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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六章 “当前人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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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人流量较大,请保管好自己的随身物品,携带儿童的家长看管好自己的小孩,谨防走失危险。”
进入会场后的大厅被金属栏杆设置成了蛇形走道,每隔两三个拐角就有一名工作人员在维持秩序。
走道是能够并行三人的宽度,因此我这个隐形人和五条悟走在一起倒也顺利,当然,如果能少一些人要往五条悟身边凑就更好了。
我熟练的向旁跨出一步,同时右臂举起,让又一位女生从我和五条悟手臂之间穿过,这会让五条悟像是避蛇蝎一样夸张的要躲开女生,但这跟她一条遥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女生身形娇小,背着一个双肩包,捧着手机穿过去的时候别说碰到我或者五条悟了,她那就像是穿过了一道拱门一样顺畅。
假装玩手机不看路只是想和帅哥来个擦肩而过的女生:......感觉被嫌弃了。
“走路要小心哦。”五条悟笑着道,他很自然的将手放下,好似刚刚做出那种嫌弃避让反应的不是他一样。
虽然也确实不是他。
“嗯,嗯,不好意思。”女生脸上烧红,有些讷讷的点点头,加快脚步带着些许逃跑的狼狈往前走去。
看着娇小的女生绕过一个个行人,五条悟有些好奇的开口:“你不动手吗?”
我不解:“不该是你动手吗?”
五条悟:“以前的遥可是对这种默默行善的事很积极的。”
我斜睨了他一眼,平静的看着已经与我们相隔数人的女生,普通人无法看到,女生的背包上正盘踞着一只丑陋的咒灵,但只是一只四级而已,
刚才那女生经过我和五条悟时,咒灵甚至因为恐惧而抱着背包蜷成了一团,到现在都没有放松。
我摇头:“之前我是咒术师,要保护普通人,现在我是在逃死刑犯,我会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为主。”
这当然是借口,我只是不想管而已,无论是咒灵还是咒术我都不想再沾染,像五条悟和咒专这些短期无法避开的姑且会忍耐,但普通人被咒灵纠缠这种事,如今的我便是能避就避。
“五条老师要帮她吗。”我随意问道,心里倒也不在意,无非是五条悟要帮的话就稍微走快一些。
五条悟发出嗯的声音歪头思考,慎重的模样让我忍不住侧头看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可为难的,考虑到他咒术师的身份,我正想说那就去帮帮吧时,五条悟垂头向我看来。
“你希望我怎么做。”
他这话听上去是在问我那只咒灵的事,我却觉得他意有所指,五条悟的嘴角依旧是淡淡的笑意,我却从他脸上看到了一抹认真,就好像,无论我说出怎样的要求,他都会同意一般。
这种错觉使我短暂怔愣,又立刻回神,我神色淡然,随意的将自由的左手插入裤袋:
“我可管不了你,而且我是人人自由论党,才不会干涉他人呢。”
五条悟噘嘴:“哎——我对你来说竟然是他人吗。”
我:“不是他人是什么,还是说你不想做人?”
五条悟眨眼,虽然这小动作完全被墨镜遮挡住了,但这不影响他继续:“我是内·人,当然如果你想,人家也可以不做人。”
“?要不要我联系一下我爹教你如何做人。”拥有一个刑警老父亲的我如此冷酷的说道。
“见家长啊,那我可要好好准备一下了。”故意曲解意思的五条悟如此不要脸的说道。
先前的氛围被这一来一回的闲扯悄无声息的带走,带着咒灵的女孩因为弯道会隔着栏杆与我们擦肩而过,连续几次,她都戴着耳机将视线固定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看来是决定假装看不见五条悟。
而我和五条悟也始终没有去祓除那只吓成球的咒灵,默契的,我们都没有再提,就好像和周围人一样看不到任何异常。
直到随着人流进入真正的大厅,没有了栏杆,而女生也彻底淹没于人群中后,我垂下眸子,女生身影不见的那一瞬间,我还是产生了一刹那的迟疑。
四级的咒灵确实无法对普通人造成什么严重伤害,只会引发头疼脑热肌肉酸痛这些小症状,这样真的好吗,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随手的事情,对那女生来说却是一次保护,真的可以放任不管吗。
咚的一声,我的额头突然一疼打断了我的思绪,下意识的,我瞪向一声不吭弹我脑瓜崩的五条悟。
“找事是不是!看不出来我在进行重要的人生思考呢?!”
五条悟切的笑了一声:“就你那脑瓜还能想什么,不就是在想不帮她去对不对吗?”
