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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在路上 出城的马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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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的马车上,李静娴的脑子还乱着。
好好的,怎么就就将延怀交给梧桐院照看?
她倒也不是信不过太子妃,太子妃的品性有目共睹,加上是太子变相的吩咐,太子妃必奉若圣旨。但是吧。
李静娴欲言又止,掀起车帘看向太子。
太子出行,自是有一定规制的车驾和随从,哪怕只是和后院内眷日常出行,排场是不能含糊的。在车队最前头,最华贵的那一辆正是太子车驾,虽没有用到皇太子出席宫宴的规制,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
但太子依旧没有乘车,选择在外头骑马。
“怎么了?”太子察觉到她的目光,扭过头来问。
李静娴刚想说话,太子就让她把帘子放下说:“天冷,别让寒气进去。”
可是隔着帘子不好说话,冬天的帘子厚,说话间不大声点听不真切。
太子就让李静娴等会,叫停车队,下马之后将自己的马交给吴青重,然后靴子一蹬,跳上马车。
李静娴的马车自然没有他的车驾那么华贵,但内里也不含糊,车厢底部铺着舒适温暖的羊毛毯,座上软垫铺了几层,以求路上最小的颠簸。
靠近车门的地方放置一个雕花暖炉,太子刚从外头进来,站在那里驱散寒气,然后才挑开第二层帘子,绕过小矮几坐到李静娴身边。
太子来了,本在车厢内伺候的秋穗春蕊也就赶紧低垂着脑袋退出去内车厢,放下帘子隔绝里面,到车门与内车厢的小隔间候着。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欣喜暧昧地偷笑。
里头李静娴给他斟了一杯茶,太子垂眸,描金海棠花青瓷茶盏是她近来爱用的一套,出门都不忘带着。然后思忖着待过年的时候底下人肯定要孝敬的,有一户臣下管着越窑那边的事宜,越窑青瓷颇负盛名,到时候看看有没有她喜爱的,都给她留着。
想着,太子开口:“是想问延怀的事情吧?”
李静娴赶紧点头。
“怀儿到底还小,虽说留了人照看,只怕你也不是很放心吧?”太子笑眯眯的:“以太子妃的身份,帮着照看几日并没错规矩。”
照看是照看。但是一想到太子在梧桐院说的话,李静娴脑袋就晕晕的:“那也太麻烦太子妃了。”
太子妃还有两个女儿要照顾。虽说大姑娘明宜白日在前院进学,那还有一个二姑娘明姝呢。二姑娘明姝不过三岁,和她姐姐情况不同,太子妃生她时难产,许是在胎里憋久了,似是心上有些病痛,平时多动一下就喘。太子妃紧张,所以就没让明姝像她姐姐那样早早搬院子,平日还住在一起照顾。
就这样,太子妃还要处理府中大小庶务呢,哪有空闲的时间教她那个皮猴子认大字?
“不麻烦。明姝如今也在认字,他们姐弟俩一起正好。”
也是巧了,二姑娘明姝身子弱,太子妃也就没让她早早学这些,免得更坏身子,虽说三岁,也不过刚念三字经罢了。像她姐姐,三岁都读熟诗经了。
而且,太子知道,太子妃肯定能悟到些什么。
太子顿了顿说:“且延怀能去梧桐院一道学习,也是件好事。也好让那小子看看,他不学,日后连姐姐都比不上。”
想到延怀如今艰难的学习劲儿,李静娴眼神飘忽,双手乖乖并在膝上,没好意思说她当年和兄弟们一道念书时也是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就看闲书的时候积极些。
但转念一想,延怀日后可不能像她一样只会看闲书啊!
