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灵谣》石紫

19、第十九章 谷内夜话

　　“大师兄，央恩师兄，你们先回去歇息，我去去便回！”出了永和正殿，施永正便和二位师兄说道。
　　“永正师弟，夜深了，你身子刚恢复……”央恩着急地上前阻拦。又竹打断了央恩的话说道：“那我们先回，你也早点回来休息！”说完便拉起央恩的衣袖向着宿夜殿走去，又竹边走便低声地向央恩解释道：“永正师弟定是心中有事，去清平谷了！”
　　夜晚的清平谷如往常一般肃静，施永正闭上双眼舒服地躺在草地上，他又一次将关灵蕊看成了那曾经让自己感受到光亮的女童，心中有些不安，他听着有节律的瀑布声，略微躁动的心安静了下来。
　　施永正正欲起身，看到不远处一个晶莹的亮点在空中急促的飞舞，施永正猜想也许是不明的妖物，便速速站起身，从手心处幻化出幽蓝长剑，向着那亮点走去。
　　那亮点看到一个黑影手持泛着蓝光的长剑向她走来，便惊得大叫起来：“姐姐！姐姐！”
　　施永正闻声疾步走近那亮点，只见那亮点是个蝴蝶模样的小姑娘，她浑身闪着白光，甚是怪异。
　　施永正从未见过此物便将幽蓝长剑指向那亮点大声喝道：“你是何方妖物，为何来我永和门？”
　　那亮点吓得瑟瑟发抖低声地说：“我叫玉儿，我和姐姐一同住在宿夜殿！”
　　“你姐姐是谁？”施永正觉得疑惑继续追问。
　　“关灵蕊！”玉儿壮着胆子说道。
　　听到玉儿这么说，施永正立马收了长剑，不解地问道：“关灵蕊当真是你姐姐？你倘若蒙骗我，我定不饶你！”
　　“关灵蕊就是我的姐姐，我听姐姐说今日永和正殿举办庆典，她还要跳水袖舞，我想偷偷去看看，结果却迷了路，飞到这里来了……”说着便嘤嘤哭了起来。
　　施永正听到玉儿哭，忙安慰道：“玉儿，莫哭！我是施永正和你姐姐同门，我送你回宿夜殿可好？”
　　“你是施永正？你是坏人！”玉儿停止了哭泣，气愤地反问道。
　　还没待施永正回应，玉儿便快速煽动着翅膀，散出寒气，逼向施永正，毫无当初的怯懦。玄木感觉到一股寒气逼近，便化身炫龙腾空而起。玉儿看见炫龙，惊呼道：“炫龙！你也在这里！”说着，便飞到炫龙眼前，热情地搂抱着炫龙巨大的头颅。炫龙低低地吼叫着，向玉儿示好。施永正看着亲昵交谈的二人甚是惊讶，正欲询问，忽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清脆的呼唤声。
　　“玉儿！玉儿！”关灵蕊的身影，轻盈地在山谷间穿梭。
　　“姐姐，姐姐，玉儿在这儿！”听到灵蕊亲切的声音，玉儿赶忙飞到高空中张望，她闪烁莹亮的身姿似一枚流星，在夜空散发着微光。
　　看到神采奕奕，在空中盘旋的玉儿，灵蕊急切的心终于安稳了下来，她捻起粉色裙边，欢喜地向着玉儿追去，嘴里叨念着：“我的玉儿，你可让我好找”，她仰头望着笑盈盈的玉儿，舒展开凝脂般的手掌，只见玉儿像一片薄羽，悠悠地飘落到灵蕊玲珑玉樽般的掌心中，“你为何不乖乖在房间里呆着，倘若被人瞧见了……”关灵蕊洋装生气，嘟着花瓣似的薄唇，一根玉指轻轻抵住玉儿的鼻尖，一本正经地数落着玉儿。
　　“好姐姐饶了我吧，你的指腹千斤重，玉儿的鼻尖弱如丝啊！再说，我已经被人瞧见了，没有倘若了……”玉儿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向灵蕊撒着娇。
　　“玉儿学会诓骗姐姐了，这清平谷虽说风景如画，清美怡人，可眼下这谷内幽暗凄冷，哪个会在这儿停留闲逛，难道是鬼怪不成？”说着，灵蕊便扬起绣满浅白桃花的薄纱衣袖，轻轻摆动，吓唬着手掌心中那委屈焦急的玉儿。
　　“姐姐别说笑了，你身后有…有…人！”玉儿瞅着灵蕊怯怯地说，她担心自己被人瞧见，会牵连灵蕊。
　　“关灵蕊，是我！”站在幽黑夜幕下的施永正，见到两姐妹交谈甚欢，便没有贸然惊扰，听到玉儿提及自己，觉得不予回应，实在不妥，便主动上前言语。
　　方才关灵蕊寻玉儿心切，加之谷内没有多少光亮，她与施永正匆匆地擦身而过，竟未发觉他的存在。此刻，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刚劲有力的男子声音，着实吓得不轻。
　　“谁！”关灵蕊一面慌忙地将玉儿藏入薄纱衣袖中，一面颤颤巍巍地问着，她微微闭起颀长的凤眼，定了定神，缓缓地转过身来。
　　看到对面站立的竟是险些害她丧命的施永正，关灵蕊先是一怔，继而警觉起来，她赶忙向后退了两步，杨柳细腰间的青色流苏随着她急促的脚步飘动着，淡紫色的铃铛配饰也在叮叮作响。
　　施永正看到关师妹竟与自己如此生分，时刻防备，心里不由地泛起一阵酸楚，纵使他已以命相救，可他仍心存愧疚，心中泛起的这股酸楚，是愧疚之感，还是失落之意，施永正自己也一时分辨不清。
　　他星目低垂，俊朗的面容挂着一丝忧伤，他没有再和关灵蕊交谈，也没有想要离去，只是安静地伫立在原地，关灵蕊察觉出他的不悦，她望着相立而不相视的施永正，他的身形在淡淡月色的笼罩下，显得更加修长，本就精致的侧颜，又多了几分立体感，关灵蕊不禁在心里赞叹：这男子怎么生得比女子还俊俏，他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害我的恶人啊，就因为灵意珠，那也太狭隘了……灵蕊想到这里，慌忙抬起手掌，用掌根轻轻拍了拍额头，嘴里边嘟囔着：皮相而已，皮相而已……边快步向谷外跑去。
　　施永正不知灵蕊所言为何，只是看着她惊慌失措跑开的可爱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浅浅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