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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请帖 生辰那天过 ...

  •   生辰那天过后,李静娴几乎羞得不愿见人。

      她不知道她当时为何那般胆大,待反应过来后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藏好。

      底下人不知道内情,看到夫人成天捏着帕子面露纠结,还以为是夫人心情不好,百般讨好。见一般招式不管用,都决定要故意扮丑来哄主子开心了。

      还是李静娴后知后觉他们的折腾,无奈声明自己没事,只是在想事情。

      秋穗当时睁圆着眼睛问:“所以三天了,夫人想清楚了吗?”

      李静娴看着她。
      秋穗眨眨眼。

      李静娴:“……”没有。倒是越想越羞。

      好在太子这几天没来,不然她可以原地表演一个捂心口晕倒在地装死的戏码。

      但想到这里,李静娴一顿。

      嗯?说起来太子这几天没进后院,可是好像也没听说有多忙,总之到点回府就径直去了前院,倒是多督促延惠延悯两个住在前头的小郎君念书,兴致起来突然提问也是有的。听说可怜的兄弟俩这几日战战兢兢勤奋背诗文,害怕阿爹突然抽查。

      李静娴听闻后也只是替两个小郎君道一声自求多福。

      李静娴虽没被太子抽查过功课,但她通过那些话本子见识到太子的记忆力是有多好,只看过一遍居然能将情节片段原本给她复述出来。更别说延惠延悯如今念的都是太子之前念过的诗文。

      更别说如今太子在御前听政多时,积威甚重,可不好糊弄啊。

      可以往太子就算考校功课,也不会日日查看。也就是说太子有空去孩子们面前转悠,前两天也有空把太子妃喊去前院商议事情,没空进后院?

      李静娴脑袋飞转。
      她不确定想,所以太子也是在躲她吗?

      应该……不至于。李静娴脑海里的念头只坚持一瞬,就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太子那样的矜贵主儿,哪能因为一句话就躲着人。

      李静娴呢喃:“敢情这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忐忑呢。”

      她略有些不高兴地摇着团扇,那力度仿佛是要朝某人泄恨。

      宫里,太子猛地停笔用宽袖挡脸打了个喷嚏。

      上首皇帝看折子的手一顿,看向儿子:“你这是身体不适?”

      太子如今已不在六部轮转做事,而是跟着皇帝一道理政。呈上来的折子先由太子看过分类,初步批语,再由皇上复看,若无大问题,就按太子的批复来做。再要紧一些的军政大事,倒是由皇帝先看过,再口头问过太子,其中好与不妥,皇帝当场就指出。虽繁复,但确实是锻炼太子理政能力的好事。

      于是御书房内,在御案左下首设多一书案,是太子如今日常办公处。别说旁的皇子,往前数几代,也没哪个太子有这殊荣。

      不过离亲爹那么近唯一不好的就是,眼皮子底下见得到的动静都瞒不过老爷子。

      太子听了皇帝的话顿住半晌,细想这几日吃的用的睡的,都没什么不妥,今晨起身身子也没不适,于是谢过皇帝关心回答:“没,大概有人在背后念叨儿臣吧。”

      至于好的坏的,太子就不细想了。大半是坏的。

      毕竟之前革新整顿吏治得罪了不少人,不敢明着骂,背地里多少说上几嘴。

      只是不知怎的太子想到李静娴,摸了摸又有些发痒的鼻子。

      自那日后再没去看过她,人家好好一个女儿家,虽说已给他生了个儿子,到底头一回说那样直白的甜蜜话,自己居然没个回应,真是不该……所以李静娴估摸如今也是在心里偷摸骂他的一员。

      想到这里,太子唇边勾起一抹笑,觉得看到最嘴碎啰嗦的大臣递上来废话一大篇的折子都觉着顺眼不少。

      说实在的,从前也有人与太子说过喜欢。但那日李静娴依偎的姿态,贴着他心口仔细听跳动的神色,赤诚到莫名就让太子不知所措。

      他不知如何回应她。

      但是他好高兴。高兴得那晚放纵自己胡闹,第二日在朝上如沐春风。

      自外头冷面阎王的称谓出来,太子在人前时常绷着一张脸,端的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那日突然一反常态,让众人如临大敌,揣测太子是不是又憋了什么新招。
      实则什么都没有,在今日众文臣武将这才放下心来,但依旧以警惕的目光看待太子。

      太子没忍住,唇角又往上勾了勾。

      只是想到这里是御书房,面上那抹笑很快落下去,太子垂下眼帘,好在皇帝已经重新去看折子不再看儿子,这才免了又一番问询。

      那头李静娴泄恨完,倒在榻上看着香几上的雕花炉发呆。

      秋穗端着桂花糖酥酪和几碟子干果并一张花笺请帖进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把食盒放下后无奈笑道:“夫人,您又在想什么?”

