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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时间大法 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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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静娴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崔皇后和顺嫔都已经从那宫女嘴里问出些话来。
那宫女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来给同乡的姐妹送东西的。
她眼神不见躲闪,不似说谎的模样。
崔皇后让身边宫人去查。
那叫双儿的宫女倒没说谎,宫女进宫都要查明身份,免得混入刺客等,一切籍贯证明尚宫局都有记录。她与皇子所一位名唤欢儿的洒扫宫女是同乡,还是邻居,当年一同上京入宫的。
皇子所这么大的地方,每个皇子都有单独的院落。欢儿不巧,当初被分在没人住的院子,又是个只负责洒扫杂活的,正是宫里最容易被欺负的那一类人呢。
虽双儿在咸福宫也不过个普通宫女,但好歹上头有个贵人管着,日子也不算太差。
两人是同乡又是邻里,关系好,双儿就时常私下接济欢儿。
最后皇后让人查验过双儿给欢儿的包裹,除了能放的硬点心,几个荷包,还有几片银叶子——宫里贵人赏赐宫女,多是拿些碎银子打成讨巧的样式,图个好看吉利,双儿有也不奇怪。
的确没什么特别的。
而宫里宫人接济同乡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闹腾半天,竟是这样一个乌龙,顺嫔的脸有些挂不住。
被喊过去旁观的吴贵人也是不悦,对着顺嫔呛声:“顺嫔姐姐日后还是要问清楚再做决定才好,不然这样大动干戈,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顺嫔咬着牙。
那双儿生得那样一张脸,本是咸福宫的人,却在皇子所外徘徊,她能不谨慎些吗?要知道她的延惠如今快十一岁,没几年就该成亲。顺嫔如今都开始给他物色教导人事的宫女嬷嬷了。
但那事儿过早也不好,因此在给延惠挑选伺候的宫人时,顺嫔都没敢挑太出色的,万一叫宫里不长眼的带坏她的延惠,她上哪哭去?
今儿这事是她草木皆兵些,顺嫔撇了撇嘴,还是给吴贵人说声抱歉。
崔皇后在旁笑着打圆场:“好了,顺嫔也是关心则乱。皇子们的事儿的确疏忽不得。”
至于双儿言语透露出欢儿处境艰难的事情,崔皇后眼神一闪,却没开口理会。底层宫人的处境是艰难了些,可比起前朝,如今宫里的规制都是完善,最基本吃穿用度是够的。可你要想自己过得好些,那就得往上爬啊。
一切查明,崔皇后和吴贵人回宫,顺嫔也去找自己大儿子了。
李静娴听罢圆福的转述,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宫里实在闷,这样的事情她居然也好像在听话本似的。听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忙让冬霜给自己讲话本。
至于皇子所那里,有春蕊在延怀身边把着,李静娴其实不太担心。
建安帝今儿回得早,在旁也听了一耳朵,瞧见李静娴的模样只觉得愧疚。但如今李静娴怀着身子,不好大肆挪动,省得又惊了胎。
“今年只能委屈你在宫里,待明年你出了月子,咱们就住到园子里去,方便快活些。等你再养好些,咱们就去更远的地方。”
李静娴笑弯了眼:“好啊好啊。”
“不过,不知不觉,大皇子也长那么大了。”李静娴刚入府那会儿,延惠才刚会念千字文呢,她揶揄看了眼建安帝:“说不定没几年,你也是当祖父的人了。”
建安帝黑了脸:“你这是嫌弃我老了?”
但他长了她四岁多,无论如何,他注定比她先老去。
为了让自己显得年轻些,建安帝都没蓄须。要知道,他那些个哥哥,如今都是小胡子围着唇。以前看老爷子不觉得,如今每每见宁亲王等人,建安帝就一脸嫌弃。
好好的,把自己整那么老,嫂子们也看得过去?
李静娴忙掩唇笑着摇头:“你看你,又在误会我。我不过是在感慨孩子长得快。”
建安帝哼笑一声。
误没误会,她心里最清楚了。
至于在教导人事这一方面,建安帝难得与顺嫔持统一意见。
不过在外头看来,十岁也的确是可以考虑这事儿的时候。便是十四十五再赐下人事宫女,十一二岁也要开始放在妃嫔宫里教导,这时候难免有些人已经起了歪心思。
建安帝虽偏爱李静娴的儿子,但对于其他三个儿子也是丝毫不差,于是便下令将皇子所那边看得严些,无关人等就不要出现在那里了。
对于建安帝这道口谕,大半宫里都没有意见。
顺嫔还特意再次嘱咐延惠:“可明白你父皇如今的心思了?你如今可别动什么歪心思,好好念书。等日后长大,娘保管给你选两个最漂亮的给你。”
延惠自小是个内敛性子,此时听得早已面红耳赤,忙说知道了。
唯有纯妃的永寿宫不小心又摔了一只茶盏。
“这该死吴氏,不好好管着她宫里的人,闹这样一出,本宫想见延悯,又是难了。”
进宫以来,到底让高纯妃寻到几次机会,远远与延悯碰过几面。
虽没说过话只是碰面,但相比在潜邸时见都不能见已是极大的进步,高纯妃自信总有机会能与儿子说上话的。
如今好了,皇子所那边看得更严,平时延悯要去上学习武,那些地方岂是她一个后妃能轻易去的?就是去了,众目睽睽之下,纯妃也不敢多看儿子一眼,唯恐看了建安帝又要发作。
“娘娘莫急。”下首圈椅坐着的女人笑道:“只要二殿下还念着您,还愁日后没有母子相处的时候吗?”
