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蝮蛇之祸》故渊sang

3、雨林往事

　　其实十几年来，赵舒雨能从八十二人的残兵败将，一路杀到索月国的北部首领，另一方面还要提防着别有用心之人利用云山对他构成威胁，说来也实属不易。
　　索月国人人都知道，世界残酷的好似正午骄阳，令人无法直视。全年无休止的战争，各地势力的弱肉强食，每天都有战事发生，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杀戮与流血每时每刻都在上演，大可以说这片土地每一寸都渗着鲜血。
　　而赵舒雨这些年不是在战场上杀敌，就是在转移阵地去另一个地方杀敌，他不断地向南征伐，不断地吞并一切能够吞并的土地，赵舒雨的目标明确而又单一：那就是打到索月国最南部，占领那片能看到海的土地。
　　对于赵舒雨可怕的拓展速度，民间流传着赵舒雨的各种传说，索月国的境内，“战神”赵舒雨的名字，慢慢的飘进每一个人的耳朵，变得家喻户晓，他真的就像是天降的破军之神所向披靡，征服一片又一片的阵地。人们感谢赵舒雨给他们带来的十年安宁的同时，但也惧怕着那个人人口中所传扬的赵舒雨。坊间传言，赵舒雨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甚至以凌迟之刑为乐，更有人言，赵舒雨身怀邪术，以恶魔的咒法征伐天下......
　　每当赵舒雨听到这些无关痛痒的流言都会不屑一顾，甚至向荀唐调侃自己：“暴君有什么不好，我砍完人哪次没有埋，够仁慈了。”
　　万物相生相克是世间真理，北部人都说赵舒雨是天选之人，似乎也逃不过命运安排的此生的宿敌----纪英光。那个一直占据索月国南部的人，十几年过去了，战场上的枭雄只剩两家，那便是南部的纪英光和北部的赵舒雨。
　　两人年初上元节达成了“休息之盟”，说是为了城内的子民能够休养生息，赵纪两位心里最清楚不过了，和平只是短暂的虚幻，约定随时都能撕毁，十年之约只是双方能够喘口气的借口，一旦兵马粮草充足，战火必定重燃，一山容不得二虎，而赵舒雨从始至终图谋的是这个国家的最南部。

　　和平相处是不可能的，十二年前霖雨桥那场血战，命轮上已写下这两人是天生的仇敌，注定生死不见，不死不休。

　　赵舒雨每每思及痛处，都恨不能登时就把纪英光那厮挑了。

　　十二年前，大雨，惊雷，天光不见。

　　赵舒雨带领着还剩八十二人的队伍行走在人称“鬼域”的湘河森林。
　　雨水浇透了所有人，脚下的路也变得泥泞难行。这期间有人由于伤势恶化，倒在坭坑里，只要那人没死，就没有一个人敢丢下那人独自前行，两个人或者三个人搀扶着，继续前进。
　　军令如此，所有人本能的遵从着刻在脑海里的军令。
　　然而就在半天之前，赵舒雨随父亲赵硕经历一场生死大战，赵氏的烈月军团在经过霖雨桥途中遭到埋伏，八十万大军经过霖雨桥的途中被敌人从中部截断，前后包围，历经无数战役的赵硕彻底败在了南部纪家的手下。
　　经历生死突围之后，赵硕和他的部下拼死将赵舒雨送出包围圈，才得以保全烈月军最后的八十二人，而赵舒雨的父亲和其他将近八十万人，都牺牲在了霖雨桥。
　　赵舒雨根本没有时间悲伤，一滴泪混着血水滴落在烽火硝烟之中飘散，赵舒雨深吸一口气仓皇的接过赵硕手里那柄云光枪，带着剩下的人快速地离开了战场。
　　“大家跟上，左右互相照应，不要掉队！”赵舒雨大声的向后面的队伍呼喊。
　　所有人答应着，赵舒雨听完继续趟着没膝的水前行。

　　赵舒雨背上扛着那柄从赵硕手里接过的长枪——云光，枪的长度看起来与十五岁的少年极不相称，枪尖高过少年好几头，反倒显得赵舒雨瘦小无力。
　　雨越下越大，逐渐看不到前方的路，所有人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泥水走过，赵舒雨越走越觉得脚步沉重，身上的长枪也觉得越来越沉。可是他不能停下，多年随军的战斗的经验告诉他，不能停！危险就在身后。

　　前面没有路了！赵舒雨听到有人大喊，原来匆忙中只顾低头前进，忽略了这里已经到了路的尽头。再往里，就是湘河森林的内部，传言说，“鬼域森林”只有进，没有出，里面的情况错综复杂，生魂硬闯，只有一个结果那便是必定会化成鬼蜮的亡灵。
　　赵舒雨站定在原地，大声的唤他身边的右参，“占安！”。
　　队伍中间一个跟赵舒雨年龄相仿的少年跑来，“首领，吩咐。”
　　“所有人原地待命，最快的速度探追兵有多远。”占安得了令快速的离去。
　　也不过一盏茶时间，探子就回来了，赵舒雨心想不妙，探子答到“敌军距我约五里，顷刻间就追来。”
　　赵舒雨仰头望着头顶茂密的树冠，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他的头脑一刻也不停的在运转。
　　到底是前进还是殊死一搏，最终权衡之下，赵舒雨选择了继续前进。人言终究是传言，没有真正去过湘河森林，他偏不信邪。
　　赵舒雨走向他的队伍，目光坚毅，却以无比威严的语气扫过每个人，说到：“现下情况，我为尔等首领，愿意跟我走的，进森林，杀他一条生路出来！不愿意跟我走的，倘若想做降军，那就拿起你的兵刃现在就了解了自己！我烈月军团的人，生是好汉，死是忠魂！”
　　少年发出的强大的威慑力直达每个人心里。略显稚嫩的声音，却能够听得出他身上的那份担当和可靠。
　　听到这里，所有人心下一惊，大家都听过“鬼蜮森林”的可怕，尤其是多年在边缘地带打仗的他们，但没有人想去投降，与成为叛徒立刻被处决相比，进入鬼蜮森林虽然生死未卜，但不是必死无疑。无论是谁都能算清楚这笔账，片刻后，八十一人异口同声回答到“跟随首领，万死不辞！”

　　赵舒雨用随身带的弯刀破开眼前遮挡的树枝和藤蔓，在队伍前方开出一条只能两人通过的小路，摸索着带着队伍进了传说中的“鬼蜮”。
　　由于头顶的树叶的覆盖，他们进入森林后雨反而变小了，只有树叶上汇集的水流不断的向地面聚成一弯水坑。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藓类植物，落叶铺在上面已经开始腐败，踩在上面一种湿滑软腻的脚感传来，令人十分不适。
　　赵舒雨带着他的队伍走了很久，他们也不知是白天还是黑夜，估摸着已经到达了湘河森林的深处，追兵不会大举进入林子追捕他们，每个人都又累又饿，再不休息怕是要死人了。
　　赵舒雨只好吆喝队伍停下休整，为了防止野兽袭击，他们不得不生火了。赵舒雨派了五人小队出去寻找干的木柴，其他人十五人一组原地待命。
　　饭后众人些许有了精神，或许是目前为止的安全状态给他们一种错觉，他们安全了。但是要知道，这里是吃人的鬼蜮森林。
　　赵舒雨一刻也无法松懈，休息片刻后，携了把砍刀打算独自进深处探路。占安看赵舒雨离开营地，便跟了上去。“首领，前方危险，请允许我跟你一道。”
　　赵舒雨看了看漆黑的森林，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将手里的砍刀递给了占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