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河边的渔夫

2、第 2 章 “熟人”

　　“熟人”这词是对于陶文静而言多少是有些膈应的，哪个少女不怀春，谁会忘记自己的初恋呢。李重阳进来的时候陶文静多少是有些恍惚的，她以为是最近加班加的，幻视了。当然她在角落的失态也没人在意，行里的董事长、行长、监事长还有经营层的一群人已经簇拥着他进了会议室，嘘寒问暖、谈笑风生，这帮老头子们必然少不了夸他年轻有为、仪表堂堂的。陶文静听的都慎得慌。
　　李重阳西装革履的，留着一个检验帅哥的标准寸头，眉毛依旧浓黑，眼睛深邃。上学那会，不笑的时候很冷，偶尔笑笑还挺阳光。现在看着，笑起来挺官方。五官依旧立体的，很能挂水。
　　陶文静心里啧啧，明明同样都是三十岁的人了，你看看，老得永远是女人。
　　刚才短暂的恍惚之后，陶文静也迅速调整了一下心态。每个女人都不会忘记自己青春岁月春心初次懵懂的那个少年，一生都会没事拿来咀嚼消遣的。不过李重阳不是那个少年，他是恰巧知道自己春心萌动无意间见证了一下少女自卑敏感又伤情过往的少年。
　　少女心事一场花季就过去了，短暂的一段同学关系更不能对当下产生什么。
　　人家现在可是和领导班子平起平坐，要是一般社会人估计早就上去攀关系了。这事打死陶文静都干不出来，混到现在还是个小办事员是有原因的。社会生活的失败可见一斑。
　　因为是□□、市长亲自出面与永昌集团沟通的项目，到了陶文静单位这一层的时候，也就是走走过场了，会议没有什么实质的内容，新闻稿都准备好了。
　　很快会议就结束了，领导们簇拥着永昌集团的人去了单位的餐厅。
　　收拾完会场，陶文静和部门的小妹妹刘晓晓一起去了餐厅。正是用餐的饭点，食堂排起了长龙。陶文静正想着赶紧扒几口饭回去补个觉，踮脚瞅今天菜单的时候好巧不巧的和孙主任对了个眼，顿时陶文静就觉得不好了。果然，老孙朝她招了几下手，陶文静默默的哀叹了一声，戳了旁边刘晓晓一下，“妹妹，咱得去吃单桌了”。
　　刘晓晓也早就看见孙主任的召唤了，骂了一句娘，一面和陶文静一起走，一面小声嘀咕：“谁愿意吃单桌，我宁愿排队打饭，累了一上午了，吃饭还的去陪笑，我就不配做个人是吧？”
　　“嗯，我们不配。”陶文静一面笑着一面答腔。
　　今天永昌集团带着专业团队过来，准备进场审计工作，人多了点，餐厅招待的包间确实做不下来，孙主任赶紧在外面开了一桌。领导们都在里面陪着，自然这些干活的队伍就交给了陶文静他们。
　　办公室的吴哥其实早就在了，但确实没想到人这么多，一时半会招呼不过来，看到陶文静过来，马上得救了。“妹妹，赶紧的，哥伺候不过来了。”陶文静听这话更想翻白眼了，找她干活的时候这哥总是这么热情。
　　毕竟是出来混饭吃的打工人，陶文静只能摆出笑容热情的给客人们盛饭夹菜，时不时的还得催着厨房，更得周到的问这群年轻骨干有什么忌口、饭菜合口味不。吴哥在应酬方面一向如鱼得水如入无人之境，滴酒不沾都能把客户哄上天。这会虽然人多但是有陶文静打下手，也是应付的过来。加上皮相也是不错，桌上的姑娘们都被他照顾的很熨帖。
　　陶文静像个服务员的忙前忙后的时候，心里嘀咕，长得好就是有优势，可以坐着把人哄开心了，而她全靠腿脚勤快。
　　旁边的刘晓晓基本没怎么帮忙，陶文静也没指望这小姑娘，人家工作不努力、眼力见不高，但是确有个厉害的行长爹，这个陶文静比不了。都是一个办公室的，加班的永远不会是人家千金小姐。
　　同工同酬在家庭背景面前永远只是说说而已。这是陶文静毕业离开校园踏入社会体会最深刻的一点。家庭背景和运气都是能力的一部分。一腔孤勇难立足。
　　刘晓晓干活出力少，嘴倒是没闲着。和旁边的客人有一嘴没一嘴的聊起来了。“你们的李总监看来来好年轻啊，多大了？”
　　永昌集团作为一个省级国企，组建的这个审计团队虽然年轻，但是一看估计也都是精英出身。这些年少气盛的精英一般都是不屑于和这种三线城市的小城商行过分交流的，对于他们来说不过就是来看看这个收购的小公司内部资产什么样而已。但是刘晓晓的过人之处就在于和他的老父亲一样精于识人、很会找突破口。她主动搭讪的这个小姑娘一看就是刚工作不久没啥上进心对啥都好奇一脸八卦相的。
　　“我们总监不小了，都三十了，帅吧？”。
　　“帅，尤其在我们行那一群老头子里面，更是闪瞎我的眼。”刘晓晓一脸花痴相的和那小姑娘逼逼。
　　总算客人们饭吃的差不多了，陶文静赶紧的扒拉几口饭进肚子，缓解一下肚子里的酸水。今天食堂的鱼挺新鲜的，有种家里的鲜味，她不禁多吃了几口。平时食堂的鱼虾她从来不吃，就是觉得不新鲜。作为一个海边长大的人，要有对海鲜起码的尊敬。不新鲜的不下肚。
　　“我们总监是临港人，平时这种小项目他是不会过来的，来你们行审计这段时间正好不耽误他周末回家。”那个小姑娘还在不停的提供新的信息。
　　“哎，姐，你不也是临港的吗？”
　　这种指向性很明显的对话，瞬间让陶文静觉得碗里的鱼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