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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童话世界（10） 奇怪的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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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到来，天空亮起来。所幸昨夜没有人再出事，但剩下的人都知道了三个昏迷的人消失不见的消息，为了防止徒生事端，叶归袅与季尘没有将他们昨天的遭遇告诉所有人。大家俱是惶惶不安，仿佛等待审判般等待即将到来的最后的舞会。
冬天是饥饿、死亡、下雪的季节 ，外面的雪铺了厚厚一层，仿佛永不消融。
叶归袅静静地遥望着窗外。他觉得人类真是奇怪的动物，生在现代社会，有的人为生存奔波劳累，庸碌一生便不会去思考活着的意义，也就心满意足地活着；而有的人得到了充沛的资源，生存问题得到解决之后，反而质疑起了自己为什么活着，甚至有人为此自杀。现在来到这个恐怖世界，回到了最原始的问题，倒又珍惜起自己的性命来了。
季尘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问：“想什么呢？”
叶归袅一耸肩道：“没什么，没手机玩就开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无病呻吟了，闲的。”
季尘不予置评，他跟叶归袅一起静静地看了会儿雪景，如果不是在这个恐怖世界里看这般雪景，它倒别有一番风味。
忽而，他指着远处道：“你看。”
远处空茫茫的一片雪白大地上，出现了几个黑点，正往这边移动，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近。离得近了，才发现是各种奇形怪状的人，有的打扮一看就是森林来客，有的看形容举止是王公贵胄。他们均是冒着风雪，徒步行来。
叶归袅道：“看来舞会除了我们还有其他客人。”
季尘道：“一场大戏即将上演，有意思了。”
两人走出房门，看着楼梯口方向，老管家正尽职尽责地接待着客人们。森林来客们有些是矮人和侏儒，驼着背，有些手指间长着蹼，有些长得高大却眼神空洞；王公贵胄们看起来也十分落魄，从大雪天他们连辆像样的马车都没得驱使就知道了，衣着打扮远不如白雪夫妇整洁华丽。这些客人们俱是面黄肌瘦，走路机械，眼神里却如出一辙地透露着贪婪、凶狠与危险。
他们将雪带了进来，雪花在他们身上融化，使空气中平添了一股潮湿的味道。
管家有序地给他们安排住处，一个都没怠慢。他们大多都被安排去了上面几层的房间，有两个落魄贵族被安排在了薇薇和婉婉原来住的房间。
季尘和叶归袅一起往楼下走，看到瘦骨嶙峋的侍卫也和管家一样在迎接宾客，只不过他是将人从城堡外头引到里面，再由管家去做安排。
季尘吹了个口哨：“工作分配还挺合理。”
叶归袅还是放心不下被当作食物放在贮藏室的三人，看到这般忙碌景象，想到什么，又环顾四周，对季尘道：“哥哥，我有话跟你说，你蹲下点。”
季尘睨了他一眼道：“小袅儿想要骗哥哥蹲下好给个香吻？你还小，别每天心里那么多弯弯绕绕。”
叶归袅：“……”只恨自己身怀的这点小绿茶手段此时在厚颜无耻之徒面前派不上用场。
季尘看着小姑娘的臭脸，美滋滋凑到他耳边道：“好了，我还看不穿你这点小心思——来了这么多客人肯定要给他们准备食物，只怕王子说的不作数，那三个人有危险，我们走吧。”
说罢，他就站直了，转身大步往餐厅走去。
叶归袅：“欸，哥哥，你等等我。”
叶归袅掩着鼻子与季尘一起站在贮藏室里，道：“现在虽说NPC们都忙活去了，而且大白天相对安全一点，是移动他们的好机会，但是人多眼杂，我们可以把他们藏到哪里去呢？”
季尘道：“你没想好还叫我来？”
叶归袅：“……”是你雄赳赳气昂昂大踏步走来的，我还以为你有周全的计划呢。
季尘摸着下巴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叶归袅准备听他高见。
季尘在他期待的眼神中道：“就藏这儿吧。”
于是两人就呼哧呼哧地将三个活人抬到尸骨堆后边去，叶归袅一边喘气一边问：“哥哥你直接把他们抱到后边来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我一起抬啊？”
季尘严肃道：“男女授受不亲。”
叶归袅没好气道：“那弘霖哥哥呢？”
季尘更加严肃道：“都说了我喜欢男人，这不是趁人之危吗？”
见叶归袅没答腔，季尘更来劲了。
“这一来是为了让你有参与感，二来是尊重他们，不在他们昏迷的时候做不厚道的事儿。小袅儿，你要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啊。”他边说边往三个人身上堆撒些已经风干的骨头。
