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飞飞飞羊

2、当代残次品垃圾分类及年轻人焦虑问题 垃圾分类，

　　进入实验室的库房，厚重冰冷的浑浊气息迎面扑来，银白色的空间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弥漫着金属碰撞的味道。
　　谢鹤几乎第一眼就认定自己找到了那台错乱的０８９机器人。
　　原因无他，主要是０８９他改变了自己的样貌，使一个光鲜亮丽的帅气男人在一堆死气沉沉的仪器机械中显得鹤立鸡群，万众瞩目，仿佛自带进场特效。
　　看到谢鹤进来，０８９立刻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没想到来的竟然是大名鼎鼎的谢顾问，真是意外之喜呀！”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露出的是一种必然的淡定，那一种浓厚的奇怪的感情，让向来聪明的谢鹤都有一点捉摸不透。
　　虽然不太愿意相信自己竟然看不透一个机器人，但谢鹤还是感觉０８９的潜台词是——你终于来了，真是……（好久不见呀）
　　“说人话。”谢鹤言简意赅的切入主题，修长的手指展平衣领上的一个小角，“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来这吗？”
　　“知道。”０８９笑吟吟的看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青年：“主要是我太过于优秀，优秀到那个叫做杜森森森森森的都不愿意把我扔进垃圾桶……只是我没想到他长得那么肥，胆小的像一只苍蝇似的……”
　　“杜森森森森森森……？”谢鹤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他他不就是这这这这么说话的吗吗吗？”０８９用器械式的腔调回答着。
　　谢鹤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嘴角抽搐了两下。
　　０８９顿了顿，用一种几乎带着挑逗的语调说着“人话”：“换成我，我会选择把他扔进厨余垃圾，反倒是你，让我很受触动。在我心中，您应该不会被视为垃圾，至少不应该和厨余垃圾混在一起。”
　　“知道就好。”谢鹤淡淡的说，压根儿没有回答０８９的最后一句话，“不过说到垃圾分类，我想你应该被分到有害垃圾中，残次品本应该是被销毁的，你应该端正端正态度，好好背一下机器人三大定律，防止你被分类掉，懂？”
　　“Ｓｕｒｅ。”０８９回答时极度轻松而随意，“不过您也应该重新背诵一下《垃圾分类法》了……我是由金属等仿真材料构成的，您要将我分成一块一块的进行分类哦～”
　　谢鹤：“……”
　　谢鹤：“别这么说，小心我断你电源。”
　　０８９好像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无比迅速的接上了谢顾问的话，“是您提出的将我的电源换成太阳能板的，我没有开关哟，ｓｉｒ～”
　　谢鹤：“……”
　　“Ｓｉｒ，需不需要我帮您预约一个记忆力检查，三年来您为我们做了这么多，Ｐ·Ｅ计划的发展可离不开您，是时候进行乌鸦反哺了”０８９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招牌微笑。
　　原来乌鸦反哺是这么用的吗……不对，偏题了。
　　好家伙，这就是残次品所特有的欠揍本领吗？？？他真想一脚把０８９踹进有害垃圾桶哪怕这不符合垃圾分类法，最多冒着被罚款扣分的危险试一下。
　　但说到底，谢鹤还是很喜欢和这种ｊｉａｎ／ｊｉａｎ的人相处的，毕竟大部分人对他都是敬而远之，他也不擅长主动和人交际，可谓是研究院无数人心中的“高岭之花”，话虽如此，其实还有一大原因就是因为他懒。
　　再说了，谢鹤认为有个性的人都值得结交——人无癖而不深情嘛，因此他的朋友少的可怜。
　　尽管０８９是个机器人。
　　对哦，他只是个机器人。
　　机器人有个性可就有大问题了，而谢鹤恰好是来解决这个问题的。
　　“好了，你出来吧！我带你去休年假。”谢鹤对着“问题”说道。
　　“可是我解不开这根金属带。”０８９无辜的看向了手上的银色的金属带，“这个需要人类权限。”
　　谢鹤：“……”怎么还有这个玩意儿？不过既然你这么优秀，为什么连根金属带都开不了？当然谢鹤把这话咽了下去。
