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瑶录》九点九。

11、第 11 章

　　莫砚尘垂眼看着眼下这人，巴掌大的小脸惨白，半点血色也没有，一双眼红红的盯着他，竟觉得有些可怜。心里闪过一丝疼，他有些不解。慢慢挪开眼，极力忽视那一闪而过的异样。眼色漠然，毫无伸手拉她的意识，清冷得好像刚才弹琴的人不是他。
　　李木瑶回过神，缓缓站起身，揉了揉仰久了的脖子。再次看向他，果然是刚才疼痛带来的后遗症，否则她怎么会觉得这人以前见过。
　　“莫师兄，你怎么会在这儿？”李木瑶看了眼他手中的琴，难受劲还未过，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浮起一丝弧度，谢道“刚才若不是师兄帮我，恐怕我早被那笛声给折磨死了。”
　　莫砚尘看向别处，似是半点眼神也不愿给她，薄唇轻启“路过。”
　　李木瑶等了半天，也等到他的下文，没忍住继续问道“莫师兄，可看到刚才袭击我的人？”
　　莫砚尘冷眸看向她，说道“未曾。”
　　他刚路过听见一阵乱人心魄的笛音，循声赶来才发现她在那儿。便从空间戒里取出离魄琴与之对抗。
　　“那人中了我两根银针，短时间内他的左手是不能再用了。”李木瑶撇开眼，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说道。
　　话音刚落，她只觉眼前一片模糊，身体一软，渐渐没了意识。
　　瞧着她刚要倒下，莫砚尘立即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侧头看着她，将修长的手指搭上她纤细的手腕，眉头紧锁。
　　竟然已经这么乱了吗？就像一个油尽灯枯的人，全身靠着功法续命。
　　这些年她体内的寒气已经将她的身体蚕食殆尽了，就像一个损坏的容器，就算装有再多灵力，再多丹药，也治不了根本。

　　“睡了多久了？怎么还没醒？”
　　“这是第三天了。”
　　……
　　李木瑶意识还没清醒，只模模糊糊听到有人在谈论的声音，动了动手指。
　　“哎，阿瑶，动了。”
　　“阿瑶，阿瑶！”
　　有人在叫她，她勉强睁开眼。便见一张柳眉紧皱的小脸，在看到她醒后，终于松了眉头，紧紧抱住她，语气有些哽咽“阿瑶，你终于醒了！”又连连松开她，“你等着我去叫大长老！”
　　“阿瑶，可还觉得哪里不舒服？”
　　李木瑶这才发现，大师兄一脸担忧地站在白晴鸢身后，她极力扯出一抹浅笑声音干涩，“我没事了，师兄。”
　　陆秋玄在峰南听闻李木瑶遇袭昏迷一事，就连忙赶了过来。瞧见她睡了三日，越发担心她体内寒气的威力。
　　陆秋玄皱着眉“那笛声引出了你体内原本压制的寒气，你才会昏迷三日不醒。当时师父重新为你压制了下去，没想到这次竟然三日才醒。不过你不必担心，很快师父便会为你找出彻底解决的法子。”温声解释道。
　　“师兄，你实话告诉我，我这个身体还能受几次寒毒。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当然知道，怕是连最后一次都没有了吧。”李木瑶无奈扯了扯嘴角。
　　她知道若是这次雾灯选拔她不能进，那这寒毒便只有一次发作的机会了，一击致命。
　　陆秋玄还想说什么，但也心知瞒不过她，开口道“雾灯选拔还有三日，这是最后的机会。”
　　李木瑶闭上了眼，逐渐回过血色的脸，竟有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漠，坦然。
　　“那黑衣人…”李木瑶慢慢开口。
　　“那人逃了，莫砚尘赶去时，已追不上那人。不过说来了巧了，前几日峰西的白河和钟晴，抓了一零修回来。因钟晴在抓捕中受伤，白河就将她带来了峰中，那零修原本被关在地牢里，却在你遇袭的同一时间，不见了。”陆秋玄缓缓道来。
　　这么巧，那零修同她遇袭一起不见。李木瑶皱眉，神情复杂。
　　“师兄，我…” 李木瑶还没说完。就被一阵脚步声打断。
　　青袍走进房间，一脸不耐烦的表情，但步伐却有些慌乱，急促。
　　“我看看！”
　　把了把李木瑶的脉象，平时精锐的眼底一闪而过一些黯淡，但语气依旧不耐“我就知道迟早会醒的，你们这些人整天让我来看，她又不是玻璃做的，哪儿那么容易碎？人醒了，我走了啊。”
　　青袍转身就走。
　　“多谢师父。”李木瑶仍有些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脚步顿了顿，仍是没有回头。
　　“阿瑶，你别多想，师父话就爱那么说，其实可担心你了，每日虽说看着是我们叫过来的，可我们都知道，若不是他自愿谁也叫不来。他呀，就是气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非要上去硬碰。才让自己受伤。”白晴鸢话从旁边传来，轻声安慰道。
　　方适存在一旁附和着，点点头，也不忘怼她几句“白晴鸢，这是听你说最对的一次。”
　　白晴鸢没理他。
　　“我知道。我一定不会让师父失望的，这个选拔我一定要赢。”李木瑶抬眼盯着床顶，眼中露出格外坚定的目光。
　　陆秋玄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上透露出一股子的坚毅，他知道她刚要问什么。只是这事事关重大，若非必须他真不想让她卷进来。
　　他俊朗的脸上，带着几分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