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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Thirty-thre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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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区的医院是正规医院,只是建得偏,出入全靠直升机。
A10被送来时失血过多已经奄奄一息,十几位专家为他做手术,他或许已经废了,绝大多数人选择让他失明,少部分人给了他机会。
在Y区医院的两年,A10当了三个多月的植物人,但他恢复之后还是像个植物人。
由于眼睛被厚厚的绷带蒙住,A10看不见东西,他本就对事物没有好奇心,于是他整天都躺在那或者坐在那,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谁也不知道。
……
两年后的暴|乱,一颗导弹意外在医院炸开,那所医院全体人员四处逃窜,当年负责手术的人全部被杀害,一只部队赶在丧尸潮来临前进入医院。
看到坐在床上安静的男孩时士兵还不敢确认,部队的队长过来,看见他的床标上没有名字,只有514这个数字。
队长说是他。
“我们是来救你的,别怕,跟我们走好吗?”
少年转过了头,明明看不见,那条绷带也蒙住了他的眼睛,可队长感觉这个小孩在看他。
要是男孩的主治医生看见了,一定会惊讶的。
因为男孩就像在自己的世界里,外界的东西都干扰不到他,而现在,他居然向一个陌生男人侧首。
队长把枪交给队员,蹲在男孩身前,拉住男孩一只手,驮到了背上。
男孩很轻,他就像背了一具骨架,垂在他身前的手也瘦得可怜。
队长牵起他的手挂在了自己脖子上,向上颠了颠男孩,脚步沉稳且迅速地跑了出去……
Y区70%都是山,一山连着一山,医院周边是茂密的丛林,部队撤往丛林,混乱的医院遭到了丧尸的袭击,远处尖叫声不断。
身下的男人在喘息,A10靠在男人宽阔的背上,听着男人有规律的喘息,就像听病房里时钟滴答的声音。
男人背着他已经连续跑了四公里,他们翻越了一座山,期间有脚步,有枪响,有说话声。
二十一个人,这个队伍里有二十一个人,还有一个被感染的。
当晚,那个被丧尸抓伤感染的人变成了丧尸,他是自尽的,用匕首插在脑后。
最后一段时光,他和战友们在一起……
那晚A10睡的并不好,睡袋太过冰冷,同个帐篷里的人出去再回来,一晚上都没睡,呼吸声太大,吵到了他。
医院为了防止他乱跑,没有给A10鞋子,A10的脚是光着的,所以还是那个队长背他。
有手碰到了他的脚,那人说:“队长,这小孩脚好冷啊。”
又是一只手,那只一直托着他屁股的手。
那双手宽大,温热,手上有茧,在摩擦他的脚时很硌,很痒。
男人问:“很冷吗?”
废话。
部队驻扎在小河边,是条很小很窄的河,河里甚至没有鱼。
那个队长来找他,带他去吃晚饭。
晚饭终于是热食了,他不喜欢那个压缩饼干,又硬又干,像在啃木塞子。
A10感觉到火的灼热,那个队长托着他的脚放在火前,用手捂着搓。
队员们笑他:“照护小媳妇呢。”
队长叫他们别起哄,手还是给A10搓着脚。
“别说,这小孩脚真小真白真好看。”
“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脚也这么小呀。”
“我这个年纪都跟人干架了,钢筋混泥地里赤脚踩玻璃渣,哪有这么嫩的脚。”
“我妹妹的脚都没这么白。”
“你家不是有非洲血统吗?”
……
篝火边,你一言我一语,队长叫他们别说A10,队员们就真不说了。
晚饭是牛肉罐头,架在火上烤的,上手难。
A10先是闻到了一股肉香,没一会,队长让他张嘴,A10照做,一块热乎乎的牛肉放在了他的嘴里。
A10第一次吃到牛肉罐头,味道很咸,很软,满嘴都是那种介于辣和咸之间的味道。
并不好吃,但是他很喜欢。
那个队长有大半罐牛肉罐头给了A10。
……
帐篷里是两个睡袋,A10被搀扶着睡进去,烘热的身体又变得冰冷。
那个队长帮他拉好了拉链,问他冷不冷。
废话。
第三天换了一个队员背A10,A10闻到他身上那股汗味,很嫌弃,很难受,他在休息时间偷偷找到了队长,挂在了他的身上。
这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孩,他这样的举动无疑是撒娇。
队员们都笑他是队长童养媳。
A10并不懂什么是童养媳,只是队长身上的味道比队友们都好闻。
一种……灰尘,皮革,火药,青草的味道。
……
队伍在第四天遭到了空袭。
战斗机发现了他们,对他们进行了扫射。
好几个人死了,队伍只剩下七个人。
还有一个是A10。
队长受伤了,那天晚上他在睡袋里呻吟,很轻,却吵到了A10。
A10拉开了他的睡袋拉链,摸到了男人受伤的肩膀。
他用手指抠出了子弹,过了好久,队长虚弱地笑了笑,想骂他,还是摸了摸他的头。
A10软软的头发甩一甩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第五天,他们走出了大山,在平原上遇到了丧尸,两名队员牺牲了。
篝火边少了很多人,没人吵笑打趣他了,那个经常讲段子的小哥哥不见了,是死在了丛林还是平原,A10意外发现自己有点想不起来了。
他头疼地靠在男人胸口,男人轻轻地拍打他的肩膀,很安心的力道,温度。
第六天,他们到了一个驿站,那里没有食物,所以第六天晚上要饿着了。
A10很饿,队长找到了一不小心掉进口袋破洞的糖,那颗糖已经化了,队长把糖给了A10。
一颗很小很小的糖。
那是A10第一次吃到糖……
那天晚上A10和队长睡在同一个睡袋里,因为夜晚真的太冷太冷了,是队长把他捞过去睡的,他蜷缩在男人的怀里,感受久违的温暖。
那天他睡得格外好,以至于早上没能及时醒来。
吵醒他的是枪响,A10慢吞吞地从睡袋里爬出来,小脸上面还有睡痕。
睡袋里还是温暖的,他不舍的爬出来。
他掀开帐篷的帘子,过了好久都没听见人声。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赤脚踩着大大小小的石块和枯草,走向一处。
起风了,睡了一夜的绷带竟然散开了,风把一圈一圈的绷带吹落,男孩睁开眼睛,渐渐明亮的视野中心,一个男人坐在那,背靠水泥管,单腿屈膝,手放在上面,低着头就好像在休息。
他的衣服是黑色的,胸口处有一个冒血的洞……
视野也出来一只麻袋,套住了他的头,双手被金属束缚,脖子上像是被蚊子咬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注入血液,没一会,意识就开始朦胧了……
他问过自己的主治医生:“为什么是514?”
主治医生说:“那天是你的生日,Aire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