我默了,竟然被他猜中了。
“老师我啊,最讨厌那种满口大义满口正论的人了,非要在自己的人生上背着别人前行多累啊,人生啊,就是要为了自己活着才会快乐。”
五条悟的语气随意淡然,说着似乎并不符合教师身份的话。
“所以你是在跟我抱怨自己不快乐吗。”我说道,
五条悟一愣,随即笑了,他知道一条遥不需要他的开导,便不再多说,只是做出几分郁色道:“我是最强嘛。”
因为是最强,所以背负着沉重的责任,因为是最强,就算不快乐也不能离开,这是五条悟没有选择的人生,却也是他选择的人生。
气氛似乎因为五条悟那似真似假的阴郁而凝重,却见这人手腕一转,小指勾住了我的小指,轻轻晃了晃,像是一个小孩子在撒娇,男人却用着刻意压低了些的磁性嗓音低声去求:
“我快乐的只有遥了,你不会狠心抛弃我的对吧。”
我用小指勾紧他,拉着他走入观众席,在一排排座位间寻找着属于我们的位置,一边道:“你可拉到,我看你吃那些甜点的时候也很快乐,这可不兴讹啊。”
因为五条家主财大气粗,买的票是位于靠近舞台又不至于引人注目的第五排边缘两个座位,周围人很多,五条悟也停下了话头,
他虽然有自信不会被人看破同体链,但他不能让别人听他们的小情话。
无论五条悟多么想要将他们的感情公之于众,无论他多么想立刻让五条家族谱上多一个名字,但在一条遥没有同意前他都不能那么做,他清楚也同意一条遥的想法,保密。
不可以承认,不可以接受,哪怕这是熟悉的人都知道的秘密,但只要在外人看来他们只是亲密的师生,重要的朋友,便足够了。
这很容易理解,若只是学生,朋友,那么敌人更大概率将一条遥视作威胁,但若是成为了爱人,那便是把柄,对五条悟和一条遥都有效的把柄。
铲除威胁,拿捏把柄,听起来似乎是前者更为严重,实际难缠的却是后者。
“过一下。”
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道,我寻声看去,心里呦呵一声。
虽然来人用鸭舌帽将那一头金发遮挡住了,脸上还带着口罩,但这明显是七海建人啊。
“不让~你要过就跨过去呗。”曲着都碍事的长腿精一脸嚣张欠扁的说着。
七海建人斜睨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真就长腿一抬,跨了过去,然后身子一歪,险而又有险的扶住了前排的椅背才没有摔倒。
七海建人猛地扭头瞪向五条悟,被瞪的五条悟十分无辜,出声证明自己的清白:“不是我,是遥绊你的。”
我低头看了眼某条伸地笔直的腿,瞎子才看不见是谁干的,竟然还想让我背锅,呵狗东西。
我不动声色的收回刚要伸出去的腿,如此用眼神谴责五条悟。
七海建人也看见了,他额角青筋跳了跳,懒得跟五条悟闹腾,大步走到我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七海前辈是来协助我们的?”我凑到五条悟旁边问道。
五条悟:“不知道啊。”
我点点头不再多问,而后几分钟后,又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了:“海带。”
我看着五条悟梅开二度捉弄狗卷棘,然后在狗卷棘坐到七海旁边时,迟疑的开口:“棘学弟,来干嘛的?”
五条悟:“不知道啊。”
接着是带着有些腼腆的笑容对五条悟和七海建人微鞠躬打招呼后,就坐在我前排位置的乙骨忧太,和紧随其后笑意盈盈坐到七海建人前排的鼓田圣子。
六名一年级生,来了一半。
我面无表情:“他们来干嘛的。”
五条悟刚张嘴,我又学着他的语气与他的声音重叠:“不知道啊。”
我没好气道:“我就知道你要说这个,这不知道那不知道,你还知道啥你说。”
五条悟一脸理所当然:“我知道的多了去了,比如...。”
他忽的停下,凑到我耳边,一副说悄悄话的样子,我挑眉,好奇他能放点什么,便坐着没动任由他靠近。
只听男人仅用了微弱的气音,像是真的不想被别人听见一样:“你今天还没拉屎。”
我:......
距离太近被迫偷听的七海建人、乙骨忧太:......
努力偷听的狗卷棘、鼓田圣子:......
空气仿佛被冻住了,偏偏五条悟还感觉良好,继续说道:
“平时你都是午餐后一次,一次就要两小时,说真的,我很担心遥你的那里是不是出现问题了,一会儿事情结束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其他人的内心不约而同生出震惊:这么久的吗......
我感觉眼前有些发黑,这种当着亲朋好友被爆如厕时长,而且还无法解释的社死让我窒息,咬牙挤出三个字:
“不,需,要。”
五条悟还是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看我多担心你’的样子,道:“哎,有病就得看医生,不能逃避呀。”
要不是他笑的牙都呲出来了我还真信了他的邪,现在我很确定此人就是在阴阳怪气我,不满我用屎遁躲他,趁机报复还骂我有病。
就在这时,场内的灯从后往前陆续灭下,在陷入黑暗的那一刻,我冲五条悟阴恻恻的一笑,用口型说道:给我等着。
观众席上闲谈的人们也随着黑暗降临彻底安静了下来,下一秒,舞台正中一道白光洒下,随着轻缓的哒哒脚步声,一身银丝长裙,装扮精致如同雪中精灵般的女歌手缓缓出现在唯一的那束光中。
她低垂着双眸,如羽毛般的长睫微微颤抖,白皙纤细的双臂向着天空举起,像是在拥抱光芒,又像是渴望飞翔的鸟儿。
场内十分安静,好像所有人都被那脆弱又美丽的人儿吸引去了,随着轻缓又悲伤的旋律,如同是回应这可怜可爱的人儿,有什么从那束光芒中缓缓落下,被女人修长漂亮的手接住。
我定睛一看。
好家伙,一把电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