到底是太子的孩子,再如何,就是未来没有大志向,也不能不学无术啊。
“延怀是该好好念书了。”李静娴正色道:“那我也就不多说了。”
顶多回去之后多给太子妃献殷勤就是。
太子见她这样,唇边闷出一声笑,拨动李静娴的耳坠说:“好了,既然出府就不要想府上的事情了。想想我们这两日该怎么过才是。”
太子也没去过几次那庄子,他就算要泡汤池,那也是随驾到小汤山。他并不是多纵于享乐之人,平时根本没想着要泡汤池放松。但庄子一直是他信任的人在打理,每季的情况写折子报上来,太子对庄子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当下给他说得头头是道,仿佛他去过多次。
李静娴很快被他带到沟里去。
那温泉庄子在京郊西边走百数十里,除了皇家御用的小汤山,那一带便是京中闻名的汤池圣地。
听闻泡汤池驱寒养身,李静娴从前还没体验过呢,自是期待。
温泉庄子建在半山,李静娴没忍住挑帘望去,冬至前后的雪不大,山上不至于说银装素裹,却是挂满冰,也别有一番趣味。
在太子府上,这些冰挂都要抓紧时间清理的,怕主子们出事。况且府上哪有漫山遍野的树林?山上这些成片成片挂着,可不是府上那两三棵树能比的。
太子见李静娴挑起帘子的手,北风往车厢里灌,倚过去,往她怀里塞手炉后一只手从李静娴背后揽过去,就这样托着厚重的帘子,沉声道:“我挑着,你暖着手就是。”
李静娴眨眨眼,声音软了些,像撒娇:“我也没那么娇气啊。”
吹一会风罢了,身上裹着狐裘呢,在车厢里还有暖炉,其实并不冷,但她到底乖乖把手撤回来。
“不是娇不娇气的问题……当然,你在我这儿自然是娇气的那个。”太子另一只手把她狐裘的毛边拢了拢:“山里的风到底大些冷些,总要小心。”
李静娴干脆靠进太子怀里,又看了两眼,就叫放下:“反正到了庄子还能继续看,不急于这一时。你也快来暖暖手。”
实则太子习武,火气盛,这点时间还不至于叫手冷了,但还是轻笑着“嗯”了一声,将手收回,搭在李静娴抱着雕花手炉的柔荑上。
从这个角度,能瞧见女子鸦羽一般的长睫扑闪,太子没忍住,将人抱起侧放到自己大腿上,低头亲了一口。
冷不丁被人抱起,虽知道肯定是太子,但李静娴还是被吓了一跳,双手紧紧抓住太子有力的手臂,待反应过来,已经被太子压着攻城略池。
山路颠簸,再是铺了几层软垫,仍有余威。
在这种颠簸中,李静娴已明显感受到太子身上的变化,当下面色爆红,忙捂住太子还要覆下来的唇。
在漱金院白日那啥就算了,她可不要在马车上!
太子被柔软的掌心挡着动作,垂眼看着眼底、唇上水光潋滟的她,眸色沉沉。
喘着气,太子哑声道:“抱歉。”
但手臂依旧没放开李静娴,紧紧箍在她腰上。
太子深呼吸着,胸膛大起大伏,再次保证:“放心,我不会在这里对你如何的。让我缓一会就好。”
“我知道呀。”李静娴回抱住太子。
于夫妻敦伦之事上,其实李静娴和太子并不回避,床榻间还很肆意妄为。但太子不会乱来。储君嘛,还是要端方的。
太子还抽空给自己灌了一盏冷茶,终于平复下来。
很快到庄子,太子将李静娴扶下车,周围丫鬟仆妇围了几圈,最外头是林立的侍卫。
就这样已经是太子出行最简单的规制了。
众目睽睽之下,太子把人拢在怀里,丫鬟仆妇们皆不敢多看。
庄子的管事早在门口相迎,躬着身子回道:“云水间已经收拾妥当,请殿下和夫人稍作歇息,午膳已经备好,只等殿下和夫人赏脸。”
云水间是庄子的主院。
李静娴仰脸,还没问呢,太子就主动说:“这几日你我住一间。”他垂眼笑道:“怎么?都没旁人了,还需分房?”
反正夜里就是要睡一张床榻上的。
李静娴听出太子言下之意,面色一红,周围那么多人呢,怕不是都听见了吧?瞥见秋穗春蕊的表情,李静娴就知道,起码近身的这些是听见了的。
于是脸更红了。
待简单洗漱过,底下人也将午膳摆好。
温泉庄子自然不可能单纯只能供贵人泡汤池。形成温泉的天然地热可是冬日里种植的好东西。冬日天冷,新鲜的绿叶菜可难得,即便是太子这样的身份,若不额外有这些温泉庄子、地窖的孝敬,每日的份例里也不多。
以至于在冬日,若是谁家办宴会请吃酒,就看桌上绿叶菜多少就能评判个高低。
太子和李夫人难得来一趟,管事的那是拿出十足的态度,也为展示庄子最近的收成,一桌二十四道菜,一半都是素菜。
这还是太子提前打过招呼不得奢靡、精简过的排场。要管事的说,太子亲临,那他不得备上几十道大菜迎驾啊。
管事的堆着笑,上前想要为太子和李夫人介绍,却见太子挥挥手,这是让他们都下去的意思。他一懵,眼看周围下人鱼贯而出,只能也跟着退下。殿内十几个人,只有李夫人身侧的秋穗和春蕊两位姑娘没动。
可即便如此,秋穗春蕊也没有上前布菜的意思,只是守在净手的盥盆旁。
待出了门,管事的请教同样没能留下的太子两位大太监。太子难得来一回,他想着宫里的规矩,太子用膳不得多个人伺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梁沛安面上波澜不惊,一看就知道是习以为常。
他语重心长:“你记住了,如今只要不是朝堂上的大事,即便是太子殿下,那也得听李夫人的。”
旁边的吴青重没说话,但看那表情,是没有异议的。
管事的:“???”
但一想到在门口的那一幕,管事的又觉得这番话不奇怪了。
他人在庄子守着,但也有听闻城里的消息。听说如今太子府上,最受宠的无疑是李夫人。百闻不如一见,那样满心满眼都是你的美人,怪不得太子也会落俗。连身边的大太监也比不得李夫人身边的大丫鬟。
管事的面容一肃。
看来这几天得对这位李夫人要恭敬再恭敬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