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他怒不可遏地大声质问她:“罗舜华,你什么意思?”
“离婚吧,好不好?”她烦不胜烦地转过身背对他,伤人的话脱口而出。
殷琅震惊了,眼睛如同圆滚珠般瞪大,仰着脖子盯着她的脸廓,五指弯曲紧紧掐住自己的手心,好像恨不得把它掐出血。
“你再说一遍。”他此刻沙哑的声音颤抖着。
“我说…”她回过头欲重提刚才的话。
当触及他那不可置信的受伤眼神,她的火气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有点懊恼自己心直口快。
不,是他从来就没信任过她,在一起没什么意义,该结束了。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添一把火。
“我…我说…”她竟然没有勇气再说一遍,差点咬断舌头。
“别说了。”他猛喝一声,打断她的支支吾吾。
“你还记不记得曾经答应过我什么吗?呵呵!”
他几乎癫狂的微笑仿佛都是极致的悲伤,散发着略微病态的美,令她既心动又胆寒,在他双眼盯过来的那一刹她忍不住发抖。
“什么?”罗舜华茫然,大脑里一片空白。
“你不是要离婚吗?好,我答应你。”他说完闭上眼睛,大口喘息着蹲下身,咬紧牙关不作声,泪水划过他脸颊。
想不到这么轻易就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内心越发地沉重。
她后悔了。
罗舜华跟着蹲下身,握住他双肩说:“琅琅,不离婚,我们和好行不行?我们别闹了。”
殷琅轻轻推开她的手,沉默不作声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
她的心慌了,强行抱着他,不顾他拼命抗拒抵触,红了眼眶:“琅琅,我不离婚,我后悔了,你别跟我这样子。”
她现在倒情愿他大吵大闹,也不愿他这样默不作声,真讽刺。
他突然开口,气息微弱,声音几乎发不出来:“你放开我,我想休息一会儿。”
她知道他身体还没恢复好,只能讪讪放开他,扶他躺下床。
她坐在床边,看着殷琅的面容,整个人像被人掏空般无力。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挣扎之色,像是在酝酿着什么,有气无力地说:“你先出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她想抚摸他额头的手顿在半空,苦笑点点头道:“那你好好休息。”
说完她轻手轻脚关上房门,靠着墙滑坐在地板上,低着头发呆,盯着某个点,一动不动。
都怪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她的错,明明她回来是想和他好好商量孩子的事……
胡思乱想之际,她迷迷糊糊地靠墙睡着了,恍惚间感觉有人吻她,然后自己又动不了。
她做了一个永生难忘的梦。
望不到尽头的黑暗,周围都是恶鬼的撕吼声,无数双粘稠沾血的手不停地抓住她往下扯。
一束强光骤然照亮她,身边恶鬼惨叫,一霎时神嚎鬼哭。
下一秒画风突变,她出现在别墅。
突然心口一凉,一把水果刀柄垂直戳在她胸口,顿时鲜血直飙,飞快染红了她的上衣。
罗舜华抬眼看着眼前一脸冷漠的殷琅抽出刀子再次狠狠捅了她一刀,心脏里边就像万箭穿心般痛彻肺腑,额头迅速冒出大颗大颗的汗水,体力不支地倒在地上。
他似是被恶鬼附身般神态狰狞地望着她笑,用手握住尖刀柄猛力从她的身体抽离。
“你为什么…杀我?”血液大量的流失让她意识逐渐模糊,短暂晕眩和寒冷让她勉强挤出这几个字,已经是极限了。
“我的人生,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罗舜华看着自己胸口的血在狂飙,一阵阵眩晕使她丧失部分意识,失去力气说不出话来,只能强撑开眼皮看他。
他冲冠眦裂地微蹲下身子,盯着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她,用最温柔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说:“罗舜华,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陪我一起下地狱吧。”
话音刚落她猛地惊醒,额头和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左手轻捂住胸口,被捅的痛感真实得让她感到一阵阵后怕。
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向四时三刻,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想起梦中的情景,罗舜华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打开房门,想看看殷琅。
推开门的一刹那,房间里空无一人,罗舜华大惊失色。
床上还保留着人睡过的痕迹,她用手一摸,却是冰冷的触觉,说明人已离开许久。
罗舜华把每一间房都逐个寻遍,奇怪的是殷琅的所有物品还在,可他人却消失了,他能去哪里了?
她哆嗦着双手掏出手机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拨通了他的号码,显示的是关机状态,转而拨给所有认识殷琅的亲朋好友,发动所有人帮忙找人。
这天是殷琅失踪的第四天。
已经报警立案,刚看完小区监控片段的罗舜华快步走出警局,街上来往车的鸣笛声和路灯晃眼刺耳,让她有一瞬的烦躁。
监控拍下他最后离开小区的画面,是在凌晨一点一个人走的。
他一个家庭主夫什么都没带,吃什么?走哪里去?所有她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目前只能依靠警局,祈祷不要是坏消息。
手机在口袋里不停地震动,她茫然地打开,看到哥哥给她打好多通电话以及发了好几条消息。
【舜华,你现在在哪?】
【舜华,找到殷琅了,快过来金安医院。】
【舜华,干嘛不接电话?】
罗舜华看到医院两个字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呆呆站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回复信息,却发现手颤抖得没法打字,索性改为打电话。
接通了,还没等她开口问,哥哥焦急的声音传来。
“舜华,我们找到你丈夫了,不过你先听我说…”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还来不及听清哥哥后面说的什么,手机不慎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
罗舜华整个人摇摇欲坠,体内的温度逐渐流失,手脚就像冰疙瘩一般冻住,身体仿佛要被吸尽了一个黑洞,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恐慌。
她浑浑噩噩地走着,试图吸入一些冰凉的空气来缓解心里的剧痛,最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