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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玫瑰色的猫 靠,事儿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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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楼底下住了一只玫瑰色的猫,就连眼睛也是玫瑰茎干的颜色,俗称绿色。
因为从来没见过这种颜色的猫,所以从看看它的第一眼起我就记住了。
它总是独自趴在阳台上懒洋洋的晒太阳。起初我以为是主人外出所以才留了它自己看家,但是这个想法在我今天下班进屋后顷刻打消了。
玫瑰色的毛团光明磊落躺在我家的沙发上,吃着从我家冰箱里面捣鼓到的饼干,绒绒的爪子按着我家的电视遥控器调节电视音量。
电视里播放的是最近在网上被骂的很惨的俗套青春偶像剧。
男主正淌着眼泪给女主表白,如果不加上混入其中的鼻涕,画面其实还能算得上“看的过去。”
“进来坐啊,别客气。”
无法形容但是不让人排斥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
猫正在咔吧咔吧的嚼着饼干,我看见饼干碎屑自由的向我的沙发和仿品阿拉伯地毯上奔赴。
我也是一时脑子搭错了筋,把换下的鞋子整齐的放到鲜少履行功能的鞋架上,跨过在玄关散落一地,各分东西的众多袜子和鞋子,踮着脚进屋,然后局促地坐到它身旁。
宛如我才是那个私闯民宅的罪人,不对,是罪猫。
“家里东西吃完了,但是不巧的是你们人类的货币我也没了,就上来蹭蹭你的。”
猫理直气壮的说着,看起来应该是在解释原因。
“猫真的会说话吗。”
我脑子又抽了一下。
“假如是我不会说话,那就说明你精神有问题,假如你精神有问题你的公司可能就不会再聘用你,而且去看病的支出也是一大笔。”
“好,你真的很会说话。”
这是一只很会一针见血的猫。
结束了短暂的谈话,猫继续自顾自的吃着饼干,不再搭理我。我这才看清那盒饼干的包装袋,橙黄橙黄的,是我最喜欢的咸蛋黄味夹心乳酪饼干,我今天原定的晚饭。
它很贵,我很心疼。
坐在沙发上,我靠着也不是,坐直了还腰酸,脚更不敢像往常一样潇洒的搭在茶几边上,因为我旁边坐了一只很会说话的,玫瑰色的猫。
我恨不得自己变成石像,至少可以停止繁琐的思绪且不再受腰酸所累。
我觉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好,普通人面对这种景象应该早疯了。或者确实如猫所说,我精神有问题,或许精神真的出问题了也好,至少不用再活在领导的斥责声和同事们的闲言碎语中。
明明工资不见涨,事倒是一天比一天多。万恶的资本主义。
我的思绪宛如踩着肥皂一样以每秒一百公里的速度疯狂拐弯。就在我快思考到人类和蚊子什么时候灭亡的时候,我的胃不适宜的响了。
猫停止了咀嚼,把视线从烂俗偶像剧上滑开,歪过头来看我。
“没吃饭”
“被你吃了。”
我的语气和神情大概对它来说表现的非常委屈,原因在它看见我皱在一起的面容后,眼底很明显的闪过一丝动摇。
我明白,我见过这种情况。在我今天第三次重做的报表被组长毙掉后,她的眼底也浮现出了这种情绪。
那种混杂着嫌弃的无奈和同情。
虽然我更需要的是她告诉我哪里没做对,而不仅是告诉我过不了,和眼带嫌弃的可怜我。但是我依然沉默着又重做了第四次和第五次。
说实话,最后通过的那版,也就是第五次,平心而论和第一次比根本没区别。因为我就是把第一次的报表交上去了,听见组长说通过的时候,我的心底五味杂陈。
猫一跃而起,稳稳当当地跳到我的肩上,我的思绪再次被掐断。它左踩右踩,最后盘着我后颈卧下。还挺舒服,做按摩似的,刚好压住我酸疼的肌肉。
“走,去厨房,我给你做饭。”
这次我学聪明没有质疑它的能力,只是在心里感叹道,这还是一只会做饭的猫。
猫做饭的方式很特别。