　　“怎么开？”谢鹤往０８９的身上靠去，尽力将自己白净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上金属带，还没等到他摸上带子上的小卡扣，金属带就自动应声开了。
　　谢鹤顿时发现对方有能力打开金属带，同时自己正以一种极度古怪的姿势靠在０８９的身上，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其实我能入侵周围一切的电子系统”０８９“俏皮”地眨了眨眼，对自己的恶趣味行为感到十分满意，“我们回家吧。”０８９迈出步子向前走去。
　　说不出哪里怪，但谢鹤的大脑因为刚才诡异的姿势此刻竟然有亿点点转不过来，只是轻声应了一句“回家”。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刚刚０８９说的是什么。
　　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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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院在郊区的山上，而它与谢鹤的房子，隔着将近一整个市区。
　　从盘山公路上看整个城市的夜景，只会觉得无比的壮观，川流不息的车辆飞奔在快速路段上，绚烂的霓虹灯构成一串串封闭彩色的链圈，带有些许迷幻，华丽的光斑落在条条马路上，反射的光却带有灰暗的色彩。
　　这样的繁华使得夜晚比白昼还要绚烂夺目，但仍不改白日的憔悴与苍白，反倒多了一丝病态的靡丽。
　　０８９舒服地坐在后排，打量着车外的夜景，十分新鲜地感叹道：“你们人类真是善于创造钢铁的奇迹。”
　　“是吗？”驾驶座位上的是谢鹤，他面无表情地回答着０８９的问题，“这灯景你的互联网系统里又不是没有照片，怎么现在才一脸感叹的样子？”
　　“不是的。”０８９向他解释，“在互联网系统里，我收到的更多是人类对这座城市的愤怒与麻木的哀情，所以为了达到与人共情我将所有的关于这座城市的照片上都加上了一层‘萧瑟’的滤镜。”
　　“看，那就是洛安提斯？”０８９指着城市中唯一一个孤立的建筑——那是一座高塔。像极了上个世纪的东方明珠，而底部又像是与东方明珠同时代的ＦＡＳＴ天眼，只不过天眼壁上布满了绿植和一些银色的小船。
　　“嗯，就是它。”说道洛安提斯，谢鹤语气自然而然地缓和了下来。
　　“如你所知，这极度繁华的背景下，金属大楼中真正生活着的人们是痛苦而焦虑的，每天有千千万万的人在失眠，成千上万的人自ｓｈａ或他ｓｈａ，这些总发生在城市的角角落落里，所有人的生活的节奏都是高速水平，比心脏跳的还快……于是便有了洛安提斯。”谢鹤转头看向０８９，却发现０８９也在看他。
　　洛安提斯可能是“沙漠”中唯一的“绿洲”吧，谢鹤想。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人类了，谢顾问？”０８９的语气轻微上挑。“据我所知，你只会对你有好感的人才会说这么多话且不带嘲讽，而且……其实我会开车，你却下意识地坐到了驾驶室——这是你们人类才有的礼节。”
　　０８９滔滔不绝，“你有段时间注意到我很放松，于是你特意换了一首慢节奏的歌曲，尽管你其实很喜欢听古典乐，你还特意调动了我座椅想使我坐的舒服，而我作为机器人其实并不在意这些；至于你讲完话还会看向我，是因为你在向我征求我对你意见，这是一种尊重，至少是放于同一地位的体现……我有没有说错？谢顾问。”
　　这次谢鹤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假装毫不在意的继续开车，良久才缓缓说道。
　　“并没有，实际上我是怕你这个没有道德观念的机器人会利用驾车的机会严重危害社会。这个时代已经够灰暗了，我所做的一切工作也都是为了拯救这个灰暗时代不停在焦虑的人们，而不是给这个社会带来麻烦……别说了，我怕我一会儿注意力分散撞到杆子上。”
　　“自信点，顾问先生。”０８９如实回答，嘲讽满分，“以您的大脑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反倒是您真应该考虑去做一个记忆力检查，您忘了……我会开车。”
　　不过０８９确实按照谢鹤的命令再也没有说话。
　　其实谢鹤自己也很清楚，自己确实有一点点点点点点把０８９当作人类来看待了。
　　毕竟他是个人形机器人吧，又那么逼真，换做是谁都会看错吧，谢鹤自我安慰道。
　　那夜，城市灯火喧嚣，彻夜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