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Fifty-fou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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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说没用，展示给我看。”
男人合上了长篇大论全是废话的资料，扔回女人的手上，女人接过文件夹，低头在胸口的对讲机说了什么，对讲机里传来“咔咔”的回复。
男人点燃一支烟，透过高清的防弹玻璃打量蹲坐在墙角的男孩。
瘦，弱，胆小，和避难所里的没什么两样。
一行全副武装的人打开了防爆玻璃对面的门，男人嗤笑一声。
带头的人退到了最后，后面进来的人都举着枪对着男孩，仿佛男生是什么可怕的生物。
男人夹着烟，斜着身子，冷眼看着这一切……
一个人上前，拿枪戳了戳男孩低垂的头。
真是个无礼又讽刺的动作，男人的兴致快被消磨光了，他看了眼身后唯唯诺诺的女人，嫌弃地转头继续看。
男孩没反应，带头的人继续用枪管戳他。
突然……男孩伸手握住了枪管。
执枪的人显然不是真正的特种兵，可能是工薪族或者路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派真正的特种兵来，可能也没那个必要，或者，早就实验过了……
那个人手上的枪直接被扔飞了。
就在这时，男孩像一种动物似的迅猛地蹦起，他的身体弯曲弧度比他的身板好看多了，真是神奇的造物。
他抓住了那个人的头盔，腿锁住了那人的上半身，他牢牢地锁在那人身上，细到只剩骨架的手下抓，头盔转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男人慢慢吐了一口烟，褐色眼眸轻轻看向男孩。
男孩杀了那个人，随着那个人落在地上，其余人向他开了枪。
男孩头也没抬，速度极快地从原地滚到一个人身下，他抓住枪管，往后拔，那一瞬让人以为他要用枪管扎自己，可他灵敏地侧过了头，用枪管当支撑，抬腰，踢腿。
……
枪管子砸中了另一个人的腿，隔着护膝都能让他疼得惨叫。子弹打在玻璃上，留下了小小的弹孔，本以为这只是玩具的男人又吸了一口烟，火星忽明忽暗的，已经烧了大半截。
等到一切都结束，男人叼着烟推开了身后挡道的女人，径直走向厚重的合金门，直接把门按到大开，也不管地上黏稠的血，皮鞋踩在上面，一步一个血脚印，慢慢走近了坐在唯一有干净地面的墙角的男孩。
男孩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双臂紧紧抱着腿，就像一个瘦弱无助的可怜人。
他的目光无法聚焦，男人抬起他的下巴，发现他目光涣散，嘴唇以一种很小的频率颤抖着，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男孩的脸色煞白，沾着血滴，眼睛灰蒙蒙，微长的头发因为仰头滑开，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男人用大拇指按了按男孩的眼眶，男孩闭眼了。
“他的眼睛怎么了？”
男人叼着烟，说话又冷又不太清楚，女人还是听清了，她就像个机器人，弯腰，低头，回答：“我们不确定他能不能看清东西。”
男人哼笑一声，看着男孩的眼睛，也不知是对男孩还是身后的女人说的：“废物。”
女人的头低得更低了……
男人单手捏着男孩的下巴，另一只手从嘴里抽出半截烟头，男人吹掉烟灰，对着男孩的右眼按下去……就在快要碰到男孩眼皮时，男孩闭眼了，烟头也适时停下。
火星烧断了男孩几根长睫毛，男孩的眼皮颤了颤，男人收回烟，放到嘴边抽了最后一口，把烟雾都喷到了男孩的脸上。
男孩始终没睁开眼睛。
“有意思。”
男人笑声哑得性感，他丢掉了烟头，站起来背对着女人说：“这个项目我接了，除了这份，其余资料全部抹掉。”
女人应了。
男人垂眸看着男孩重新垂下的头，抬步离开。
“叫他514。”
女人应下了。
……
514抬起了头，似乎在看亮得出奇的灯光，可能也在看被灯光刺激出的虚幻黑影。
他的目光是涣散的，冰冷的，像腊月里结了冰花的水晶球，但又更模糊一些。
烟草味盖过血腥味，冲进鼻腔，在肺部穿梭。
514不喜欢这个味道，很不喜欢，他在原地嗑了起来，越嗑越狠，越嗑越大声，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穿着护士服的阿丽塔带着几个人进来，把514扛上了病床，他缩在蓝色的防尘罩上小得像件玩具，他猛烈地咳嗽，四周都是黑白身影，路过一盏又一盏灯，视野忽明忽暗，忽明忽暗……他们似乎绕了很久，终于推开了一扇门。
514被放在手术台上，大灯开启，强烈的灯光让他像煮熟的虾一样蜷缩起来。
无数双手掰开了他的四肢，将他锁成了大字型。
针管插|进颈侧静脉，514睁着眼睛停止挣扎……
“他会死的。”
“他还没死。”
“我明白了……”
“那么，按照我说的去做。”
“是……”
男人是他的主治医生，女人他没见过，也需见过，毕竟在医院，多的是哑巴。
514被安排在一间病房，一间背光的房间，一年只有一天能看到日出和日落，房间里光线总是很暗，病床很压抑。
他的病友叫211，他总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动不动，被子盖得整整齐齐，活得像一具尸体。
……
211被放弃了，白大褂的陌生人在他的盐水瓶里注射了一管试剂。
211是个诗人，他拔掉了手上的输液管，用被剪得平平的指甲一点一点挖开了伤口。
破开的血口，断裂的经脉，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白色的被单被迅速染红，211温柔地轻笑起来。
“嘘，Airey，不要哭……”
“我相信会有人来救你，就像我相信万有引力……”
“我的□□会腐烂进黄土，可我的灵魂会随风飘散，他们会去很多地方……”
“森林，草地，沙漠，海洋，高山，极地……我们会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重逢。”
“不要为我哭泣，如果我死了，那么就是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什么能困住我的了……我自由了……”
“再见了，Airey。”
……
又是那管试剂，曾经它打进了211的盐水里，流进211的血管，流淌在他全身，少年挖烂了血管让血液流净才得到解脱。
他在死亡那刻是解脱的。
曾经有个女人跟他说会带他离开，给她一年。
514不知道一年是多久，唐木说是365天，他就数着日升，日落，数着阴天，晴天。
数到了365，他觉得还有一天，他就和往常一样坐了一天。
一整天。
……
窗外响起了第一声鸟叫，晨光从遥远的地平线洒向起起落落的大地。
路好像很长，远方好像很远，光好像永远都穿不透厚厚的大雾……
514把头埋进了膝盖。
“骗子。”
——
唐又伸到一半的手被打开，艾磊大力地推开了她，唐又坐倒在地，艾磊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向了通道。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口。
唐又坐在地上久久没能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Fifty-fou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