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场》置寂

3、过场 Capte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跑出了饭店，突如其来的冷风吹得人直哆嗦。
　　真够狼狈的，于愿这样想。
　　到下一个路口百来米的路，她七拐八撇地走了十分钟，管他真醉假醉就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痴痴傻傻地又在垃圾桶边蹲了一会儿，结果还真起不来了。
　　经年未犯的胃疼突如其来，像个苦情剧中的笑话，大冬天的搅了于愿一背冷汗，身体不经意地蜷缩，一只死抵着胃部的手像是想摊些疼痛过来，也终究敌不过里面的翻江倒海，一阵又一阵地冲蚀着壁和膜，污染着血液，牵连着四通八达的血管，蔓延向心脏，打乱了鼓点。
　　可她却神经地希望再痛点。
　　酒精麻痹的四肢骤然抽醒，寒风中被冻得冰冷。
　　她这又是在等什么呢？
　　还是回家吧。走了一路，丢失了一路，到头来人心两空，图个什么呢？
　　他早就忘记了吧。
　　于愿将手撑在膝盖上借了点力，动了动有些蹲麻了的腿，缓缓起身。
　　然后后肩突然被一只手搭住，生生地将她定在了原地。触觉感受丝丝麻麻像触电了般，顺延着后肩直击心脏烧向头脑，不知是不是蹲久了有的缺氧，差点被吓的一口气没提上来……
　　一时月黑风光、强抢民女、杀人放火的各路故事被她脑海中打转，思量着自己既不是八仙过海也不是小龙女再世，再怎么样也是无可奈何死路一条，手脚跟灌了铅似的不能动弹了。
　　然后那不知是人是鬼的呼吸声慢慢靠近。于愿心跳都快停了。但他好像并没有恶意，只是试探般地确认些什么——偌大的空巷中，两人的呼吸声交杂在一起，竟这样刺耳。
　　手腕上的石英表不知道这时跑出来做什么祟，指针摆动声清晰可闻，但没有人会在意它滴答了两下。
　　时间被无限拉长，又被无限缩短。
　　这个背影太熟了。随之而来的的确是一个几近单薄的拥抱。
　　于愿更不敢动了。
　　熟悉的气息从身后传来——她绝不会认错那人的温度和体量。错愕外的百感交集烟消云散，一时竟相对无言。
　　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一句话，到了嘴边又被一阵寒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