又忐忑的目光中发表了长篇大论,然后才找班长把表贴了上去。
余晚小声嘀咕:“这是看了多少关于演讲的书啊……”
弄完这些后,老夏这回没站那欣赏了,而是退到门口,静静等了会儿。站了半天没见到叶陌涵来看成绩,只好让离得最近的一个同学把他叫出来。
余晚意识到有人拍她,以为是来看成绩的,于是侧身让让,结果那人又拍了她一下,她刚想问问那人名字好帮他看,结果看到了老夏锐利的双眼,愣了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战战兢兢去把叶陌涵请了过来。
她离开后,人比刚才更多了,看来是挤不进去了。余晚闲着也没事儿做,干脆晃到了走廊,或许是只有他们班把成绩贴出来了,走廊上的人还是和往常差不多,老夏不知道怎么就站在垃圾桶旁跟叶陌涵聊天。
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老夏的半张脸,跟平时聊天的时候没什么区别,目光炯炯,张牙舞爪,夸张至极。叶陌涵比他高出不少,微微低着头。
余晚估计又是关于成绩的事,入学这么几个月,他们都把老夏的性格摸得差不多了,以至于现在老夏在讲台上一开嗓,他们就能猜到他接下来的话,毕竟说来说去也就那么几句。
讲台那没多少人了,她慢慢走了过去,说不忐忑是不可能的,好像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哪怕在之前成绩还不错的时候也没少怕过出分数的那天。
叶陌涵就很不一样了,不管他心里有没有底,好像从来都没把忐忑两字写在脸上过,没考好下次便铆足了劲考,考好了下次也铆足了劲考。余晚觉得哪怕把他的成绩给自己,她也不可能做到跟他一样。
叶陌涵一直都是叶陌涵。
在白纸面前站定,上边密密麻麻的,她习惯性从下往上找,原以为很快就能找到,有点出乎意料,这回找的没上次那么快了……
奇了怪了,没有她的名字!应该是看漏了,她又从下往上查了一遍,找到了,三十五,嗯?三十五诶……
三十五!
余晚的笑容几乎在一瞬间就咧到了嘴角,她深呼吸,站在讲台旁呢余晚,别整这么丢人!她捡回了理智,把所有成绩细细看过,平复下来后,缓缓走回座位。
花璃看她回来,向她使了个眼色询问,余晚没懂她意思,朝她比了个耶。
“……”看来还不错,花璃想想,又看向了讲台,撑着脸发呆。
等了会儿后,她见那边没几个人了,刚想起身去看看,便看到老夏一脸和气地进来,身后还跟着叶陌涵,便只好坐回去。
“我记得叶陌涵这次又是第一,就是不知道在年级的排名,”温彦博小声说,“你看老夏笑得一脸褶子,我觉得总排名应该不会低。”
余晚也学着他,拿书挡着脸,小声说道:“我猜也是,老夏嘛,大家都了解。”
温彦博点头,深有体会。
袁俪从班群里知道了这次的测试情况,对于叶陌涵,她向来是清楚的,只是稍微有些惊讶于余晚的成绩,转而一想,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再差也总不能一直差下去。
花璃还是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大的摆动。倒是成梓垣,还是久久不能从分数中回过神来,原本还打算抱着边学边玩的态度度过这三天,老天这态度倒是想让他学学学学。可惜啊,他向来心态好,只闷了一上午,转而又去打球了。
不知不觉又是周末,叶陌涵比闹钟先一步醒,看了看时间,把自己收拾好了,估摸着差不多了,便下楼去买早餐。好像时间对于早餐店没有太大的影响,春夏秋冬都一如既往,只要有人它便开着,仿佛一个固执的孩子游离在时间之外。
店老板跟叶陌涵不太熟,只知道这个孩子特别喜欢吃他家的热干面,只是今早来的时候买了两份,他顺口问道:“家里来人了啊?”
叶陌涵没想到是在跟他说话,顿了一下后点头:“来了个闹事儿的。”
老板笑笑,知道他是开玩笑,继续张罗生意去了。
叶陌涵来到余晚家,先按按门铃,里边没什么动静,余阿姨应该走得早。他又敲敲,里面依旧没声音。余晚应该是还没醒,前一天还叮嘱过她早点起的,看着架势估计又忘到脑后了。他看了看手里的面,又伸出手按了下去。
“来了来了,妈你下次可别忘了带钥匙啊,这一大清早……”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的余晚看到眼前的人愣了愣。
奇了怪了,这人怎么这么像叶陌涵呢?
