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书里过日子》爱数天上的猩猩

7、谁最可怜

　　“朱娘子我们是城西卫司令家的，家里姨太太要生了。”那女人着急的说道，咸城地处要塞是北方承上启下很重要的位置，常年驻扎军队，这也是为什么咸城在这几年闹饥荒的时候都没见乱过的原因，朱琴连忙回屋取了自己接生用的箱子叮嘱大女儿关好门，就转身离开了。

　　孙大柳在母亲进门的时候看见了角门处站在的女人，听着只像往常一样上门请母亲去接生的人家，可那女人身后还跟着个背着枪的士兵，孙大柳觉得有些不妥，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看着母亲离开的背影，孙大柳靠在门上细想，苦笑，真要有什么不对的，难道母亲还能拒绝了不成？扛着枪的是惹不起的，孙大柳无奈的叹口气。

　　孙小杨看姐姐情绪不对，连忙到姐姐身边问：“姐，怎么了？妈干活的人家有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事，睡吧。”孙大柳调整好心态起身铺床，孙小杨看着姐姐的背影也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安慰她，刚才门口那女人说的话她也听到几个词，什么姨太太的，想来也是大户人家找上门来了，接生姨太太几个字，让孙小杨想起了上学时的那片文章《陈小手》，文章里的接生医生是个男的也是去给人家姨太太接生，最后被人开枪打死了，孙小杨想到这里，连忙终止自己的瞎想。

　　“睡吧。”孙大柳摸摸妹妹的脸颊，轻轻拍打她的后背，等到妹妹熟睡后，孙大柳又坐起身，黑暗中她蜷缩的坐在那里，心里祈祷母亲平安回家。

　　卫公馆里，朱琴被人带着一路来到大宅院后宅的二层小楼里，进了厅里主位上正坐着一男一女，男的穿着军装，女的穿着面料极好的旗袍，朱琴只敢看着地面，刚进门用余光看了眼，她就确定了这是卫老爷和卫夫人。

　　“接来了，就快进去，要是六姨太太不好了，为你们是问。”那座上的男人一说这话，朱琴就暗叫糟糕，这姨太太怕是很凶险，但她已经被带了来，今天要是产妇和孩子出了什么问题，怕是她也活不长了。

　　进了产妇呆的屋子，朱琴更是确定了这一点，里面正因为姨太太晕过去而兵荒马乱的，其中一个在床尾的婆子看见朱琴背着木箱进来，连忙迎了上来，“可是朱娘子，快，快些来看看，这孩子脚先出来了。”

　　朱琴连忙走过去，查看情况很是紧急，她从箱子里去了银针出来，熟练的扎完针就见那姨太太悠悠转醒，朱琴急忙说道，“姨太太可清醒了，现下你只照我说的做，你和孩子都好好的，你可听好了？”见那产妇虚弱的点头，她又对一旁刚才和她说话的那个女人说：你在她边上呆着，给她鼓鼓劲儿。”

　　朱琴洗好手，去了床尾复又扎了针，见产妇又哼哼叫了起来，将孩子的小脚轻轻推了进去，大声说：“姨太太缓缓劲儿，我叫你使力时再使。”说罢朱琴感觉到女人肌肉不再那么紧张，才继续手下的动作，感觉到孩子在动，朱琴凭着多年的经验，找准时机双手使了巧劲儿，很快孩子翻了个，这下朱琴大声喊道，”姨太太可精神点，孩子头正了，感觉到肚子发紧时，就跟平时解大便那样使劲儿。”

　　“嗯。。”女人憋红了脸，好一会听见朱琴喊了句孩子出来了，这才松了劲儿摊在了床上，那头朱琴将孩子脖子上绕着脐带子解开，孩子的脸都憋的发白了，再晚些怕是就活不成了，朱琴见孩子嘴里没有羊水，可还是没多少气，连忙对着孩子嘴吹气，她在新城跟着女儿学过些西医的知识，知道人工呼吸，没想到今天到是给用上了。

　　没几下这孩子就在朱琴的手中活了过来，小手和小脚挣扎着，嘴里发出响亮的哭声，旁边的人见孩子又活了过来连忙说着菩萨保佑，孩子被其他人带去收拾干净，朱琴又去看产妇的情况，好在只是伤口撕裂，倒是没什么要紧，熟练的用酒精消过毒的手术针缝合，上药，心下决定跟着女儿再好好学学西医，这到了关键时刻可是能救人的命。

　　屋子外面，大太太没听见声音之前，一直皱着眉，手里端起好几次的茶杯都没能喝上一口，站起身想要进去看看，被一旁的老妈妈拦住，一旁坐着的卫大帅脸色阴沉的问：“今天到底是个怎么回事？怎么婉婉就摔了？”