      这几日李静娴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是这样无缘无故发呆生闷气。

      秋穗第一次见,着急惶恐。

      第二次,劝解开怀。

      第三次,秋穗略迟疑,观察一会发现李静娴能自己恢复如初。

      之后,秋穗见怪不怪。

      “没什么事。”李静娴坐起身放下团扇端起酥酪碗,瞥了眼食盒压着的请帖问:“这是什么?”

      秋穗说:“这是宁郡王府上要办赏菊宴呢。”

      现如今没到中秋,外头的菊花大多还没盛开。但宁郡王府是什么人家?宁郡王乃皇上的长子,现如今天底下除了宫里和太子府,就属宁郡王府最尊贵了。宫里瑜贵妃与宁郡王妃素来爱花,宁郡王为孝顺亲娘和哄妻子欢心,名种不知几凡,府上也自有提前花期的法子。

      李静娴看着那用金墨誊写烫平印花的帖子只觉得京城果然是个最会见风使舵的地方。

      侧夫人在宗室的妾室里已经是可以单独宴请赴宴的位分了,但以往各家有什么闲散宴会可一般想不到她们。

      最开始李静娴以为她是新晋的人家不搭理,后来才知道赵侧夫人也少有出门赴宴的机会,就是有,那也是和赵侧夫人交好的几位同为侧夫人的妾室办的小宴会,像郡王妃办的赏菊宴这种赵侧夫人那是也没有的。李静娴知道后心理平衡多了。

      太子成为太子后,后院的女人眼看就是日后的娘娘,外头倒是不在意她们侧夫人的位分,也给她们递帖子。不过那会儿李静娴怀胎生子,并没有多少次赴宴。

      但那个时候,递进来的请帖远不如今儿这封精致。如今李静娴成了夫人,倒是请帖的字眼也用上金墨了。

      李静娴拿起帖子细看,一旁秋穗又呵呵冷笑与她说:“帖子递给门房才给梧桐院过目,那看门的小太监给冬宝说,咱们院子的帖子仅放在太子妃之后。”

      李静娴听了,抬眼问:“余容院的呢?”

      秋穗就撇嘴说:“余容院对府外一直称病,门房说余容院的帖子放在我们院子的下边,也只是问候侧妃安好,送了两盆墨菊来,没请宴。”

      李静娴惊讶:“确定是宁王妃主办的宴席?”
      她又仔细看了看请帖,是盖着宁郡王府和王妃的印不错。

      这样不周全的行事,也不怕高侧妃心里记上一笔?再是如何,面子功夫也得做好吧?

      “听闻余容院和宁王妃闺中关系就不好,后来入府后也有一些不愉快,所以郡王府那位娘娘是趁这种时候对余容院落井下石吧。”秋穗咕哝道:“就是叫我们惹了余容院的眼。回头又不知该如何挤兑夫人您。”

      李静娴却不在意:“余容院如今倒不能奈我如何。”

      高侧妃如今除了想着重修与太子的关系,便是想尽办法见儿子延悯一面,见了面除了口头刺两句,哪还有多余心思管她?

      就是宁郡王妃的做法让她稍不喜,无论如何,宁郡王妃肯定知道这事儿传到高侧妃耳朵里会是什么反应。不管是不是对高侧妃落井下石,宁郡王妃想看太子后院妾妾相争的热闹倒是真的。最好闹得太子都不安宁,许是那位王妃娘娘就满意了。

      李静娴又想了想,延怀周岁时那些个皇子妃中,是不是就宁郡王妃从头黑脸到尾看着太子妃抱延怀?

      哼,果然有点讨人厌。

      要李静娴说,她见过的众多正妻中,就没有比太子妃和她亲娘陈大太太更处处妥当的了。

      不过再是心下对宁郡王妃颇有微词,李静娴也没打算拒了赏菊宴的帖子。她才晋夫人,趁着风头正盛出去应酬一二也好,免得日后再去端午宴之类的宴会也没个能说话的手帕交。

      当然,还有个原因是她不能露怯,那不是丢了太子的面儿吗?

      后日用过早膳,换上一条缃色团花蝴蝶纹留仙裙,并几根金镶玉簪子,确认无误,李静娴到二门处与太子妃、沈夫人、赵侧夫人会合。

      太子妃还没到。

      李静娴惊讶地瞅了眼赵侧夫人。
      这人昨日不还说在家陪着几个孩子不去了吗?

