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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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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将至,秋风吹过,一片片红枫叶从树上缓缓飘落。
一辆马车从远处开来,许是开的太快,冷风吹了进来,车内穿着单薄的白茶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身旁的临渊见状,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斗篷,盖在了白茶的身上:“哥哥,要入秋了,晚上总归是寒冷的,还是得多穿些衣裳,以免感染风寒。”
白茶伸手拽了拽斗篷,咳嗽了几声,抬头笑着看向临渊:“我知道了,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帘外的煜辰似乎也是听到了车内的动静,转过头看着因为刚刚白茶的咳嗽,正心事重重的星阑。
在煜辰的眼中,星阑心事重重的原因是因为没有人给他斗篷,便把自己的斗篷脱下来,盖在星阑的肩上。
星阑被煜辰刚刚的举动吓了一跳,抓着肩上的斗篷,转过头看向煜辰:“煜辰你干嘛?!”
煜辰还保持着给他盖斗篷的动作,呆滞了一会:“天寒,注意保暖。”
“嗯……”星阑轻轻地点了点头,把肩上的斗篷重新拉紧了一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重新转过头看着煜辰,“那你……怎么办?”
煜辰看着眼前这个人,笑了笑:“没事,我体质好着呢!”
星阑也就此作罢,轻轻的靠着煜辰的肩睡着了,煜辰转过头看了一眼肩上的人,笑了笑,轻轻地在额头上如蜻蜓点水般亲了一口。
而车内的人呢?也同样靠着肩睡着了。
“哎星阑,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醒来的白茶一手拽着斗篷,另一只手挑起帘子看向靠在煜辰肩上的星阑。
“嗯?”星阑睡眼惺忪,用手揉了揉眼睛,“殿下你说什么?”
“他问我们俩什么时候好上的。”煜辰坐在旁边冷漠地回了一句。
“什……什么?!”星阑一听,眼睛顿时就睁大了,“什么好上了?没有!没!”
“得,看来你也不愿意说。”白茶见状,耸了耸肩,放下了帘子,乖乖地跑到临渊怀里了。
——
“太子,我们到了。”
马车外传来了一个声音,躺在临渊怀里睡着了的白茶不由得皱了皱眉。
临渊将白茶轻轻抱起,将怀里睡着的白茶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独自抱回府里。
临渊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很好闻,白茶不知道在哪里闻过,但是却说不出名字。
秋夜的风很凉,许是因为窗没关好,凉风透过窗缝吹了进来,导致窝在床上的白茶不由得扯了扯被子,躺在旁边的临渊被白茶的动作惊醒,把白茶往自己这边又移了几分。
白茶也转身面对着临渊,把自己的头埋在临渊的前面,像一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临渊怀里。
次日醒来,白茶看了看床边——临渊已经上早朝去了,他叹了一口气,从床旁取下斗篷披在身上,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边喝边埋怨:“这个临渊,一回来就知道上早朝,都不知道陪我吗?”
等茶喝完,桃夭也推门进来:“哥,你现在用膳吗?我们刚刚捡到一个好玩的,你要去看看吗?”
“等临渊回来再吃吧,”白茶想了想,将茶杯放下,起身走到桃夭面前,“什么好玩的?”
“你跟我一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话毕,桃夭拉起白茶的手就往门外走去。
等走到门前,只见溶月抱着暮雲,星阑在逗一个白色的小家伙。
桃夭上前从星阑手里抢过小家伙,抱起走到白茶面前,然后递给白茶:“哝,就是这个小家伙,昨天偷偷跟着我们后面来的,被星阑发现然后抓起来了。”
白茶笑着从桃夭手里接过,小家伙看着白茶,尾巴像打了兴奋剂一样疯狂摇动。
桃夭走到白茶身边,好奇地看着小家伙,时不时还用手逗逗:“哥,你说这小家伙是什么品种的狗啊?”
白茶用手关节敲了一下桃夭的脑袋,桃夭叫了一声,然后生气地看着白茶。
白茶也没有在意桃夭的眼神,只是逗了逗小家伙,然后开始教导桃夭:“什么狗,这个小家伙是狼。”
桃夭有点疑惑,揉了揉刚刚被白茶敲疼了的额头,好奇地看着白茶怀里的狼:“这明明就是小狗啊,你看这傻傻的样子,怎么可能是狼呢?”
怀里的小狼一听,顿时就不高兴了,从白茶怀里跳下,跑到溶月旁边扒拉了一下裙子,示意她把暮雲放下来。
暮雲一被溶月放下就慌了神,立马就往门口蹦去。
可是小兔怎么能跑过小狼呢?没跑多远就被小狼叼着后颈脖生无可恋地带了回来。
白茶看着脚下叼着暮雲的小狼,笑了笑,俯下身子从小狼口里松下暮雲,然后把暮雲递给溶月,自己抱起小狼,和桃夭面对面地看着。
桃夭也被刚才小狼的举动信服了,耸了耸肩,然后看着小狼:“好吧,我相信它是一只小狼了。”
“哪里来的小狼,竟然让我们的桃夭都折服了?”桃夭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几人转过身看着——是临渊,身旁还有墨尘。
“什么叫……”
“昨日跟着我们回来的一只白狼。”桃夭话还没说完,就被白茶打断了。
临渊也走上前去,从白茶怀里抱过小狼,笑着逗了逗:“这小家伙竟然能跟我们这么远。”
“墨尘,给小狼取个名字可好?”白茶微笑着偏头看着墨尘,还示意临渊把怀里的小狼抱给墨尘。
墨尘被临渊突如其来塞过来的小狼吓了一跳,就呆呆地跟小狼对视了半天。
白茶见墨尘没有反应,又重新叫了墨尘一遍才回过神来。
墨尘“啊”了一声,将手里的小狼以一种舒适地方式抱进怀里,逗了逗小狼然后抬头看着白茶,想了想:“‘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管’,就叫它……淮南吧。”
“淮南……好名字,”白茶轻轻的走到墨尘身边,伸出手摸了摸淮南,笑着看向墨尘,然后将目光转向墨尘身后一直没说话的一位男子,“敢问……这位是?”