主要特别在它不动手,光动嘴皮子。
指使我拿菜,切菜,热油,加调料。动作慢了还会听到它在我耳边不乐意地喵叫。
我算是彻底接受了身上这个可以和人类无障碍交流的四脚兽,甚至心安理得的开始期待它能给我做饭,凭借它不过我小腿的身高和团状的四爪。
虽然过程很波折,但最终好歹还是四肢完好的把饭菜端上了餐桌。美中不足的是,手臂上不幸挂彩,被溅起的油烫出来个泡。
晚餐的味道称得上我独自在外工作这么多年来吃到过最好的热饭热菜了,优秀到让我产生了我真的很会做饭的错觉。
“你什么时候会说话的。”
俗话说得好,吃饱了没事干。我刚安抚好空荡的胃,放下碗筷,手一搭在肚子上,张口就不知悔改的开始问这问那。
“确切的来说是出生后的第五十天我第一次说话。”
猫的回答出乎我意料的温柔。
“听我妈说它在生我和我几个倒霉弟妹之前因为太饿在,路边的花店里吃了几朵玫瑰。”
“刚吃没两口就被店主发现了,追着我妈跑了好几百米,还是下雨天。你们人类某些事情上有够执着。”
猫端坐在我身旁的椅子上,顺着我的话题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然后呢。”我擦干净嘴角残留的饭粒,彻底被勾起了兴趣。
“能怎么,我妈被打了个半死。留着一口气爬到路边的车底下,生下我和我的几个弟妹。”
“唯一运气好的是那辆车很长时间都没动过。”
“我妈吃的全靠翻垃圾桶,奶水也少得可怜,我们饿的啊,一开始还能扯着嗓子叫,后来压根没这闲力气了。”
“慢慢的我们都睁眼了,进了断奶期。第一次尝到腐烂饭菜的味道后,我就在心里发誓长大一定要吃好东西。”
“所以你学会了做饭”
我大抵入了迷,丝毫没觉得自己用这样的句子去问一只猫显得非常离谱。
“那是阴差阳错的机缘巧合,我继续。”
被打断话头的猫没有生气,点点头,耐心解答,随后接着讲述自己的过去。
“第四十五天的时候,那辆车发动了,妈带着我们慌忙离开车底。看着车子远去,我们失去了难得的庇护所。”
“它的伤虽说是好了,但是因为没得到治疗,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还不能走久了,我们索性继续躲在路边的草丛里。”
“第五十天的时候,外出觅食的妈妈一直没有回来。我一个弟弟饿得几乎要晕过去。这么下去我看也不是办法,就壮着胆子蹦哒出草丛,寻思从路边垃圾桶翻点能吃的。”
“那天收获还不错,只跑了大概六七个垃圾桶,捡到一袋豁开皮的肉包子,我欢欣雀跃的朝草丛跑,想着这么一大袋够我们吃个两三天。”
猫突然顿住了,绿宝石一样的眼睛有些湿润,它甩甩尾巴趴下,整个身子蜷缩一团,像是个玫瑰花骨朵,长毛特供版。
“好了,故事时间结束了,快去刷碗!”
猫应该经常看国产电视剧,不然怎会如此精准的掐点断章。它闭上眼睛,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我隐约闻到了饼干勾人的咸蛋黄味。
“啊,没了”我意犹未尽地问道。
“吃饱了困了,不想讲了。”
猫俨然全不记得到底是谁带偏的话题,同样不记得这里其实是我家,它家在楼下。
虽然我非常好奇后面的故事,它到底怎么学会的做饭,又是怎么能自己住一间房子,没有人照顾的时候怎么吃饭,哪儿来的收入……
好吧,就是全部都好奇。毕竟这么特殊一只猫,单凭没被中科院抓走切片研究这件事就足够稀奇了。
“哦,对了。”
猫翻了个身,语气慵懒的宣告着。
“我要在你家住一段时间。”
“啊,好,但是我上班时候回来的晚。”
“不影响,你把吃的给我备好就行。”
猫倒是真不在意,说话的语气在我听起来
更像是督促我要按时上供。我算是理解到所谓“猫主子”到底是个什么存在了。
“行。”
心底快速盘算了一下,以我的收入,还不至于养不起一只猫。何况这只猫能唠嗑能“做饭”,感觉比起宠物猫更像一个常年宅家的合租对象,或者说小白脸。
感觉和它一起过日子会挺有趣的,吧?
所以,一天内我的脑子不知道第几次抽了个风。
突然的,我决定养一只玫瑰色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