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时同醉破秋愁》阿悆

2、第二朵花 “

　　“妈妈在这边给你找了个高中，你先上着，生活费我会定期打给你。”陈丽娟看了眼时间，指了指行李箱“这些生活用品，够你活下来了。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记得停姥姥话，别气她。”
　　单楠湫白了她一眼，不明白为什么不把她一个人留在S市，把她带回老家，也不知道是那花甲姥姥照顾她还是她照顾这个老太婆。
　　“阿楠，走吧，先去看看你房间。”李二妮说完看也没看单楠湫一眼就转身上了二楼。
　　单楠湫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仅存在于记忆中的长辈。爸爸是孤儿，没有爷爷奶奶，妈妈爸爸当年又是私奔又是断关系，也没和亲戚有过联系，除了发达后一些不要脸的贴上来借钱。
　　她不知道如何和长辈相处，李二妮也不想管这个没有一点亲情的外孙女。
　　李二妮把单楠湫带到房间后就下楼睡了，单楠湫也只是简单的给朋友发了句“开学你们先玩着，给姐姐把场子混熟了我在过去。”就把手机长摁关机了。
　　她脑子里虽然乱但更多的无所谓。无所谓睡在那里，她不挑。无所谓在哪里上学，她都能混的来，也不从怕孤单一人。
　　——
　　第二天一早，李二妮在小院子里那这水杯漱掉嘴里是泡沫，又把漱口水吐进了种着一小片蒜苗的地里。最后还不忘那手背抹掉嘴角的沫子。
　　“阿楠？起床了，一会该去镇上上学了。”李二妮拉长脖子抬起头，朝二楼吼到。李二妮和陈丽娟这母女俩的嗓音，真是一个比一个令人震撼。
　　单楠湫本来睡眠就浅，李二妮起床开始打开那水龙头的时候单楠湫就被吵醒了。她躺在玫红色牡丹的被窝里听着李二妮刷牙，上厕所，然后拖拉着那双磨掉色的黑色拖鞋叫她。
　　“知道了。”单楠湫从床上坐起来，扯着有点发哑的嗓子回。
　　她听见又听见李二妮拖拉着拖鞋走来走去。
　　单楠湫慢吞吞地坐起来，套上了昨晚从行李箱里拿出来的衣服，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了长裤，她没有带防晒喷雾，昨天走时只带了常用的补妆，连最基础的护肤品都没带。
　　陈丽娟也只在行李箱里塞了一套护肤品，压根没记得那么重要的防晒。
　　算了，本来也不指望陈丽娟能靠谱。
　　单楠湫也拖拉着拖鞋扶着扶手从二楼下来。
　　一眼就看到了李二妮在那个早已没了鸡的鸡圈旁木板子搭的柴房里蹲着烧煤。
　　单楠湫记得小时候回来那一次这个小院里种的花花草草，还有两条土狗，一圈的鸡，一只鹦鹉和两只绿色的鸟。
　　可如今这院子里的活物只剩李二妮和她了。
　　单楠湫刚走近柴房，就被呛的咳了两下。她挥了挥眼前的烟雾缭绕，捂着鼻子问“姥姥，需要我帮忙吗？”
　　李二妮隐约听见声音才抬起头，像是刚知道单楠湫在身旁，她扶着灶台缓缓站起来说“不用你帮忙，洗漱在那边，旁边那个门是厕所。”
　　单楠湫顺着她的目光就看到了那个在院子角落里小小的露天洗手台，台上只放了一个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香皂盒和一块白色的香皂。
　　她先上楼拿了洗漱用品，又把东西放在洗手台上，拧开了旁边禁闭着门的把手，随着吱呀一声响起，单楠湫愣了一下。
　　蹲坑就算了，她隐约还看见几只小飞虫在转悠。
　　她重新把门关上，认命的开始洗漱，一打开水龙头，一阵水涌出来，然后慢慢变小…直到一滴一滴地下来。
　　单楠湫愣了愣，把水龙头关上又打开，又是像刚刚一样。
　　她算是看明白了，合着洗漱还要一只手一直开关水龙头才能一直有水。
　　吃完馒头炒土豆单楠湫就被李二妮催促上楼收拾东西去学校报道了。
　　单楠湫上楼随便拿了一个本一支笔塞进那GUCCI最新款背包里，又扑了个气垫，夹了夹睫毛，涂了个雾面口红就走了。
　　边下楼边想：这么快？也不让她先熟悉一下附近的路？万一上下学路上被劫怎么办？
　　李二妮才不管那么多，等单楠湫收拾好下来，李二妮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走向了那辆停在院子门口的三轮车。
　　“上来。”李二妮边插入三轮车钥匙边说。
　　单楠湫咽了咽口水，她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坐三轮，单手扶着生锈的铁板，一只腿跨了上去。
　　不得不说，这乡下虽然到处落灰，生锈，破旧，看起来脏兮兮的，但是漫天的蓝色和朵朵白云真的太清澈了，抬起头的每一帧都是一幅画。
　　李二妮一路向北，停在了县城第一高级中学的门口，停好车，看见单楠湫还在刷着手机，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还不下来？”就转身走进了学校。
　　单楠湫听见声音抬头愣了愣，刚刚正在看路上拍的照片根本没注意已经到了。她赶紧下车，追上了李二妮。
　　单楠湫这才发现，门口的门卫居然也不拦着她们俩，两人一路走到标有科技楼的二楼最右边办公室。
　　门口写着高一政教员室。
　　李二妮门也没敲，直接推门而入，屋子里四张红木桌子都被磨没了角，四张办公椅也是到处掉皮，墙上糊着最显眼的就是“仰望星空，崇尚实干。”
　　“呦，李老，您怎么来了。”四张桌子现在只坐了两个人，看起来年纪大的男人笑着走过来说。
　　“我送外孙女来咱这上几天学，您多照顾。”李二妮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把我拉到前面说。
　　我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谁知那中年男人居然上下打量了我一圈，又对李二妮说：“这就是您女儿前两天跟我说要来着借读三年的小姑娘？”
　　单楠湫愣了愣，三年？不是说就一段时间吗？还没等单楠湫开口问，那中年男人又把目光移了过来。
　　“小姑娘，你说说你这穿的什么啊？这裤子烂了多少个洞，底下还开着口。还有这鞋，这么高的底子你怎么跑操？”中年男人皱着眉头说“还有，最重要的是你居然化妆来学校？涂这么重的口红，画这么重的装，你是来学习的吗？”
　　单楠湫握着拳头的手越来越紧，她最烦别人评价她的穿着和妆容，更何况她这已经是最保守的衣服，最淡的妆了。
　　单楠湫盯着中年男人缓缓开口“让老子在这破地方待三年？想都别想。”
　　单楠湫甩开了李二妮一直抓着的胳膊，破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