那女人相貌在美人如云的宫里自是只能称得上平平,但能在眼高于顶的纯妃宫里能讨得一把椅子坐着的,想也知道是一宫主位。
如今宫里除了中宫皇后,也就只有一位贵妃,一位妃娘娘和两位嫔娘娘。前头几位,可都和纯妃混不到一起。
纯妃冷眼看着沈嫔:“那你说,如今本宫还有什么法子?”
一开始,纯妃也没想过和沈嫔合作。
当年吴贵人落胎,虽说有吴贵人自己胎弱的缘故,但暗地里,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这背后沈嫔的手脚可不干净。只不过碍于没有证据,沈嫔这才安然无恙多年。
这些年,沈嫔低调至极,没再生事。但到底先前已在众人心底落下印象,沈嫔在后院自然也没再有个能说话的。
说实话沈嫔能找上自己,纯妃是有些意外的。
毕竟她如今在外头那些贱人眼里应该是彻底失势的形象才对。
但是纯妃这些年的确处处受挫,沈嫔有些手段,纯妃也正好利用她这些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沈嫔就一笑,低声说着什么。
纯妃听罢,蹙眉道:“那也太磨人了些。”
“如今这种情况,咱们也是急不得的。”沈嫔温声细语:“何况娘娘这些年都过来了,还忍不下这点时间吗?”
“你……!”
沈嫔是最懂如何戳人心窝子的。一念之差,与亲子分离数年,纯妃心中的刺那是越陷越深。
但她还用得着沈嫔,不好翻脸。
纯妃咬着牙:“罢了,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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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宫里倒没起什么波澜。
平平淡淡过日子,到过节时候热闹几天。
过了冬至、腊八,眼瞧着除夕就要到,年节将至,宫里就红红火火起来。
李静娴如今六个月的肚子,诊脉时孙玉钊说母体还有些虚弱,不宜受寒,平时不轻易出宫门。为了照顾她,连应节的炮竹到景仁宫周围都只是象征性放一下,不敢大动干戈。
但今日没办法,除夕大好日子,李静娴不得不出门。
除夕是要祭祖的,作为皇帝的妃嫔,自是与太子时候不一样,主位以上都要随着到奉先殿朝列祖列宗的牌位磕头行礼,天还没亮就得起身。
李静娴如今嗜睡的很,偏肚子大了之后夜里睡不好,眼下站在寒风中犯困。
宫人得了建安帝吩咐,给她一层又一层裹着,暖和,更困了。
如今是建安帝领着皇子们在里头。
建安帝并不是跪在最前头,他前头还有一个蒲团,是太上皇的位置。太上皇起不来身,便由建安帝代过,所以建安帝是行过两次大礼,听了两次祭文。
待他起身,高太后和崔皇后这才领着妃嫔和公主们进殿。
高太后独自拜过,又轮到建安帝和崔皇后夫妻共同拜。先前是皇帝在拜列祖列宗,如今是夫妻拜先祖。一是国事,二是家事。
待帝后起身,这才轮到妃嫔们依次上前。
一轮下来,李静娴面色白了些,崔皇后就让她到偏殿歇过,后边纯妃和两个嫔的祭文她就不用留在这里听了。
偏殿,建安帝居然在此,没有先行离开。
毕竟待会还要上朝,行封笔封宝礼。今天建安帝可不得闲。
安胎药、果腹的点心和温水都已备好,建安帝忙让她来歇着。
“祭祖这事儿推不得,若实在撑不住,宫宴你便别来了,身子要紧。”
至于贵妃除夕宫宴不出席底下人会怎么想,建安帝不在乎,他自会让他们闭嘴,如今的一切都没李静娴身子重要。
李静娴不是那种强撑着的人,默不作声点点头。
用过药,又靠着建安帝闭目养神,李静娴的面色好了些,和建安帝行出偏殿,外头都已经撤了,众人到皇后宫里候着。
建安帝没有着急走,而是牵着她重新回到奉先殿殿内。
“陛下?”
李静娴不解抬眼。
建安帝领着她到他刚刚跪过的蒲团前站住,说道:“你站在这里。”
吴青重在外头守着,梁沛安低垂着眼不敢多看,只默默递给建安帝点燃的三炷香。
宫里祭拜,尤其是皇帝祭拜祖先天地是不用三炷香的,宫里的礼制,祭祀用的香都是按着斤来计的,三炷香这是外头民间的法子。
只见建安帝跪在蒲团上,神色严肃恭敬,举着三炷香认真朝着先祖们的牌位行三跪九叩礼。
李静娴站在那里,胸腔酸酸麻麻的。
建安帝行完大礼上了香,梁沛安又递来三炷香,依旧三跪九叩,不过这次,香递到李静娴面前。
殿内烛火通明,数百支蜡烛在供案上静静燃烧,火光映着层层叠叠的牌位,也映着建安帝站在她面前的身影。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听见自己微微发颤的呼吸声。
建安帝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举着那三炷香。
良久,李静娴终于伸出手,接过了。
建安帝这才笑了。他握紧拳。
如今只能这样悄摸带她,是她委屈,他也觉得不够,但迟早有一日,他能光明正大带她来的。
列祖列宗都看到了,她与他并肩,上过香,这样的待遇,祖宗们该明白的。
——是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