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徒纪要》江南册

6、脸红

　　喝了不知多久，楼下的师兄弟们渐渐散去。
　　乔茵琢磨着也该睡觉了，于是道：“该睡了，我们下去吧。”
　　沈园乖巧点头，像一只温顺的绵羊。
　　乔茵没忍住，爪子往他头上就是一顿乱揉。
　　沈园：……敢怒不敢言。
　　*
　　到了地面，乔茵低头询问道：“阿园，我们使用瞬息术回去吧？”
　　沈园望着她点点头：“好的。”
　　乔茵眼睛弯起来：“真乖。”
　　*
　　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到了竹水间。
　　［乔茵牌弹幕：赌一包辣条，这速度肯定比火箭还快。］
　　乔茵看着沈园走到房间门口，轻声道：“阿园，晚安，做个好梦！”
　　沈园回过头，脸上是真诚的笑：“师父，也祝你做个好梦。”
　　说完，他飞快跑进了房间。
　　乔茵眨眨眼，心想，他这是害羞了。
　　小孩子哟，面皮薄，她懂~
　　*
　　翌日，天光大亮，阳光肆意照射在清雅的房间里，屋子外鸟啼声婉转动听。
　　乔茵意识才刚回笼，就收到了来自乔宴的传音：茵茵，快些起床，带上你昨日收的徒弟一起过来参加拜师大典。现在距离大典开始还有一个时辰，你注意时间，别再来迟了。不然，我也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包庇你。知道了么？
　　乔茵回道：知道了，哥哥。
　　哦对，差点忘了。小说里有提到过收徒大会之后便要举行拜师大典。
　　她起床出门，发现桌子上已摆好了色香俱全的饭菜，看了一圈，没有发现沈园的身影。
　　说不定在厨房，她心想。
　　乔茵朝厨房走去，到了厨房门口，果然发现正端着汤的沈园。
　　她几步走上前，帮忙端过装着汤的大碗，温声道：“这个重，我来吧。”
　　将碗在饭桌上放置好后，她转身问道：“阿园，你怎么做饭了？”
　　沈园垂在腿边的手无意识的攥紧衣服，他小声道：“习惯了。”
　　她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眸，微微叹气：“阿园，你跟我说话不用那么小心，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不会生气的。”顿了顿，她轻声道：“你也不用做饭，我们可以去膳食堂吃。”
　　沈园嘴唇紧抿，静静看着她不说话。
　　是不是她话说得重了些？
　　乔茵懊悔，自闭小孩的内心肯定很敏感，她的话是应该说含蓄些。
　　她抬手轻轻放在沈园毛茸茸的头顶，轻轻摸了摸，笑着说：“说好了要做一家人的，家人之间说话怎么能那么小心谨慎呢？阿园，在我面前，你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不会怪你。”
　　沈园的眼圈突然红了，哽咽道：“师父，你说的是真的吗？”
　　乔茵放在他头上的手加重了力道：“我自然是真的。”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郑重道，“我敢保证，这句话，在我有生之年，对你永远有效。”
　　沈园的眼泪突地掉下来，像砸在她心坎上一样。她心疼地抱住他，抬手在他背后安抚性地拍了拍。
　　没想到沈园哭得更凶！
　　这人呀，不哄还好，一哄更委屈了。
　　她耐心地陪着他哭，也不出声催促，手一下一下拍着沈园的后背。
　　这孩子大概是委屈上了。
　　也是，自小便没了父母，伯父伯母也不做个人，成天就知道让他干活，是个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这么小一个孩子。
　　即便他是小说男主，拥有亮瞎人眼的主角光环，但现在，他毕竟还只是个年纪幼小的孩子，必定渴望父母的关爱。
　　情感有了寄托，情绪便如开了闸般喷涌而出。
　　许久，沈园的哭声渐渐停了。他红着耳根，慢慢退出她的怀抱，不好意思道：“师父，我哭好了，没有弄脏你的衣服吧？”
　　乔茵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身体，听到这话，顿时失笑，她摇头：“没有。”
　　沈园又仔细瞧了瞧，发现真的没有弄脏，他松了口气：“那就好。”
　　乔茵俯下身捏了一把他肉嘟嘟的脸，轻笑道：“小大人。”
　　沈园脸上泪痕明显，乔茵别过头，眼不见心不烦。
　　但是，那幅画面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乔茵表示：有强迫症的处女座不能忍。
　　无奈转头，她掏出怀中的蓝色方帕，手帕设计素雅，只右下角绣着一株黄色雏菊。

