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灵谣》石紫

36、第三十六章 入誓灵结

　　永和殿内，众弟子齐聚，一安端坐正中，神情凝重。
　　“今日，我有一要事告知众弟子，望汝辈摒除杂念，悉心听教！”
　　“弟子谨遵教诲！”众弟子齐声回应。
　　一安义正言辞地宣布着：上老天祖曾有遗训，能取永和门中金叶者，便可担当探寻正念之灵的大任。
　　“金叶？”“永和门中竟藏有金叶？”众弟子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一安脸色突然严肃起来，停了话语，待众弟子发觉不当，不再交谈后，方才接着说道：“施永正，关灵蕊因私闯静怨池，到碧花山受罚。机缘巧合，二人凭借过人的功法，取得了金叶！”
　　“既然遗训已定，施永正，关灵蕊，你二人便要担起探寻正念之灵的重任，不可推卸，更不可懈怠！”
　　“弟子定竭尽却能，不负师尊所托！”施永正掷地有声地回应着。
　　关灵蕊也拱着手欣喜地答着：“我已准备妥当，就等掌门师尊下令，即刻下山！”
　　“不急！”一安冲关灵蕊摆了摆手说道：“探寻正念之灵道路凶险异常，艰难困苦不可预知，单靠你二人之力恐难以应对……”
　　未等一安说完，风济连忙请愿道：“静姝的功法，德行皆属上层，请师尊准许她随同！”
　　“请师尊准许弟子随同！”众弟子听了风济的话，也随即请命。
　　风济回头憋了眼身后的弟子心里埋怨着：你们跟着倒什么乱！
　　一安看着热情高涨的众弟子，满意地轻点着头说道：“我永和门同心同德，探寻正念之灵的大业必成！”
　　他浅笑着告知众人：“探寻之事，不宜声张，以免引得旁人邪念。探寻之人，自不能过多。除施永正，关灵蕊二人之外，再有三人辅助足矣！”
　　众人的目光期待地望着一安，暗暗地揣测着他的心思。
　　一安顿了顿，接着说道：“正如风济尊师所言，静姝实属不二人选！”
　　“感谢师尊信任，静姝定尽全力！”静姝听到自己被纳入探寻之人，很是喜悦，她日日盼望着自己能有所作为，得到父亲的认可，今日终得机会，加之想到这一路能与施永正相处多时，增进情感，更是喜不胜收。
　　一安缓缓地望向众人，指了指又竹下令道：“又竹乃大师兄，心性沉稳，行事有章法，有你随同，为师也放心一些！”
　　“师尊放心，我会时时顾念师弟师妹。”又竹感觉自己责任重大，心中既觉得荣光又不乏顾虑。
　　一安若有所思地分析道：“金叶散落各处，神仙妖魔，鬼怪精灵定会层出不穷，常规常法恐有难挡之时。央恩，你擅长借用旁物，愿探索功法的变通之方，定有协助之力。”
　　“弟子遵命！”不曾料到自己能被选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央恩有些诧异，慌忙应着。
　　“我门其他弟子，随时等候召唤，不可怠慢修习！”一安郑重地安抚着众弟子。
　　“施永正留在殿内，其他人散去吧！”众人听从一安的安排，纷纷离开。
　　施永正走到大殿前，等候着一安问话。他心里有些忌惮，担心师叔会再次提及他与关灵蕊的事情，他正想着要如何应答，却被一安严厉的呵斥打断了思路。
　　“跪下！”一安站立到施永正面前，语气异常强硬。
　　师叔平日总是和风细雨，今日如此严厉，让施永正心里一惊，他猜测师叔定要发难，赶忙跪地细听缘由。
