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橄榄树之十年》》冷清允

8、复发

　　冉冉每天除了几个小时雷打不动的写作时间，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睡觉。写作时精神的高度集中，让她一放松下来，就累的打哈欠。再加上临近清明节，阴雨绵绵，让人更加提不起劲儿。
　　一到阴雨天，阿瓒浑身的骨头都像崩断了一样，疼得他脸色煞白，牙齿打架，手心的冷汗不断涌出来。有的时候连从客厅走到卧室，都要好几分钟。
　　但是，现在冉冉需要他，他不能倒下。
　　冉冉睡醒了，从卧室走出来，看到阿瓒蜷缩在沙发上，心脏骤停了半秒，跑过去紧紧抱住他，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
　　他浑身冰冷湿透，呼吸急促，微微发着抖。
　　冉冉赶紧打开空调。暖风从排风口缓缓吹出来，吹在阿瓒身上，他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一点点。她看见他的手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深深地印子。
　　冉冉没有说话。她知道，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见。
　　他的世界一片黑暗，一片寂静。
　　隐隐感觉到，背后有一只手轻轻的，小心翼翼地安抚着他，他的心找到了归宿。周围的声音，身体的触觉回来了，他又重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冉冉…”他的声音很虚弱。
　　“我在。我在呢。”冉冉语气有些着急，“好些了吗？”
　　“嗯，就是好累，想睡觉。”阿瓒微微点点头，重新闭上了眼。这次他呼吸均匀，沙发上的腿微曲着，握着冉冉的手睡着了。
　　冉冉看着他的睡颜，乖乖的。心想，以后的小阿瓒一定也是这副模样，说不定比他爸爸还帅呢。心里想着，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这次清明，阿瓒带着冉冉去见了他的妈妈，当然现在也是冉冉的妈妈。
　　阿瓒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187的个子真的不是白长的，简直就是行走的衣架，背挺的笔笔直，根本看不出一点生病的样子。冉冉已经有10周的身孕了，她本来就瘦，根本不显怀，之前的一条黑色连衣裙还穿得下。她一只手捧着一束白百合，另一只手挽着阿瓒。
　　雨已经停了，但是地面的水渍还未干透，阳光下还能看到一摊一摊的阴影。
　　阿瓒把冉冉的手放下来，伸手搂住她的肩，另一只手牵着她。只有她人在他怀里，他才觉得放心。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走到妈妈的墓碑前。
　　阿瓒单膝蹲下，膝盖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妈，我们来看你了。这是冉冉，你是儿媳妇。她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小孙子呢。”阿瓒伸手擦掉了妈妈照片上的雨水，站了起来。
　　冉冉怀着孕，不方便蹲下去，紧贴着阿瓒，两人手牵着手。“妈，我是冉冉，我和阿瓒来看您了。”
　　“冉冉，我妈如果还在，一定会很喜欢很喜欢你的。”阿瓒侧过脸，看着冉冉的眼神里充满真诚。
　　冉冉却一脸疑惑，“为什么啊？”
　　阿瓒觉得好笑，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因为我妈爱我，我爱你，她当然也会把你当亲闺女疼爱的啊。”
　　冉冉脸上一片淡淡的绯红，抿着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