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橄榄树之十年》》冷清允

4、愿望

　　今年的春节比以往都要晚一些。冉冉趁着年前人少，大家都提前回家过年了，带着阿瓒来军医院做复查。
　　“你先生的情况要比去年好一些了，但还是不要掉以轻心，平时多留意，多给他看看开心的，多陪他说说话。”军医边说边在病历上草草写着什么。
　　“嗯，我知道了。谢谢您。”
　　走出问诊室，冉冉让阿瓒坐在走廊的连排椅上，说要去一下洗手间，让他乖乖地坐在这里等她回来。
　　冉冉再次回到了问诊室。
　　在冉冉和阿瓒刚刚出门的时候，趁阿瓒站起来转身之际，军医悄悄给冉冉一个眼神，冉冉懂了。
　　“军医，您说吧。”
　　“你先生的情况…不仅没有好转，还可能更糟了。”
　　“……”冉冉沉默着。
　　“刚刚给他做测试，别说及格了，连十分都没有，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尽快送他去精神病院吧。”军医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女孩，“他现在完全分不清现实与幻象，很容易做出意料之外的事。如果……如果他再一次出现过激的行为，我们到时候会给他安排最好的医院和医护人员。”
　　“该来的，是躲不掉的。”冉冉苦笑了一下，这个笑比哭还难看，“不用了，我会照顾好他的，不会丢下他不管。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好的医院或者别的，他只需要我。”冉冉起身出了门。军医无奈地轻叹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
　　冉冉飞奔到一楼，快到拐角的时候，停了一下，调整了一下呼吸。走过拐角，看到阿瓒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头靠在后面的墙壁上，闭着眼。
　　冉冉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阿瓒连眼睛都没睁，“你回来啦？怎么去了那么久？”
　　冉冉没有回答，反问道：“你都没看是谁，你怎么知道你身边的是我？要是陌生人…”
　　阿瓒觉得这话好笑，还没等冉冉说完，“因为…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这种味道只有你身上有。”
　　冉冉下意识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没什么味道啊，就很普通的肥皂味而已。
　　“你还没回答我，怎么去了那么久？”
　　冉冉不会撒谎，说了个连她自己都不信的理由。
　　“阿，我…迷路了。”说完她微微抿了抿嘴，还不如说拉肚子呢。
　　等了两秒，阿瓒缓缓睁开眼睛，“哦，那我们回家吧。”
　　阿瓒的病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可以简单帮冉冉切个土豆丝，坏的时候噩梦连连，醒都醒不过来，还呓语不断。冉冉抱着他，心疼的快透不过气。虽然听不清，但她知道是什么。
　　除夕之夜，两人简单吃了顿年夜饭。阿瓒把早就准备好的烟花拿了出来，牵着冉冉来到院子外。
　　“准备好了吗？我也点火了。”
　　“准备好了。”
　　咻— 膨！
　　冉冉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我今年的愿望是阿瓒明年还和冉冉一起放烟花。”
　　阿瓒歪头看着闭着眼，在认真许愿的冉冉，印着彩光的冉冉的脸，也同时印在了阿瓒的心里。
　　冉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睁开了眼，抬头看向阿瓒，正好碰上他深邃却闪着光的眸子，在夜空中像星星一样。
　　她也没躲，就这么看着他。四目相对，他倒是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收回了视线。
　　“阿瓒，赶紧许愿啊！一会烟花要结束了！”冉冉有些着急地喊道。
　　“我的愿望是今年我们有一个小阿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