叶陌涵也很无语,这家伙的习惯还是没怎么改,不论午休还是睡觉,只要她脑袋沾到了枕头,总能把头发弄得跟个鸡窝似的,说鸡窝都是保守了,就没见过哪个动物的窝能乱成她头发的样子。
余晚揉揉眼睛,看了他两眼,侧身让他进去,瞅了眼袋子里的东西,便往洗手间去了。
叶陌涵把早点拿出来摆在桌上,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看了起来,上面都是些小故事,有些编的,有些真事,总体来说还算不错,难怪要放在餐桌上,可能方便余晚等饭时转移些注意力。
没等他扫过多少几页,余晚就换了衣服过来了。
叶陌涵拿了筷子给她,时间过得有些久了,但面还没干,这也是叶陌涵喜欢在那家买的原因。余晚或许是还没清醒,竟难得地安静,一口口扒拉着碗里的面条。
窗外种的草还没开花,太阳还没升到最远,钟表上的指针还没划到九,叶陌涵看了眼低头吃面的人,还有时间。
吃完面后,余晚稍微把餐桌收拾了一下,才想起问叶陌涵今天的行程。
“得亏你提了一嘴,不然我都以为自己是专门来给你送饭的了。”叶陌涵笑笑,提起垃圾袋,走到门口,向她招手。
余晚刚准备跟上,习惯性看了眼钟,问道:“现在是不是有点太早了?你看都还没到十点,要不过会儿吧。”
叶陌涵才想了半秒就否决了:“你去个书店都得踩点吗?走走走,趁这会儿太阳还不算很大,正好出门溜达,免得过会儿又说我黑得跟锅贴一样。”
余晚想了想,还是拿了喷防晒喷雾,琢磨着一会儿要怎么来个突然袭击。
书店离得不算远,只隔了一两条街,余晚跟着他走,在一个拐角处还是趁机下手了。叶陌涵被喷了一胳膊,皱眉甩了两下,问道:“你上次那青蛙鼻涕呢?怎么换了?这还甩都甩不掉?”
余晚带着一脸奸计得逞的笑容:“青蛙不想给鼻涕你了,这回换成狗狗口水了,你就老老实实敷着吧。”
“咦——”叶陌涵摸了摸衣角,满是嫌弃。
余晚哼了一声:“咦个鬼,话说咋们走了多久啊,怎么还没到?别不是迷路了吧?”
叶陌涵瞥她一眼:“这才走了多少步啊就嚷嚷,好的店哪儿能让你那么容易找着,别急别急,一会儿就到了。”
没多久,他俩在一个路口停下,余晚觉得有些熟悉,还没来得及细想,叶陌涵就回来拉着她往前走。余晚一愣,不仅是为手腕上突如其来的热度,更是因为这奇妙的五根手指的热度。
没错,这热度跟叶陌涵的手心无关,因为他手心正与余晚的手背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这就导致他现在的姿势活像在把脉。
偏偏他嘴里还嘟囔着:“怎么走个路还要人拉着……还有点拉不动。”
“……”余晚朝他的后脑勺翻了个大白眼。
最让余晚傻眼的,还是当她真正站在门前,注视着“云听公园”四个大字的时候。她用空出来的手揉揉眼,又掐了叶陌涵一把,怀疑道:“到底是你路痴还是我路痴?你不是说要去书店吗?怎么来公园了?”
叶陌涵毫不犹豫指着她:“你路痴。”随即他带着她往里走,说道:“书店在公园后面,绕过去太远了,直接从这儿走吧。”
这儿什么时候多了个书店了?
余晚半信半疑,但因着自己是大半个路痴,也任由他拉着,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哪门子毒药。
她方向感不太好,也不知道是小时候把脑子摔坏了还是吃傻了,大于等于三条的路摆在面前,就一定会走得晕头转向。
先前叶陌涵还不知道这事,直到五年级时举办的一次演讲比赛,那时候两所小学联合举办,场地选定在了另一所学校,怕这些孩子们紧张,挺进决赛的小朋友都可以带几个同学陪着自己,余晚果断挑了叶陌涵。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正式比赛那天,余晚在去比赛场地的途中漏掉了一个小手表,没找着老师汇报情况就直接回去找了。
叶陌涵坐在观众席中,鼓着小脸盯着台上彩排的人,试图揪出余晚的身影,直到老师找过来,他才明白那丫头不见了。老师一边叮嘱他不要乱跑,一边去广播台了,叶陌涵坐了会儿没坐住,记着舞台的位置后就离开了。
那所学校建了不少竹林,绿化做得十分到位,三步一个小草丛,五步一个小林子的,成功把余晚给绕进去了。
她向来不怕阴深幽闭的环境,绕了几圈后找了块草坪坐了下来,听到广播里播报自己的名字后有点惊讶,喊了几声后住了口,可周围没人回应她。她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可能没人能找着自己了,情绪瞬间低落了不少。
巧的是,叶陌涵在路过这种林子的时候,觉得按余晚的性子,可能会往里面钻,于是就顺着林子一个个找,最后见到一个女孩低头数小花时,眉毛总算放了上去。
当时的余晚还没彻底看穿他,对他还是保留着些许钦佩,见到这人站在自己面前时,一脸激动欣喜,就差直接抱上去了。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也正准备这么做,谁知道叶陌涵看了她一眼就连忙往后躲。
她第一时间以为叶陌涵嫌她摸了泥巴有些脏,谁料下一秒就听他叫:“你头上有个蜘蛛,别过来别过来!”
那时候的叶陌涵显然还没学会用吊儿郎当来掩饰自己。
于是在倒霉悲催的同一天,两个小孩同时暴露了自己的短处,并差点为此打得不可开交,最后共同定下了一个协约,只要你不在大家面前说我路痴,我就不在别人面前讲你怕普通小蛛蛛。
最后,多亏俩人十分默契地把对方视为最大敌人,才恭恭敬敬规规矩矩守下这两个秘密七年之久,并在各自短处即将暴露时相互帮扶,掩人耳目。
这……应该也算是一种默契了吧,独属于他们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