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久别重逢 ...
-
朱琴扛着颗大树拖到了院门口就听见里面大女儿在叫,她心叫糟糕连忙上前开门,又想到出去前她让女儿将门从里面锁好,朱琴运了气一脚踹向了木门。
朱岑正和眼前端枪的女孩解释自己的身份,忽然听见身后嘭的一声,他迅速的转身准备扑上去,却看见站在门口的女人,朱岑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全部冲向脑袋,这是他成为军人以来第一次失去理智失去警觉,他慢慢走到朱琴的面前,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妹妹。”
朱琴红了眼眶,伸手触碰到了朱岑的胳膊,真实的触感让她终于相信了眼前的人不是她的幻想,朱琴带着哭腔喊了声,“小哥。”
孙小杨被这突如其来的认亲场面搞得有些不知所措,旁边的孙大柳回过神把枪收了起来。
站在门口的袁升奇看着这场景也是万分感慨,他联想到了已经牺牲的妻子和夭折的儿子,叹了口气。
“去年孩子她爸那个畜生把家里该赌的都赌完了,接着又生了病没多久就死了,孙家族里那些人见你姐夫死了,跟蚂蝗见了血似的全叮了上来,唯一的房产也被占了去,我们娘仨被赶出来的时候只带了几件衣服,好容易拖了我之前关系不错的人帮忙,才到了朱家庄,谁曾想村子早没了。”朱琴坐在炕边抹着眼泪说着这一年来的经历。
朱岑表情晦涩的听着自己妹妹的话,手紧了又紧,缓缓开口问:“那你们怎么又到了这里过活?”
”我们找到了妈以前接生时认识的一户人家,好不容易进了咸城,凭着我的手艺也算在咸城站住了脚,谁知道租住的那户人家不是什么好人,先是将小杨推进了水里,那阵子天还冷小杨差点就没抗过来,之前攒的那点家底全看了病不说,那个叫吴良姐的房东还要使手段将我害死,好让大柳一个姑娘家没了依靠,卖身进她那个破S窑FE子。”说到这里朱琴冷笑一声,”好在从那里逃出来了,搬了个新住处日子也渐渐安稳了,谁知道那吴良姐的女儿给守城的将军卫大帅做了小,怀了孕非要找我上门伺候她,卫家大太太先找了人跟我透了底,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出城,要么死。”
听到这里朱岑的眼睛通红,手攥成了拳头,就又听妹妹说,“那家大太太话都说得那么难听,我哪还敢再待下去,拖了城里认识的几个人,买了驴车和枪隔天早上就出了城,我们在这里已经呆了好些天,昨天在后山的林子听着小孩的哭声,我们赶过去就把他们两给救了。”
袁升奇在一旁听的也是气愤至极,这就是现在中国社会的缩影,到处战乱灾荒不说,道德也沦丧到如此地步,这不明摆着的逼良为F娼吗?
“小哥家里就剩你一个人了吗?”朱琴哭着问。
“还有三哥在,那天鬼子来屠村的时候,我和三哥上山打猎,等我们回去的时候村子里的人都死完了,村子也被放火烧了,后来我们加入了八路军这些年一直都没再回来。”朱岑只是略描述了几句,毕竟他的身份很多事情不便说出来。
“那三哥他还好吧?”朱琴也知道自己不能多问,只问三哥朱崖的情况。
“三哥很好,只不过他和我不在一处。”
“好好,那就好。”朱琴高兴的点头。
孙小杨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应该叫小舅的男人,屋子里的光线实在是太暗,但这也无法掩盖小舅异常出色的外貌,作为母亲朱琴同胎的孪生哥哥,他长得和母亲很像,但因为军人的原因浑身透着股英武,穿着半旧的臃肿的黄绿色制服却一点也不显邋遢。
出于职业的敏感朱岑感受到了观察他的目光,转过头看见是自己的小外甥女孙小杨正躲在姐姐背后偷偷看他,朱岑毫不吝啬自己的微笑,朝她招招手。
孙小杨被姐姐推了推,走到了小舅近前,被他的大手揉了揉脑袋,就见他笑着说:“小杨别怕,刚才舅舅真不是故意要吓你。”孙小杨听了无所谓的摇摇头,开口说:“舅舅是八路军我不怕。”
这童言童语一出口大家都笑了,刚才凝重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袁同志既然已经找到你了,我们要尽快返回驻地才行,这里并不安全,不仅是野兽的问题,最近咸城国党也接到了消息,增派了兵力准备进山搜捕你,这里是不能长呆的。”朱岑说完又对自己妹妹说,“小琴你们也和我回去。”
“这,不会给你惹麻烦吧?”朱琴害怕小哥因为随意带着生人回驻地对他造成不好的影响。
