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心》采梨茶茶

39、第 39 章

　　四年后。
　　欧数零带着通知文件，手机导航来到山区小学门口，随后进去找到教师办公室。
　　她见办公室里有一个男人正背对门口在收拾桌面上东西，欧数零敲敲门：“你好，我是新分配下来的义教老师。请问——”
　　听到门外传来声音，里面那人转过身，当欧数零看清男人的脸那一刻，她还没说完的话就被止住了。高轩域怎么会在这里？
　　“Zero？怎么会是你？” 高轩域也很意外，刚刚听到那隐约的熟悉的铃铛声音时还没反应过来，欧数零脚上还系着那条铃铛脚链。
　　欧数零扬扬手中的文件：“本来的义教老师突然离职了，我也是刚收到通知接替她，就马上赶过来了。这是接替文件。”
　　高轩域接过文件，大致浏览了一遍。
　　欧数零静静地打量着高轩域，比以前成熟了，但也黑了瘦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这里的支教老师。”高轩域理所当然的说。
　　欧数零回国后听说过高轩域在英国两年硕士毕业后也回国了。这四年来欧数零不是没想象过两人重逢的画面，但绝对不是今天这样的场景。她不知道高轩域这四年里在做什么，她想过他会回去接手他爸爸的公司，穿上西装在会议室里庄重严肃在酒会上觥筹交错或者对身边女伴体贴温柔，还是会自己创业披星戴月地奋斗，但绝对没想过他会这样自找苦吃地来到这种山区地方。
　　欧数零一直都知道高轩域对自己只有友情，当年毕业为他跳的那支舞他没有看完，欧数零不敢再奢望却也还是放不下。
　　而高轩域并不知道欧数零的心思已经转了几番，六年过去，他觉得她应该放下了吧。
　　刚好传来上课铃响，高轩域示意操场那边：“要上课了，带你去见见那些学生。”
　　“嗯。”欧数零点点头跟上高轩域。
　　这个山区小学所有学生加起来差不多五十人，根据年龄分了一到六年级进行教学。这节是体育课，就没有分年级，是全部人一起上课的。
　　高轩域到篮球架前站着，小朋友们立刻围上去，七嘴八舌地喊着：
　　“老师我们今天玩什么？”
　　“轩域哥哥，我们今天打篮球吧。”
　　“轩域哥哥，快投篮，教我们投篮。”
　　“老师我们要看你打篮球。”
　　高轩域无奈地喊停大家，然后看向站在球场外的欧数零：“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欧老师，大家也可以叫她数零姐姐。”
　　这时，小朋友们纷纷回头去看欧数零。欧数零便跟大家打了招呼。
　　小朋友们对欧数零的到来表示很开心，甚至直接拉着欧数零的手过去投篮线那边，递给她一个篮球：“数零姐姐，你也来玩。”
　　欧数零有点为难：“姐姐不会投。”
　　小朋友却把高轩域拉到欧数零身边：“轩域哥哥，数零姐姐不会，你教她呀。 ”
　　欧数零不想扫了小朋友们的兴致，便把目光投向高轩域求救。
　　高轩域伸手接过欧数零手中的篮球，接着身体轻轻一跃，篮球在空中划过完美的抛物线，掉进筐里。
　　小朋友们兴奋地为高轩域鼓掌，篮球很快传回高轩域手上，他把篮球递给欧数零：“没关系的，你随意投就好。”
　　欧数零面对篮筐，用尽力气一投，不中。
　　小朋友们还没看够，便喊着：“姐姐再投一次。”
　　欧数零又投了一次，还是不中。
　　在小朋友没出声之前，高轩域抢先开口对他们说：“姐姐投不中，那我们再给她示范几遍好不好？”
　　“好。”小朋友们自觉地排起队等投篮。
　　欧数零见高轩域和小朋友们玩得很开心，她转身走向身后的教室。
　　有个小朋友看到欧数零离开，小心翼翼地问高轩域：“轩域哥哥，姐姐是不是投不进去所以不开心了？”
　　高轩域笑着摸摸她脑袋：“当然不是。姐姐只是想去看看我们的教室而已。”
　　后半节课，高轩域让小朋友们自由活动，他走向教室，站在门口看到欧数零坐在第一排的座位上。
　　高轩域过去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左手怎么啦？”
　　欧数零失笑：“投两球你就看出来了？”
　　高轩域指指她的手：“伤了哪里？很严重吗？”
　　欧数零指指手肘的地方：“用不上力，还好不会影响日常生活。”
　　高轩域接着问：“怎么会做义教老师？”
　　欧数零反问：“那你呢？”
　　高轩域侧头看向教室外面，避开了话题：“这个学校只有两个男老师，所以真的很需要有个女生来兼顾他们的生活情况。”
　　欧数零点点头：“我知道。”
　　高轩域突然回头看向欧数零眼眸：“但是Zero，来这里不是玩的，也不是三两天就可以过去的。”
　　欧数零有点生气：“你什么意思？你怎么会觉得我是来玩的？我这四年支教吃过的苦你根本不知道。比这里更差的我不也熬过来了？”
　　高轩域顿了顿，再开口：“现在还跳舞吗？”
　　欧数零却沉默了。
　　高轩域悠悠地看向窗外：“舞台更适合你。”