　　“下人说是吃了晚饭去花园走动消食，碰着了五姨太的狗。”大太太说到最后没了声。

　　“去，把那畜生给杀了，要是五姨太拦着就让她从这个家滚出去。”卫大帅冷声说道，旁边站着管家连忙应下，跑步离开去办，谁都没有发现大太太低头掩饰的微笑。

　　这六姨太太是大太太的堂妹，只因为大太太无法生育，眼看着丈夫一个个往家里娶，她实在没法，去年年初借着回娘家的机会把堂妹带了回来，这不，丈夫爱的跟什么似的，没多久堂妹的就有了，马上要生了却出了摔跤的意外，但谁也不会知道这当中都是大太太自己的手笔，本想借这事儿根除五姨太这个祸害，可差点让自己盼了这么多年的儿子没了踪影，大太太心里也很委屈。

　　“老爷是我的错，后宅不安定是我没管好，反倒让你来操心这些小事。”大太太满脸愧疚的说。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你把婉婉照顾的很好，只是这些人可恶，是该清理清理了。”卫大帅也是年近四十才有了这么一个独苗，哪里会就这么算了，这次事情一出他要将那几个生不出蛋还天天惹是生非的娘们好好教训一顿，大太太捏紧着手里的帕子再没说什么，那边产房这时却传出了小孩的哭声，房间里很快就出来人报喜。

　　婆子用红被子熟练的把孩子过进去缠上红绳，抱了出去让人看，朱琴和几个稳婆安顿好了姨太太一道出了屋子，大家都喜气洋洋的，毕竟差点她们几个的命都要交待在卫公馆里，现在也算是劫后余生了。

　　大厅里那个请朱琴的婆子站在大太太身后，孩子被大太太抱在怀里心肝宝贝的叫着，一旁的卫大帅舒爽的大笑着说：“老子终于有后了，刘副官快给大家赏钱。”说完笑哈哈的看向孩子，夫妻俩人看着孩子，这场面真是一家三口和和美美，朱琴想到产房里昏睡着的六姨太太，心里叹了口气，辛辛苦苦可是给他人做了嫁衣，真是。。。

　　李副官给朱琴包了个最重的红包，还不忘吩咐刚才跟着去请朱琴回来的士兵，开车将她送回家，朱琴坐在小汽车了看着周围精美的皮饰，心里暗叹奢华，想到那六姨太太又觉得自己可怜她或许不对，这么富贵的生活，可是平常人享受不到的，想到自己和两个女儿，心里觉得好笑，她们才合该是那个会被人可怜的罢。

　　孙大柳听见门口的想动连忙起身下了床，几步走到门前开了门，就看见正准备敲门的朱琴，手还悬在半空中，孙大柳热泪盈眶的喊了声，“妈。”

　　朱琴提着箱子进了屋，笑着说：“咋还没睡，给你说了以后别等我了，你明天还要早起上班，也不怕累着。”

　　“没事，我就是睡不着。”孙大柳小声点说。

　　“快睡吧，我去院里洗漱，这身上衣服也要换。”朱琴把大女儿赶到床上，这才起身拿了盆子去了院子里井边打水。

　　孙大柳见母亲好好的回来，也知道这下没什么事儿了，躺下没一会就开始熟睡，睡前她还想着怎么才能挣更多的钱，让母亲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干活。

　　朱琴把衣服泡浸盆子里，用帕子擦擦手，把桌上的医用箱子打开检查了自己的医用工具，想着明天要跟女儿说说学习的想法，好好地学些东西以后可是能救不少的人，最重要的，关键时刻也能救自己的命，想到这里朱琴摸着胸口感受到自己加快的心跳，刚才她真以为自己回不来了。

　　又拿起一旁格子里放着的红纸封好的红包，好家伙，掂着就很沉，打开里面一排共十块大洋，好阔绰，朱琴忍不住弯起嘴角，虽然去了之后遇到的情况很凶险，不过事情的结果是好的，正应了那句，富贵险中求。

　　朱琴弯腰把银元塞到了炕角砖块抽出来的小洞里，又把砖块塞好，她这月是真有财运，就这几天已经挣了别人家快一年的花销，朱琴抿嘴笑着悄悄上了炕捞过被子盖上，挨着自己的闺女她终于能踏踏实实的睡了。

　　一个月后，卫大帅给满月的儿子办了场盛大的满月酒席，光那各色鞭炮礼花就足足放了一早上，年过四十老来得子，卫公馆可就这一只独苗苗，旁人议论起来谁不说这孩子会投胎的，朱琴听了却是一笑而过，想起那晚屋子里站着的那几个扛枪的大兵，那孩子会不会投胎她不知道，但他要是没活下来，恐怕她就被人打成筛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