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折号故事馆》月半合鸟

2、听说 三岁小孩的

　　欢迎光临破折号故事馆，与馆主一起聆听今天讲客的故事。

　　主角C
　　性别：男
　　坐标：西北

　　我三岁多的时候，父母外出务工，把我交给二姑照顾了两个月。那时候二姑家还在农村，村里小孩多，但大多是学龄。
　　二姑白天怕我乱跑，恨不得随时随地把我捆在她身上。那天清晨她下地种花生，把我留在田埂上，给了我两本幼儿图画书打发时间。
　　结果她种完一排花生，再回头时，发现田埂上丢着两本图画书，孩子不见了。
　　二姑急得够呛，赶紧组织村子里的老少爷们儿，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把自己村子和两个邻村都翻遍了，居然都没找到我。
　　大家伙儿一合计，觉得有必要去村后的水库里看看。
　　二姑一听水库，吓得差点没站稳——那水库是周围好几个村子公用的蓄水池，修起来不到五年，前后竟然淹死了四个小孩。所以家家通水后，那个水库就被几个村用铁网围了起来，以免再出惨案。
　　村后水库是当时家长们闻之色变的地方，但孩子总得找才行，于是二姑父带着人呼啦啦地就往村后走，刚到水库，就看见我蹲在水库围网外面，手里还杵着一截苹果枝。看见大人们过来了，站起来抱怨似地说了一句：“可算来了。”然后一头栽倒在地。
　　二姑父说我当时在发高烧，同行的村医回家立刻开了退烧药，我睡了几个小时之后就活蹦乱跳没事人一样了。
　　二姑看我没大碍了，后怕之余又有点责备的意思，就问我怎么会跑去水库的。
　　那时候的我才三岁多点，说话逻辑混乱和吐字口齿也不清晰，但二姑还是理顺了我的意思：
　　我在田埂上看书，翻了一页，书里的人物突然跑出来，跳到了地上，我怕她跑了，就去抓她，一路追着小人儿跑到水库，小人儿从水库围网那里的一个狗洞大小的缺口钻了进去，我也从缺口钻进去，就看见围网里是一个很浅的水洼，有几个比我稍微大点的小孩正在那里打水仗。
　　他们看见我，就问我：“你是谁家的娃子，怎么没见过你？”
　　我就跟他们说了自己的名字，告诉他们我不是村子里的，在二姑家住几天就要回去。
　　里面有个额头上有很大一块胎记的男孩儿，手里抓着小人儿，冲我喊：“你书里的小人儿在这儿呢，不把她抓回去你肯定要挨骂！”
　　我也觉得书里的小人儿跑出来了，书变成了白纸，我没法跟二姑交代，就打算趟水过去。另一个大概念小学的男孩拦着胎记男孩，看上去有点不高兴，他说：“干什么啊？他又不是我们这里的人。”
　　那孩子态度很排外，好像是不想跟我一起玩的意思。
　　胎记男孩闻言，也很不高兴，使性子似的把手里的小人扔给小学男孩，转头继续和其他人打水仗。
　　小学男孩拿着小人儿上岸，把小人塞到我手里，态度很凶地让我回家，我莫名很怕他，立刻就吓哭了，说我不记得路。他态度缓和了一点，问我记不记得二姑家里人都叫什么，我也不知道。
　　他只好把我带出了围网，陪我坐在围网外面等大人来接。
　　我当时最后的记忆，就是看那个小人儿在手里跳舞，看着看着好像睡着了，再醒来就是二姑父背着我走在回家的路上。
　　二姑说，当时听我说起额头上有一大块胎记的男孩，吓得立刻就把家里所有的灯打开了，因为那是之前淹死在水库的小孩之一。
　　这事我父母也听说了，不过我爸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他分析我应该是在田埂上出现错觉，一路跑到水库，进不去围网又找不到回家的路，在原地睡着了，然后做了个被小伙伴排挤的梦。至于梦里那个胎记男孩儿，应该是我在哪看见过照片，被大脑翻出来用在了梦里。
　　毕竟当时的我说不清打水仗的究竟有多少人，除了胎记男孩，其他人也没有特征可言。
　　这件事我自己是没有记忆的，二姑和姑父讲述的时候，他们的主观意识戏剧化了多少我也不确定。
　　姑妄言之，姑妄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