　　欧数零却回答：“我曾经也这样以为。”
　　高轩域便不再多问：“我带你去看看其他地方。”
　　“好。”欧数零站起来，走出教室。
　　高轩域带欧数零在学校走了一圈，来到教师宿舍，高轩域推开其中一个房间的门：“你就住这间吧。”
　　欧数零没有意见。
　　高轩域指指对面的房间：“我住对面这间。还有另外那个男老师姓黄，是本地人，他一般是回家住的。”
　　这两个月里，欧数零发现高轩域变了，现在的他身上完全没有了昔日校园里的阳光温润，多了一层让人看不懂的深沉。
　　有一天中午，欧数零在山脚处碰到学生小汀，看样子她是准备上山。
　　欧数零过去拉住她：“小汀，你不是应该在学校里上课吗？”
　　小汀有点害怕，不敢说。
　　欧数零追问：“你要上山？”
　　小汀还是不肯说。
　　欧数零牵着她往回走：“不说我们就回学校，说出来老师才能帮你。”
　　小汀犹豫了一会才开口：“我妈妈病了很久，我听过大人们说过，东边山上有棵苹果树，吃了那里的苹果，什么病都会好起来。”
　　东边山上有一棵苹果树一年四季都会长着红红的苹果，当地有个传说，说无论得了什么病只要吃下那棵树上的苹果就会不药而愈。这当然是骗人的，那苹果不但不能治病，而且特别酸一点也不好吃，所以当地人根本连摘都不会去摘。不过一点四季都会长着红红的苹果倒是真的。
　　欧数零扶额：“那是骗人的。”
　　小汀上前抓住欧数零的手：“姐姐，那是真的，妈妈吃了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一定要去。”
　　欧数零严厉地制止：“不行，你不能上山。”
　　小汀甩开欧数零的手：“不，我要去。”
　　小汀转身就往山上跑，欧数零立刻追上她：“山上危险，你不能去。”
　　小汀哀求着：“姐姐你让我去吧，我要救妈妈。”
　　欧数零心软了：“这样吧，小汀你先回学校，我帮你上山摘苹果。”
　　小汀还是不同意：“我想亲手摘给妈妈吃。”
　　欧数真是服了她的倔脾气：“不行。小汀乖乖留回学校，姐姐一定会帮你摘到苹果的。”
　　小汀心里琢磨了好久才勉强答应下来：“好吧。”
　　欧数零叮嘱她：“放学后你在学校门口等我，现在快回去吧。”
　　小汀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欧数零看着小汀望学校方向走去才放心转身上山。
　　下午放学之后，高轩域和黄老师在办公室商量教学进度，直到太阳下山才结束。黄老师叫高轩域去他家吃晚饭，高轩域平时偶尔会到黄老师家蹭饭，所以今天也没推托。
　　两人走到校门口却看到小汀站在门牌下。高轩域过去问：“小汀，怎么不回家？”
　　小汀看了看两人说：“我在等数零姐姐。”
　　高轩域想起欧数零中午跟他说到镇上买点教学用品：“姐姐去镇上了还没回来，你等她有什么事啊？”
　　小汀指指山那边：“不，她上山帮我摘苹果了。”
　　高轩域没反应过来：“上山了？”
　　小汀点点头：“嗯，我看着她上山的，她让我放学后在这里等她。”
　　高轩域继续问：“她什么时候去的？”
　　“中午。”小汀回答。
　　高轩域突然想起之前小汀想自己上山被他止住了，他当时没在意，没想到她还没死心。
　　高轩域压下怒气：“我不是跟你说过苹果治病是骗人的，你怎么还想着。”
　　黄老师看到高轩域冲小汀说话，便上前提醒：“Will，别把小汀吓到了。”
　　小汀害怕高轩域生气的样子，哭着说：“老师，对不起。”
　　“小汀不哭了，老师先送你回家，我们回家等数零姐姐。”黄老师摸摸小汀脑袋，然后回头对高轩域说，“我先送小汀回去，等下回来我们一起上山找找欧老师。”
　　高轩域冷静了一下，摇摇头：“我上山找，你送小汀回家后，回来学校等，如果Zero回来了，你想办法通知我。”
　　黄老师同意：“好吧。”
　　高轩域打算回去拿个手电筒，结果刚转身便听到小汀开心地喊：“数零姐姐，你回来了。”
　　高轩域回头，看着小汀跑过去抱住欧数零。
　　欧数零留意到小汀脸上的泪水：“怎么了？”
　　黄老师跟过去给她解释：“Will知道你上山后到现在还没回来，很担心你，把小汀都吓哭了。”
　　欧数零抬头看着远处的高轩域，然后拍拍小汀的背：“没事了。看，姐姐帮你摘到苹果了。”
　　欧数零把苹果放在小汀手中，小汀破涕为笑：“谢谢姐姐。”
　　“好了，你现在拿到苹果，我们送你回家吧。”黄老师跟小汀说完，又抬头对欧数零说，“欧老师，Will晚上过来我家吃饭，你也一起吧。”
　　“不了，我有点累，就不去了，下次再去尝尝嫂子的手艺。”欧数零爬了一下午的山，现在只想躺床。
　　黄老师也不勉强，目光越过欧数零看着站在她身后的高轩域，咨询他的意思。
　　“那我们走吧。”高轩域上前一步，侧头对欧数零说，“我回来时给你带点吃的。”
　　这真是太好了，欧数零对高轩域点点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