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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我接受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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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班主任拿着书冲我勾了勾手又往门口抬了抬下巴示意我跟上。
我合上还没写完的笔记跟着班主任走到门口。
“任涵啊,你的住宿申请表写完了吗”班主任把手搭到了我的肩上。
我看了眼班主任的手,下意识抖了抖,微笑道:“写完了,”我指了指教室,“正打算给您呢。”
班主任捏了捏我的肩膀:“行,你们这种好学生就应该早点住宿的,”班主任皱了皱眉,“哎。”
班主任姓刘,是个五十多的老教师留着胡子,平时经常和学生嘻嘻哈哈的挺慈祥的老师,看到他皱眉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说现在在住宿,咱们班的宿舍也没位置了啊,就剩那个319了。”班主任叹气。
319宿舍,我想了半晌才想到是我们班宿舍的隔壁,高一的时候经常闹校园暴力就是那个宿舍,挺出名的还。
“就是许杰的那个宿舍你知道吧”班主任苦笑着问我。
许桀,许桀,许桀...这个名字我听过最多的就是念检讨稿的时候,每几天就会有一个叫许杰的人念检讨,抽烟、喝酒、殴打同学、殴打教师...各种,但仔细想想...我好像不记得这个人长什么样,可能因为我脸盲吧。
“啊...”我苦笑着,“要不别了吧。”
我不怎么记得许桀的具体事例,但不管哪一个都可以让他在学校出名,这种人我这辈子都不想粘上一点关系,哪怕就只是一个宿舍我也觉得恶心。
“不行啊任涵,我就是因为这个才特意跟你说的,你啊不用觉得受许杰的影响,咱们做好自己不用管他,只是一个宿舍嘛,平常不见面你也不用理他,他要是干什么事你给我说就行。”班主任说。
“我...”我还在犹豫就被上课铃打断了,该死。
“行了你先去上课吧,午自习我再找你谈。”班主任拍了拍我。
我无奈的走回教室上课。
数学课依旧枯燥无味,讲题、做题、讲题、做题。虽然我很想把那些公式剁碎一块一块碾成沙让它们从世界上消失,可我并不能那样子,因为我是好学生。
终于熬到下课该去食堂了,我刚要走班长却拦住了我。
“那个...任涵同学,我上周没来请问可以借一下你的笔记看看吗。”她扭捏道。
说实话我并不想借给她,因为她右手手心里还有黑笔渍呢,真够恶心的。
“可以啊。”我冲她笑了笑从书立里挑出一本蓝色笔记给了她。
她接过笔记连说了好几声谢谢,我笑了笑说了句不客气就走了。走的时候教室里有几个男生瞪着我,好像还有体育委员,我没怎么在意。
我刚进食堂就看见一群人围成一个圈,圈里好像有几个人打架,有打架的拉架的还有看戏的,具体几个人我没怎么看清,因为怕他们打架菜汁溅到我身上所以我绕了好几个桌子打菜吃饭。
“我操!你他妈再碰我!我他妈杀了你!我操你妈!”打架的人声音太大了,要是有个耳塞就好了,可惜我没有。我继续埋头吃饭。
班长突然走我前面,她看了看周围,坐到我的对面。全食堂几乎都去看架了没有几个桌子坐人。
她冲我说了什么因为打架的太吵我没听清,我也笑着点点头。
碰——出于人耳听到特别大的声音就会往声源处看的本能,我看向了那群打架的。
我坐的这个桌子恰好能看见里面,人群中有一个鼻青脸肿的男的用力往地上砸了菜盘,砸的时候手还在发抖。人们把好听悦耳的声音称为乐音,把不好听刺耳的称为噪音,那刚才的一定是噪音,太刺耳了...菜盘是铁质的,地板是大理石的,两者相撞不知道事后地板会不会有个小坑还是菜盘变形了呢
我的脑子里又冒出一堆物理公式来。
我转过头继续吃饭,班长没再跟我搭话,因为她的注意力全在那群打架的人上了,一心不二用这件事她做到了极致。
咚——这次我没有回头,因为我的身体几秒前已经适应了。这个声音很闷不是铁质菜盘撞击大理石的声音,是□□撞击铁质桌子的声音,应该是头部撞击桌子。