　　她拿着手帕，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离得近了些，她能感到沈园喷洒在她脸上的气息。
　　奇怪，沈园身上怎么会有奶香？
　　怪好闻的。
　　沈园盯着她认真的神情，长而浓密的睫毛闪了闪，脸上慢慢染上一层红晕，藏在头发之下的耳根早已红透！
　　沈园呆愣愣地想：师父她好温柔啊。
　　擦好后，乔茵捏了捏他的肉脸：“傻了？”
　　沈园羽毛一般的睫毛上下扑了扑，支支吾吾道：“师……师父，你的手帕脏了，交给我去洗吧？”
　　乔茵其实想告诉他可以用术法直接弄干净的，但是被他略显期待的眼神盯着，这话有点无法说出口——怕打击他的积极性。
　　她把手帕递到沈园手中，抿唇笑道：“好啊，那谢谢阿园了。”
　　沈园将手帕整齐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到衣服胸前。
　　乔茵等他做完这一切时，牵着他来到左边，然后将他摁在一个座位上坐着，轻声道：“好好吃饭。”
　　她顺势坐在他右边，拿起筷子道：“让我尝尝你的厨艺怎么样。”
　　乔茵持筷夹起面前的一道菜——土豆丝烧肉！［爽文书的世界，就是这么无厘头。］
　　她将土豆放进嘴里，嚼了嚼，而沈园手紧紧握上桌角，他紧张地吞咽口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乔茵好笑道：“很好吃。”说完，她又捏了捏沈园的脸颊，“阿园的厨艺比师父还好呢！”
　　沈园发现，师父似乎很喜欢捏他的脸。他不是很喜欢别人触碰自己，但如果那个人是温柔的师父，他还是可以接受的。
　　还有，师父夸他了耶！他傻笑道：“多谢师父的夸奖。”
　　乔茵并不知道他此时丰富的心理活动，她收回作孽的手，淡淡道：咱们得吃快点，待会要去参加拜师大典。”想了想，她道，“记得吃多点，这样才不容易饿，大典的时间挺长的吧？”
　　她夹了一块肉进沈园碗里，道：“多吃肉，才能快点长高高。”
　　再夹一把白菜：“多吃蔬菜，有利于身体健康。”
　　……
　　很快，沈园碗里的菜被堆得高高的。
　　沈园红着脸，小声道：“师父，太多了，我吃不完。”
　　乔茵盯着那快堆成小山丘的菜。
　　好像……是多了点？
　　她动筷匀了点过来，道：“第一次给人夹菜，没啥经验，以后就好了。”
　　扒了几口饭，发现沈园吃的有些急，都没嚼几下就咽下去了，一副很赶时间的模样，她连忙叫停：“阿园，离大典还有一个半个小时，你不用吃得如此快。”
　　沈园愣住，红着脸道：“……哦。”
　　吃完饭后，乔茵一个瞬息术，他们就来到了云封宫。
　　宫门大开着，宫内弟子们已经整整齐齐站好，掌门和其他长老还没有来。
　　乔茵摸摸沈园的头，温声道：“阿园，你先进去。”
　　沈园仰头看她，一双清澈纯粹的眼，嘴唇轻抿，道：“是，师父。”
　　待目送他跨进宫内的瞬间，乔茵闪身去了后台。
　　果然，掌门和其他长老都稳若泰山地坐在桌前，淡定地……喝茶。
　　不过除了乔茵，还差两个人。一个是正在闭关的大长老王舟，另一个是六长老褚沐秋。
　　乔茵到后不久，褚沐秋匆匆赶到，他气喘吁吁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乔宴温和道：“没有迟到，不算晚。”
　　褚沐秋挠挠后脑勺，嘿嘿地笑。
　　［乔茵牌弹幕：哪里来的憨憨。］
　　见褚沐秋满头大汗，乔宴淡淡道：“离大典开始还有一些时间，你坐下来，先喝口茶。还有，擦一下汗。”
　　闻言，褚沐秋爽快地坐下，他坐的是乔茵右边的位子。
　　乔茵听到动静，自然也观察着褚沐秋，见他作势要拿袖子擦汗，她忙开口道：“我有帕子，送给你擦汗吧。”
　　褚沐秋毫不客气：“好啊，谢谢师妹了。”
　　乔宴微不可查地蹙眉。
　　乔茵拿出帕子递给他，手帕依旧是她喜欢的蓝色，右下角绣有一株雏菊。
　　褚沐秋指着那株雏菊，问道：“师妹，这绣的什么花啊？”
　　乔茵温声回答：“雏菊。”
　　“雏菊？”褚沐秋跟着念了一遍，然后笑道：“这花没听说过，不过挺好看的。”
　　乔茵笑而不语。
　　这位长老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他笑起来像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犹如太阳般干净热烈。
　　其实他长得也很不错，白皙的面庞，五官立体精致，轮廓线条分明，不过他一笑起来，周身充斥着柔和亲切之感。
　　褚沐秋将汗擦干净后，又道：“师妹，听说你收了个小徒弟。”
　　乔茵：“是的。”
　　“我们八个师兄妹之间就你一直没收徒弟，这下可好，你也收了。”褚沐秋道，“你一个人在青竹峰住了两千多年，这回总算想通，收个徒弟来玩玩了……哦不，我是说收个徒弟来陪着你。”
　　他话锋一转，看向乔茵的眼里带上了佩服：“不过师妹，你也是厉害，一个人住了两百年！”他啧啧摇头，“换我肯定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