      赵侧夫人面色不好,察觉李静娴的视线更加不自然,生硬道:“我、闷着也是无聊,出门逛逛。”

      后院里自然是位分说话,但她还是拉不下脸在李静娴面前自称妹妹。自李静娴晋位以来,赵侧夫人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愣是卡在中间,每见李静娴都一股酸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漱金院欠她银子。
      哦,比欠银子还痛苦。

      “哦。”李静娴不在意,随意点点头,又对沈夫人浅淡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本来看那张脸觉着沈夫人为人宽厚,但经过拒霜院一事,李静娴对她也是敬而远之,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沈夫人面上还是笑。

      很快太子妃到了,三人行过礼,太子妃叫起后一一打量过去。

      与沈夫人和赵侧夫人都是随意笑笑,只看着李静娴的打扮笑道:“你近来倒是穿得好看。”

      李静娴有点发愣,太子妃多久没用这样亲近的语气与她说过话了?
      于是她也笑:“娘娘这话说的,妾以往的衣裳就不好看了?”

      太子妃耳坠轻颤:“倒不是。只你就合适穿这些鲜亮的衣裳,你前些年总爱素色,倒不称你。如今身份不同,也多穿这些好。”

      其余两人在旁看着,没吭声。

      亲疏远近,太子妃和李静娴之前如何疏远,但到底有之前侍奉的情分在。李静娴没惹事叛离,那她和太子妃就还是一条船上的。

      太子妃也就夸了两句,时候不早,于是让三人上马车出发。

      这次出行的人分配马车也是尴尬些,三驾马车,太子妃肯定是独乘一驾。剩余三人,不可能叫两位夫人共乘让赵侧夫人单独出来,于是只能是赵侧夫人跟着李静娴或沈夫人其中之一。

      沈夫人正想开口说自己进府得迟又无子,该让李静娴一步,让赵侧夫人与自己一起。

      赵侧夫人察觉了,心下有些膈应。

      李静娴再不好,也没害过人。这沈氏就不同,吴氏跟她亲亲热热姐姐妹妹,她倒好,转头反咬一口当无事发生。
      赵侧夫人膝下还有三个孩子,她自己一个人倒无所谓,只一想到和这种人走近可能会害了孩子,她就恨不得躲到天边去。
      但是如今这里赵侧夫人位分最低,她没办法,只能垂着脑袋盯穿绣鞋兰花鞋面等着宣判。

      温和的声音响起,却不是沈夫人的。

      “说来我也许久不见赵妹妹,正好一道说说话。碰巧最近延怀在认大字,听闻大郎君如今诗文背得流利,我也好问问妹妹当初是怎样教大郎君的。”

      赵侧夫人猛地抬起头,看向李静娴,目光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和措手不及的复杂。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李静娴却已经自然地朝她笑了笑,又转头对沈夫人道:“沈妹妹,那就劳烦你独自一车了。”

      沈夫人面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同样温和地应了一声:“自然,姐姐们先请。”她说着便退后半步,姿态谦逊,仿佛对这番安排毫无异议。

      上了马车,车厢里却是一派安静。

      寻个理由罢了,延怀如今还是玩闹的心思,给他认字时老大不乐意,李静娴想着满二周岁再议。

      赵侧夫人绷着脸,好半晌才挤出俩字:“多谢。”

      又觉着自己这样容易冷场,不太好,憋了好一会又挤出一句话:“不过别想着我能对你感恩戴德。”

      位分之仇,岂是这一点小恩小惠能报?

      “哦。”李静娴眼皮子都没动,刺了回去:“要不是怕你半路被沈氏赶下车,我都懒得理你。”

      赵侧夫人捏着帕子,气得不说话了。

      十一年的时候就已经被李静娴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几年过去毫无长进。

      跟着出门沾了边坐在小矮凳上的金环默默把脑袋垂得更低,觉着对面秋穗都在笑话自家侧夫人。心里长吁短叹。算了,这样也很好啦,就她们赵侧夫人这性子,那是吃一堑再吃一堑。前几回主动找李夫人说酸话都是怎样收尾的怕是早忘了。

      好在菩萨保佑,叫她们侧夫人生了三个儿女。更重要的是,李夫人好像浑然不在意。
      好吧,李夫人是真菩萨。

      金环决定回去继续好好怂恿……不,好言相劝,叫赵侧夫人与漱金院打好关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请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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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晋王府日常》,家长里短欢喜冤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