“你别担心,我们驻地那边有几个女同志,正缺医术好的妇产科方面的医生,你的经验丰富,带你回去是帮了大家。”朱岑笑着说。
“好啊,我去,我们这就收拾东西。”朱琴连忙说道。
屋子里的东西因为之前袁升奇的出现,趁着他昏迷的时候好些多余的都被孙小杨收了起来,再加上这些天在山里呆着粮食蔬菜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很快东西都被整齐的绑上了板车,驴子也上了缰绳。
那边朱岑将跟他一起来的三个队员都叫了来,他们四人带了两匹马,就是怕袁升奇有个什么万一好驼回去,在他们的坚持下袁升奇骑上了马,一行人从土坯房出发在白雪覆盖的山上艰难的行进。
孙小杨因为人小只能坐在车上,要不是手里还要抱着小宝宝,她这个灵魂是成年人的小孩真没脸心安理得的坐在板车上,山路上难免会遇到好些泥泞的地方,都是靠着小舅一行人的队员一起推着板车才能过去。
一旁的朱琴牵着马和大女儿走在一旁,不时的还要把裹着小女儿和小孩的被子掖好,这大冷的天小孩子最是不禁冻,她细心的叮嘱小女儿,“小杨,你可别乱动风钻进去了会着凉,小弟弟身上裹的被子薄,可不敢冻着。”
“嗯,我知道。”孙小杨点头把怀里的小宝宝搂的紧紧的。
中途他们停下来休息,朱琴取出来早晨她和大女儿烙好的白面玉米面两掺的饼子,说来也巧,这本来是给袁升奇离开时准备的,没想到现在她们一块也要随着离开。
孙小杨接过母亲递过来的小竹筒,这也是朱琴今早准备的,因为给小孩喝奶的瓶子实在是太惹眼,朱琴在她药箱里找了这个带盖的竹筒,让小杨给里面灌满了奶,要是袁升奇问来就说是米汤,他一个男人也不会伸手拿过去尝不是,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下忙着赶路谁也没在意这些细节。
袁升奇见六岁的孙小杨正熟练的喂着孩子,忽然心里有了个想法,这孩子给她们养也是不错的,跟着他一路颠簸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延安,可又觉得不妥,这只想法也未免有些自私了。
“翻过这座山就到了,那边是解放区。”朱岑指了指那个方向说道。
天空中的太阳已经向西挪去,他们一行人也加快了脚程,深冬白天本就短,太阳一落山温度渐渐变低,孙小杨抱着小宝宝裹在袁升奇盖过的大被子里,但是露出来的脸颊还是冻得厉害,但就是这样她也不能将脑袋埋进被子里,为了怀里的小宝宝能够呼吸新鲜空去,她还要时不时的低头查看被子是不是遮住了小宝宝的脸。
深夜十分,这一行人终于走到了平缓的大路上,路上黑漆漆一片孙小杨抬头看向远处若隐若现的灯光,知道这应该是快到目的地了。
因为回来的太晚,住宿上驻地并没有来得及准备,朱琴带着自己的两个女儿住进了朱岑办公地隔壁的宿舍里,朱岑也住在她们的隔壁。
经过一路的舟车劳顿大家都累的不行,更别提身体还未恢复的袁升奇,下马后是被朱岑一路扶回去的,他被安排和朱岑住一个宿舍。
朱琴和大女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屋子,朱岑又趁着空隙给她们提了一壶热水,朱琴关上门赶紧催着两个孩子简单的洗漱,这个时候孙小杨才有了时间给小宝宝换尿布,也得亏用的是尿不湿,要不然这么冷的天这一路上的都没地方换。
“小杨到这了,这些东西就不好再用,我现在把旧衣服扯了做尿布,那些东西收拾好可别被人看见了。”朱琴小声的对小女儿说,这边孙大柳已经拆开了包袱找了件她自己的旧衣服,拿了剪刀放在了炕几上。
母女两人就这煤油灯裁了十四条布条锁了边,之后就再没了精力,把东西简单的归置好,两人人沾了枕头就睡了过去,而隔壁袁升奇正借着电台把自己无事的信息传递了出去,这下他才真正放了心。
朱岑把刚才从妹妹那里拿来的棉被叠好放在炕上,催促袁升奇去睡觉,“快去休息,明天我让医生来给你看一下吃些药。”
袁升奇点点头,起身脚步虚浮的走向炕边,再看见那床干净的碎花棉被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多亏了你妹妹照顾,这被子被我盖了几天再还回去怕是不好,我到时候给她付钱吧!”
“你快别这么说了,我妹跟我说了,这床被子本来就是多余准备的,再说了脏了洗洗一晒就得了,你要是给钱,我妹可能还不高兴呢!”朱岑笑着说,他妹妹的性格他作为孪生哥哥的最了解,不是那种小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