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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没有如果 “杀死的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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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的实验体是爱人哦,太宰先生。”
“实验体第12号,各项指标正常,继续观察。”
阴冷的地下室内,一个人被捆在一张铁椅上,低着头,火红的头发暗淡地垂着,他的身上被连接着各式各样的仪器,当然,还有大大小小随意包扎的伤。
地下室内突兀地响起了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太宰先生。”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见到那位穿着黑衣的少年时,脸上都显出了惊恐的神色,低着头退到一边,为他让出一条道路。
太宰治并没有理会那些人,径直走向那个椅子上的少年。他的脸色苍白,绷带似乎又换了新的,唯一露出的那只眼睛暗淡无光,让人无法捉摸他的想法。
似是听到脚步声,中原中也终于抬起头,看到太宰治时咧开嘴笑笑:“终于舍得来了。”
“看到我这样你又该自杀庆祝一下了吧?”
说完他又“嗤”地笑了声。
太宰治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像中也想象中那样出口跟他呛声,他很安静地看着中也,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单纯的发呆。
但是中也在他空洞的眼神中读到了一丝疑惑,没等他再开口,太宰治说话了。
“前港口□□干部,中原中也。”古井无波的声音让中原中也心头一跳,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真不明白首领在想什么,非要拿个叛徒来做记忆覆盖实验,玩火自焚啊。”他像是自言自语道。
不,这不是太宰治,中原中也想。
可他确实是太宰治的样子,有些乱糟糟的头发,青涩瘦削的少年脸庞以及常年遮住一只眼睛的绷带,万年不变的黑西装和风衣在地下室阴冷的风吹拂下微微摆动着,缠满绷带的手无力地垂在一旁。
“你……记忆有损?”中也皱了皱眉,试探着问。
“……胡言乱语。”太宰治撇了撇嘴,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他像是终于失去兴趣一样转身准备离开。
“真没意思,还指标正常,就是个笨蛋。”太宰轻飘飘地走过那群肃立着的研究员并丢下这句话,然后步伐轻快地离开了地下室。
“喂——你回来——”中也的喊叫声冲破了厚重的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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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首领办公室。
“太宰居然主动来找我,难得一见的场景啊。”森欧外笑眯眯地看着立在几步之外低着头的黑衣少年。
“首领,您留下中原中也是为了什么。”
“哦?好问题。为了记忆覆盖实验。”
“非他不可?”太宰抬起了头,阴暗的办公室内,黑暗似乎吞没了他剩下的那只眼睛。
“其实,实验已经成功了。”森鸥外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嘴角依然噙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
“我不明白。”
“啊啊,你不需要明白,你只要知道他是个实验体。”
“必要时候,斩草除根的实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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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内不知从哪儿来的水滴答滴答地落到地上,很快聚集了一片水洼。
中也靠在椅子上仰着头,额前的碎发全都落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他闭着眼,手指不自觉地在椅子上敲打着。
已经十天了。
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内记住时间并不容易,如果不是他的承诺,中也根本就不会忍到现在不动用异能。
“这个混蛋在搞什么啊。”中也低下头自言自语。
当初他们叛离被抓住时太宰治就让他等着,等到现在都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上次难得的见面还…
“该死,这混蛋不会出什么差错了吧。”
真是无法想象这个男人出差错时的样子,中也苦中作乐地笑笑。
“实验体12号,指标正常,获取指令准许实验。”冰冷的机械声突兀地响起在地下室内。
中也蓦地抬起头,拳头微微握紧。
他被一群人严防死守地带到一个白色房间内,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床,那群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摁到床上并扣住手脚,然后都离开了房间。
“搞什么嘛,这玩意能困住我?”中也略带嫌弃地看着手上脆弱的皮带,嘀咕着却没有去挣开。
“这东西当然困不住你。”森鸥外慢悠悠地送房间角落走了过来。
中也看向他挑了挑眉。
“为什么要叛逃呢?”森鸥外开门见山地问道。标志性的笑容在手术台白惨的光映照下显得有些阴冷,嘴角虽挑着,微眯的眼中却见不到笑意。
中也撇开了视线,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哎呀哎呀,既然这样,那我换个问法好了。”
“为什么要……私奔呢?”
森欧外的声音未落,中也终于变了神色,微微睁大眼看向他,嘴张了张,却什么都没有说。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对吧?”不需要对方回答,森鸥外自己把话题接了下去。
“太宰治告诉我的。”
“他可是个好孩子啊,本来我们是想对你做记忆覆盖实验的,让你成为我们□□内最强的杀人利器,但他不同意啊,他坚持要拿自己来换你。”
“真是让我感动。”森鸥外状似拭泪般抬了抬手。
“太宰的聪明可是超乎常人,我哪儿敢轻易信他呀,于是我在他完成实验之后偷偷把你关起来啦。”面对着中也的怒视,森鸥外格外开心地笑着,又不尽兴似的拍了拍手。
“……卑鄙。”
“哎,不能这么说,作为一个组织的首领,我的压力也是很大的,我要为组织里的每一个人负责,一切以组织利益为先。”
“阻碍了组织利益的,死,或生不如死。”森鸥外的笑容消失了。
但很快,他又扬起了笑容,朝着门口拍了拍手:“检验成果的时候到了!”