“我操!我...”那人的声音逐渐减小。
通过班长的表情我知道刚才撞击桌子的□□流血了。不过没事,因为我吃完饭了可以回教室刷题了。
我起身,但并没有让班长从震惊的表情中舒缓过来,她还张着嘴看着那边。
我回教室刷了会题突然想到班主任好像叫我午自习去找他来着,我赶紧去了班主任办公室。
我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听到有老师说了句进后我才推门进去。
一进去就一股特别浓的茶味,我皱了皱眉。班主任前桌的老师我认识,数学竞赛的指导老师,我问了句好走到班主任桌前。
“老师。”
“任涵来了啊,住宿申请写好了吗”班主任收拾着桌子。
“老师……”我犹豫道。
“哎任涵啊,现在不住宿可不行啊,早晚自习都挺重要的。”前桌那个女老师说,“特别是你这种好学生,可得住。”
“是啊。”班主任缓缓道,“这都是为了你好啊,要是王泽他不住你看我管他吗。”
为了我好...为了我好,我解不出这道题,应该说我根本看不透这道题,从小到大这句话我听了无数次,妈妈说过老师说过,还有我死去的亲爹...想到我亲爹我打了个寒颤,真他妈恶心。
意识到我太久没回老师有些不礼貌,我啊了一声应道。
“行,那就这样,你先回去吧。”班主任说,“回头把申请表交给我就行,让班长送来也行。”
我无奈的点点头,走了。
“哎你们班任涵月考又是年级第一啊”
“是啊,是个好苗子。”
“哈哈哈老刘的学生真挣气!”
“王老师怎么这么恭维啊,你也不差哈哈哈哈哈。”
哦原来我是给班主任学的。
回到教室我看了眼手表,离上午自习还有一会时间,够我做好几道题了。
我刚要埋头做题,一个篮球冲着我的脸撞了过来,我抬手挡住了,篮球重重打在我的手腕的上,劲挺大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是谁打的,他就悠哉悠哉的来了。
“哦抱歉啊课代表。”体育委员说。
我好像没从他的语气和表情上看出一点歉意。
“没事。”我扭了扭关节。
他挑了挑眉,“哎哟这可不行,”他用力抓住我的手腕,“要不去医务室看看吧”
“不用。”我扯出手,“我没事。”
“王泽你干嘛!”比起体委的汗味女人的叫声更让我心烦,比如现在。
班上一个女生拉着我的手说,“走我们去医务室。”
我下意识甩开她的手,可能用了点力,那女生尴尬的看着我。
“我真的没事。”我尴尬的对班长笑道。
“关心别人也得看人家接不接受啊。”体育委员踢翻旁边的椅子走了。
“不用理他,”那个女生担心道,“你真没事吧”
我点点头,铃声响了,班长回了她自己的位,还在我桌子上放了一个创可贴。
我真不知道有什么用。看见班长走了我伸手把粉色小猫包装的创可贴从窗户往下扔了出去,一阵风吹过把创可贴吹到楼下的人头上。
他伸手拿下创可贴,仰视着我,我突然有种快感,就像是意外之宝一样,我喜欢这种感觉,被人仰视。
我笑了起来,并抑制着心中的快感没笑出声来,他不解的看着我,表情从疑惑转为愤怒,可能以为我在戏耍他。更有意思了不是吗,他愤怒地看着我,就像我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一样,我就像是他的统治者,掌握着他的情绪,我让他开心他就得开心,我让他愤怒他就得愤怒。
他骂了一句什么就走了,我还沉溺在这种快感里余味久久没有散去,但无奈我得回位了。
其实我有点近视,但坐在第二排不需要戴眼镜,我也就没配眼镜,所以我没看清刚才那个人的脸,模模糊糊的。
我按捺着心情,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枯燥无味的学习上,很快到了最后一节课。
星期五的最后一节课是班会,班主任通常都会讲一些无聊的校规,然后和同学们开开玩笑什么的,反正我从不加入。
我写着作业,脑子里浮出了我妈……
我突然想到小时候她给我洗头,她的长发落在我的肩上,我嗅着她的芳香,她笑着说我们涵涵要自己学会洗头哦。她当时的身影在我印象中已经模糊了,但她当时的发丝好像还在我的指间,我搓了搓手,没有柔软的发丝。
当我还沉浸在回忆里的时候班主任突然点了我的名。
“看看咱们班任涵,看看人家为什么学习好,你看看人家在干什么...”
