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浔城秋鹤

2、小女孩

　　柏謦慢慢睁开眼，脑中一片空白，片刻后才恢复知觉。她动了动僵硬的手，吃力地坐起来，看到地上的一个东西才后知后觉得发现不对劲。
　　她的呼吸机被摘了，正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呼吸正常但心跳异常缓慢。
　　她学过生物，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心跳频率，根本供应不起身体活动所需的血液循环。
　　柏謦茫然地看着周围，虽然光线昏暗，但也能看得清摆满了整个玻璃房的绿植盆栽，这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房间，就这样把她丢在这里？她深吸了几口气，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怪怪的。
　　呼吸时不再感觉舒坦，感觉就像有人往她肺里吹热气，烫得她浑身难受，血液好像逆了方向，四肢酸软无力，但静脉中有静脉瓣，除非静脉瓣关闭不全，否则就不会血液逆流。
　　她憋气试图来减缓身体疼痛，一边思考该怎么逃出去。
　　下了躺着的铁床，刚站直，就感觉被一股冷水兜头淋下，她的腿脚发软，压根迈不出步子。
　　她不得不坐到地上，用手一下一下地挪动身子，挪到房间的边缘，扒开绿植的叶子往玻璃那边瞧。
　　一个瘦削的身影躺在角落里，听到动静微微转头，又突然顿住。
　　“朋友？”柏謦颤着声音出声，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她只想逃离这里，这需要齐集可以团结的力量才行。
　　“……”那个身影不答话，惹得柏謦有些急了。
　　“你想出去吗？”柏謦着急地问，她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视察，也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不会晕死过去，前路茫茫，她不得不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一条道走到黑，或许撞了墙，磕得头破血流也不能回头。
　　她的直觉告诉她不能再等待，她已经在这片灰蒙蒙中待了很久很久了，她虽然没有亲人，但福利院的家人还在等她。
　　隔壁的身影动了动，转过脸去看柏謦。
　　这是个小姑娘，面容姣好，微卷的黑色头发柔顺地垂在肩上，黑魆魆的眼睛好似深渊，让人心深寒意。
　　柏謦心跳又快了几分，她苦中作乐在心底跟自己开玩笑：呜哇，这小女孩眼神好可怕。
　　齐慕暮好奇地看着眼前的陌生女孩，她的数据库有些混乱，一时间没能自动分析柏謦的身份，看着柏謦有害怕的神色，她下意识垂下眼皮，半挡住机械的眼珠，心里升出一丝愧疚。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自己的情绪，轻而慢地眨了下眼。
　　柏謦看着“可怜的”小女孩垂着脑袋欲语似乎泪先流的模样，心生怜悯，更加坚定了出去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