“咔哒”一声,门打开了。
太宰治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他低头俯视着他,没有温度的目光好像在看一个已死之人。
森鸥外把袖子中的手术刀递给太宰治。
“喂——你不会真被洗脑了吧!”中也喊着。
太宰治不为所动。
“杀了他。”森鸥外命令道。
“喂——”
太宰治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术刀向中也心口狠狠刺去——
在刀尖刺破衣服触到皮肉的一瞬间。
“停。”森鸥外突然叫停。
太宰治手中的手术刀顿住了,他抬头望向森欧外。
被两个人同时注视的森鸥外无辜地耸了耸肩:“好吧,如果这是装的,二位的演技真是出神入化。”
中也狠狠转过头,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不是装的,太宰治确实是没有了和他在一起的任何记忆。
草。
真他妈烦人。
中也难受地闭上眼,在心里低骂着。
这个傻逼也不知道保护好自己,他哪需要他这个混蛋来保护?简直是……简直是…蠢透了。
蠢透了!
森鸥外颇为愉悦地逐个揭开他手脚上的皮带,在他坐起来之后甚至用手拍了拍他肩上并不存在的灰。
“好了,实验结束,你自由了。”
中也锐利的目光扫过笑眯眯的森鸥外和面无表情的太宰治,“切”了一声,转身作势离开。
在抬脚的一瞬间,他扭过身狠狠一脚踢向毫无防备的森欧外,将他踹到了角落,然后大步走过去捏住他的脖子提了起来。
“咳…咳咳,”森鸥外在这种时候仍不忘笑容,“不愧是荒霸吐。”
脖子上的力骤然加大,森鸥外的脸开始由青转白。
突然那只手卸去了力道,大量空气涌入喉管,使他在原地咳嗽了很久才抬头看发生了什么。
中也抬起的手仍僵在原地,他低着头,胸口露了一截银白色的刀尖,太宰治握着刀,面无表情地站在身后。
正中红心,漂亮的一刀。本职为医生的森鸥外想着。
他没有说话,就那么坐在一旁,看着两个有情人自相残杀,仿佛与自己毫无关系。
中也慢慢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太宰治,突然自嘲地笑了笑。
“只有我才是笨蛋吗。”
他倒了下去,再也没有起来,胸口的血流淌在雪白的瓷砖上仿佛盛开的一朵朵彼岸之花,劈开了太宰治平静的面容。
他的表情先是不受控制地扭曲了一下,仿佛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正在不断撞击躯体企图得到释放,而后被镇压,出现一段空白。
“杀死的实验体是爱人哦,太宰先生。”角落里的森鸥外幽幽地说。
爱人?太宰治疑惑地想。
中原中也,好耳熟的名字,他该记得的吗?这明明只是个实验体啊。
“居然来了个毛头小子,港口□□真是缺人缺到可怜啊。”
好疼,踩在他身上的那个红发少年是谁?知不知道他最讨厌疼了。
“是你!那个自杀狂魔!”
“对啊对啊,中也今天也很精神嘛,不像我,受了重伤呢。”
中也?他以前认识他吗?
“我可是信任着你才使用了污浊,你可要…把我好好送回去啊。”
“好的,亲爱的中也。”
亲爱的?他……爱他吗?啧,头好痛。
他该想起什么?该想起什么?!来个人告诉他他该想起什么?!!
太宰治手里的刀落到地上发出“叮”的响声,与那个地下酒吧内曾经三人的碰杯声如出一辙。
“所有所追求的东西,在得到的瞬间必将注定失去,值得延长漫长生命去追求的东西。”
“根本不存在。”
恍惚间,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他开始笑,嘲笑那时的自己。什么嘛,中也不就是值得延长枯燥的生命去追随的那个人吗。
那个热烈张扬的少年啊。
…中也,又是中也。
对,是中也,他的爱人是中也。
只有中也。
太宰治的视线恢复清明,颤抖着抬头,望向地上的安静躺着的人。
那是他的爱人,他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
他干了什么。
太宰治的目光从中也身上移到了一旁的森鸥外身上,他捡起匕首,狠狠扎进他的喉管。
然后他抱起了一旁的中也,把头深深埋进对方的颈窝。
他无声颤抖着,眼泪却像干涸了一般一滴都流不出来。
——一个轻轻地吻落到他的耳朵上。
太宰治一下子抬起头,对上了对方得意的双目。
“喂,你这个笨蛋不会真以为我会束手就擒吧?”中也不屑地叫道。
“最后还不是得我来收场,你这个混蛋一天到晚就想着自己扛,把我当什么啦。”
“啧,这个伤还怪疼的。”
中也还没抱怨完,就被太宰治狠狠抱在怀里。
“对不起中也……对不起,是我,是我太笨了,我太笨了。”
他不停地道着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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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从梦中惊醒,下意识去搂身边的人却搂了个空。
迷迷糊糊地下楼寻找,来到花园却看见了一个无名之碑。
啊,已经五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