叶归袅一边帮着放骨头掩藏他们一边道：“可现在往他们身上堆这些骨头也挺不厚道的，两个姐姐爱干净，弘霖哥哥也爱漂亮，万一他们醒过来不是要恶心死。”
季尘道：“反正他们昏迷了，不知道是我们干的，回头就说NPC干的。”
叶归袅：你还真挺厚道的。
布置完毕，两人一起走出来站外边看了看。别说，还整挺好，想来NPC也不会闲来无事去翻动那些弃置的骨头山。
晚宴时分。叶归袅等人下来时，餐厅里已经满满当当坐满了那些奇形怪状的人，那么多桌椅陈设不知是谁摆放妥当的。他们一推开门，就被多双散发着危险、贪婪的眼睛齐齐注视着，仿佛老鹰盯上了猎物一般。
念念嗫嚅道：“我腿软了。”
亚楠苦笑道：“我也是。”
管家们见他们也下来了，便用老迈沙哑的嗓音扬声道：“今晚主人们要为明天的舞会做准备，就不与大家一起用餐了，希望各位用餐愉快。”
客人们听罢均是面色不虞，纷纷埋怨白雪夫妇没有待客之道。其中有个侏儒更是直接嘘声道：“他们是没脸见我们吧？”附和声此起彼伏。
老管家仿佛根本没听见他们说话，拉长调子道：“上菜——”
他一声令下，数以百计的嶙嶙白骨托举着食物从四面八方涌入，转瞬间，美味佳肴都已上桌，散发起蚀骨的香气，白骨又瞬间四散，消失无踪。
原先震慑于这些白骨的客人们看到食物后却仿佛将刚浮于面上的恐惧忘了个干净，直接徒手抓起食物争相塞入口中，密密麻麻的牙齿又尖又利，一时间咀嚼吞咽之声不绝于耳。偶有一人抢夺了另一人的食物，另一人直接张口就咬下他的耳朵，被咬之人竟似毫无所觉，继续吞咽着珍馐美味。
这个场面看得在门口尚未入座的七人瞠目结舌。念念与亚楠面色苍白地互相依偎着，启明又干呕起来，可是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进食，只能呕出些胆汁，周远踉跄着后退两步，于勇振急忙搀住他。他们看向季尘和叶归袅，见两人还在镇定自若地观察着那些顷刻便散的白骨和奇形怪状的客人们，面上毫无惧色，饶是当过兵的于勇振也不由感佩。
周远倒是为自己的胆怯感到不痛快了，他不敢指摘季尘，指指叶归袅瓷白的小脸道：“真是个小怪物，一点儿都不怕。”
其他人自顾不暇，没有接话，叶归袅听见了，转头朝他微微一笑，亮出雪白的小虎牙，做出一个嗷呜的动作：“我今晚就吃了你。”
在季尘看来可爱的动作却使得周远心有惧意，面上强忍了下来，不敢再多话。于勇振看着他的神色，扶了扶额，这个扶不起的阿斗。
季尘转身道：“看起来没咱们什么事了，我们回去吧。”
叶归袅点点头，跟着转身走了。
剩下五人一时间站在那，进退两难，他们怕不参加晚宴又算破坏规则了，但是在这龙潭虎穴中也吃不下那不知怎么做成的食物。看两人走出老远都没事，于勇振也走了，其他人才松一口气，全都战战兢兢跟着回房去了。
在他们身后，吃相吓人的客人们慢慢地吃饱了，又恢复了寻常人的神色，各个心满意足，有的打个嗝，有的抚摩着自己的肚子发出谓叹声，仿佛时隔许久才吃饱一次一般，乍一看去瘦得凹进去的脸部线条都饱满了起来。
夜里，叶归袅翻来覆去，细细思索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和细节，在大脑里的每一个角落搜索着，确定是否有任何一点点遗漏。
被他不断的翻身打搅睡眠的季尘叹了一口气，道：“睡不着？要不要哥哥给你唱童谣助眠？”
被他一打岔，叶归袅的思绪都飞走了，他不明白眼前的人为什么在这种处境下还能这么安之若素——该睡觉睡觉，该说笑说笑，他回绝道：“我已经不是听童谣年纪的小孩子了。”
季尘揶揄道：“哦？那我们一起来做点成人的事情？”
又来了。
叶归袅连忙转移了话题：“哥哥，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听勇哥说来这里的人要么就是快死了要么就是觉得活着没意义，你是哪种？”
季尘反问道：“小袅儿你呢？”
这人倒是会打太极。
叶归袅想了想，道：“我还这么小，哪里会觉得活着没意义，我觉得我可能是快死了，出意外比如说空难之类的，”他追问道，“哥哥呢？”
季尘耸耸肩道：“我哪种都不是。”
什么叫哪种都不是，叶归袅正想再问下去，季尘却突然接着刚才的话头沉声问他：“你想活下去？”
叶归袅笑了：“当然啦！世界上有那么多好吃的东西，好看的衣服，好听的故事，还有——”
季尘看着眼前人眼里璀璨的星光，郑重道：“我会帮你活下去。”
叶归袅感受着他话语里沉甸甸的分量，把刚才还未说完的话吐了出来：“——很多帅气小哥哥。”
季尘还是刚才的表情，却好像瞬间失了温度，他转过身去，道：“睡吧，梦里有。”
叶归袅还未说话，又有一句话透过季尘的背部闷闷地传来：“线索不够，没有头绪地思考是最消极的积极。”
叶归袅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感觉怪怪的，但纷乱如麻的内心好像顷刻间平静了下来，他逐渐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