　　“我已多次告诫，命你不得与关灵蕊陷入情爱之中，你为何屡教不改，越陷越深！”一安的声音有些颤抖。
　　听到师叔提及此事，施永正还没屡出头绪，他眉头紧锁，心里已乱作一团，急呼着争辩：“我没有！”
　　“没有……”一安冷笑着：“你性子内敛，睿智，何时像现在这般莽撞！”
　　施永正痛苦地紧闭双目，不再言语。
　　“也罢……”一安摆了摆手说道：“告诫你无用，我也不再赘言。今日，你便在此地立下重誓，以了结此事。”
　　“重誓？”施永正无奈地望着一安。
　　“我要你立誓：若与关灵蕊结为意中人，便此生找不回你娘的尸首！”一安盯着施永正，字字清晰，步步紧逼。
　　施永正满脸惊恐，微张着脣口，他仰望着面前的一安，不敢相信此刻如此刻薄的人，竟是他最爱最敬的师叔。
　　他垂下头，闭起眼，抑制着心中的憎恶、不解，嘶哑地质问：“为何逼我发这样恶毒的誓言？到底为什么？”
　　“为了让你活，为了不辜负你爹的嘱托！”一安激动地吼道。
　　“我和关灵蕊结为意中人，我就不能活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施永正激烈地反抗着。
　　“逆子！”一安气愤地低吼着，他转过身不再理会施永正。
　　他定了定心神，气息平稳后，缓缓地说道：“永正，在师叔心里，我就是你的阿爹，无法至你的安危于不顾。”
　　“我担忧你会因关灵蕊而活得艰难，甚至丢了性命，就如你阿爹为了你阿娘那般……”说着，一安有些哽咽。
　　“阿爹，阿娘？”听到一安提起双亲，施永正的语气柔和了下来。
　　一安转回身，扶起施永正，拍了拍他的肩膀，动情地讲述起多年前的往事。
　　“二十年前，我同你阿爹奉先掌门师尊之命，下山探寻正念之灵，在古义山丘的一处荒野，我们遇到了体魄硕大，凶残至极的老熊妖，危难之际，幸得你娘亲和她师兄的搭救，方才脱了险。
　　那时年少轻狂，喜好交友结伴，我们便与你娘亲一路同行，朝夕相处。可不曾想，你阿娘竟是金绝阁的大小姐，那金绝阁与我永和门正邪相对，交恶已久。
　　更令人唏嘘的是，正邪两路的天壤之别也未能阻断你阿爹阿娘的感情，你阿娘誓死要跟随你阿爹，被金绝阁阁主逐出家门，你阿爹重情重义，看到你阿娘流离失所，便恳求先掌门师尊收留她，可正邪之分，怎能容许他两人在一起？
　　你阿爹为了能带着你阿娘离开，被废除了五成功力，永久地逐出了永和门，后来他们有了你，可最终他们还是死在了你阿娘的师兄手里……”
　　听着阿爹阿娘的往事，施永正已泣不成声，一安的眼泪也布满脸庞。
　　“阿爹，我一定会寻回阿娘的尸首，让你们团聚，我一定要为你们……”施永正紧握着拳头，泪水纵横，他谨记阿爹阿娘临终前“不得寻仇”的教诲，压抑着仇恨不敢放言。
　　“永正啊！”一安一手搂住施永正，一手轻轻擦拭着泪水，他语重心长地告诫着：“那关灵蕊的命格异于常人，你若与她有了感情纠葛，恐怕比你阿爹阿娘的处境更悲惨些，又何来性命寻你阿娘的尸首……”
　　“师叔放心，我这就立誓，绝不会罔顾自己性命，更不能舍弃阿娘的尸首。”施永正抹干泪水，就势跪地。
　　他将右侧手掌伏在胸前，一字一字地发着誓：“我永和门弟子施永正，在此立誓：我若与关灵蕊结为意中人，便此生找不回阿娘的尸首！”
　　话音刚落，他刚出口的誓言便漂浮在空中，渐渐凝成了银色漩涡般模样的誓灵结，它从施永正的眉心钻入，笼罩了他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