我抬眼扫了下教室,果然我又被全班瞩目了。其实我特别讨厌被人围观,就像是马戏团的猴子做了一个特别牛逼的动作然后获得一片掌声一样,猴子肯定会很开心,因为它表演之后会比平时多获得一根香蕉或者别的什么。
但没事,我妈会开心,我妈喜欢我学习好。所以即使我是马戏团的猴子我也不怕被人殴打围观,我妈就是我的全部,她喜欢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的思绪越飘越远,但并不耽误我写作业,这种程度的作业我不用脑子也可以完成。
放学了。
我收拾好书包后走到校门没发现我家的车,倒是对面的花店引起了我的注意。
对面的花店在我上高一的时候就关了。当时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开的,后来因为不会经营也卖不出去,就关了,但很奇怪店也一直没出租就一直关着,破旧的广告牌仿佛也在嫌时间过得异常快。
高一的时候我住过校,因为不想见到林清和他爹,那时候我经常去花店买花,买了就插到家里,她总是嫌我买花,然后又小心翼翼的照顾着它们。
还记刚高一的时候,那天下雪了,路很滑,她不放心我,其实有司机,但她还是要坚持送我来学校给我搬行李。我说我这么大不用她搬了,她说不行她不放心,就一直陪我到宿舍楼。
当时的宿舍在五楼她穿着高跟鞋还要陪我爬到五楼,脚磨的通红。
我当时心疼道:“怎么穿这么高的高跟鞋,不怕磨脚啊。”
她挽了挽头发笑着说:“陪涵涵爬楼怎么会疼。”
我还是心疼,要和她换鞋,她穿我的,我光脚。她说马上就到了不用。
进宿舍的时候还没人去,所以她就给我选了床位,说光照好,其实我觉得没有什么区别。
但好像一个床位就能给她安全感,所以我还是睡了那个床位,一睡就是一个学期。为什么不住校呢...可能因为怕发疯吧。
“同学,同学?”一个发传单的女人说,“一加一补习班了解一下吗?”
“不了谢谢。”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我家的车突然开了过来。
她把车窗拉低皱眉看着我说:“抱歉啊涵涵,赶紧上来吧。”
我嗯了声,拉开车门上了车。
“涵涵,先去接了你弟弟,所以晚了一会没不开心吧?”她皱着眉说。
我看着说:“妈,不会。”说着我用手抚平了她的眉毛。
她笑着说:“老王走吧。”
司机老王点了点头。
“弟弟呢?”我问。
“先把小清送回家了,那孩子,说他快饿死了。”我妈笑笑。
她笑起来真好看,有酒窝,睫毛很长。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打开一看是林清给我打的电话。
我妈看着我给他的备注轻笑了一下,随即和司机老王又聊了起来。
我看着给林清的备注:小林。
我妈以为这是爱称,其实是因为我懒,辛亏不是林清他爸给我打的电话不然我妈就会看到我给他爸备注大林。
烦。
平常林清的电话我都不接,可我妈在我只能接。
“喂小清。”
“哥?左阿姨接到你了吧。”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嗯,”我看了一眼我妈,不知道她能不能听到,“怎么了?”
“没事,趁着阿姨在你身边,想听听你温柔时说话的声音,”林清笑道,“哥,想你了。”
他还是那副恶心的嘴脸。
“我也...想你。”我看着我妈,“小清,快到家了,回家聊行吧,哥这边不太方便。”
“好。”
我随即把电话挂了。
“嗯?怎么不打了?”我妈问道:“一家人有什么不方便的。”
“没事,小清说有几道题不会,说拍照给我看看,我说在车上不方便。”
“哦哦,反正马上也到了。”
之后我妈专心和司机聊着柴米油盐。
而我一直观察窗外的城市,繁荣的让人喘不开气的城市,为了把我养大在这城市里我妈到底受了多少苦,知道我亲爹死后我妈多崩溃我想象不到。所以我不怪我妈在我十三岁时二婚,因为林清家里有钱,我妈不用在奔波劳累,就值了。但并不代表我接受林清和他爸,我接受的是他家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