“见过太子妃,”身后男子朝着白茶行了一礼 “臣乃二皇子贴身侍卫,姓聂名子都。”
“董生唯巧笑,子都信美目……”白茶想了想,然后对着聂子都笑了笑,“好名字。”
“哥!既然临渊回来了,赶紧去用膳吧!”桃夭挥舞着双手,朝着白茶喊了一声。
“知道了!”白茶答罢,然后朝着墨尘二人,笑了笑,指了指太子府的牌匾,“既然来了,那就一起用膳吧。”
“多谢太子妃。”墨尘朝着白茶行了一礼,然后跟着白茶进了太子府。
“啪嗒”,一块玉佩从白茶腰间掉落,刚好走到玉佩旁边的墨尘顺手捡了起来,墨尘看了一眼——蓝色的流苏,串着一块很平常的圆玉。
白茶见玉佩掉落,也转过身来打算捡起玉佩,但看见墨尘已经捡起,他伸出手想让墨尘把玉佩给自己,却一直不给,便喊了墨尘几声。
墨尘也呆滞了一会,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心事,直到白茶再次喊了自己几声,才缓过神来:“啊……太子妃,怎么了?”
“墨尘你……还拿着我玉佩呢……”白茶边说边指了指墨尘手里的玉佩。
“奥……对,”墨尘拍了拍手里的玉佩,然后递给白茶,“给你。”
“墨尘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白茶接过玉佩,将玉佩系在腰间,然后满脸担忧地看着墨尘。
“没……”墨尘撇过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重新转过头看着白茶,“太子妃这玉佩……可真好看,是什么时候买的?”
白茶看了看腰间的玉佩,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不……不是,这个玉佩是我小时候就有的,好像是……我童年的玩伴送的吧。”
“那……你可还记得,当时送你玉佩的人长什么样吗?”墨尘的声音越说越小,头也渐渐低下。
“不记得了,”白茶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只记得他是一个男娃娃,之前把我认成女孩,还说以后要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娶我呢,只可惜……”
“只可惜你现在已经嫁人了,对吗?”墨尘的目光越来越涣散。
“嗯,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白茶抬头看向远处昭和国的方向。
“那你……”
“那我假如没嫁人,我会选择他还是临渊,对吗?”白茶没有转头,开口抢了墨尘打算说的话。
“对……”墨尘将头抬起,看向白茶的侧脸。
“这个选择很困难,让我无法抉择,”白茶说着,一挥手,将着几月与临渊发生的点点滴滴都呈现出来,从初见到成亲到现在都有,“和临渊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我很快乐,我不用担心每天的政务,不用担心国家的国库是否匮乏,但换来的代价却是临渊时刻都有可能进宫,而且……一呆就是几天。”
白茶又一挥手,呈现的是他童年时期,昭和国的幸福景象,准确来说,是白茶的童年。
白茶和一个蓝衣男孩一起在海棠树下玩耍,他坐在秋千上,蓝衣男孩在后面推着。
一晃眼,两位男孩都长大了些。白茶坐在梳妆台前,蓝衣男孩走到身后,从腰间拿出一块玉佩,跟白茶腰间的一模一样。
当墨尘看到这时,墨尘不自觉地看向白茶腰间的玉佩,然后一直往上看向白茶的脸庞。
蓝衣男孩将玉佩递给白茶,白茶笑着接过,从梳妆台上拿起一个由红线串起来的铃铛,交给了蓝衣男孩。
蓝衣男孩拿起梳妆台旁的梳子,轻轻地说着一句话:“哥哥长得可真好看,等长大了,嫁给我可好?”
“可我们俩都是男子,是注定不能成亲的。”白茶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看着男孩。
“怎么不能?谁敢阻止我娶哥哥,我就杀了谁!”蓝衣男孩像一条小鱼一样,鼓起两腮,大声地喊着。
“你呀……”
“待我长发及腰,少年娶我可好?”
“待你青丝绾正,铺十里红妆可愿?”
当故事的一切逐渐朝着顺利地方向发展的时候,总归会有一个人来打破这美好的幻镜。
“哥哥,你等我回来,等我回来我就娶你!”蓝衣男孩被一个男子拉走,小孩的力气终究比不上大人,白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孩被拉走。
在那一年里,白茶殿里变得冷清,除了星阑,白茶谁也不见,包括桃夭。
“不说了,我们先进去用膳吧。”白茶的眼眶逐渐湿润,用手擦了擦即将滑落下来的眼泪。
白茶和墨尘先后进门,聂子都就跟在后面。
等到聂子都走到溶月旁边前面的时候,抱着暮雲一直低着头的溶月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聂子都瞥了一眼溶月,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