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说》相濡以血

3、倚阑干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男子想着，悠雅地倚在了阑干，拿起酒樽，细细地啜了一口，酒香便萦绕在了舌尖，回味无穷。不愧是宫中的佳酿，只是…

　　男子看向高坐在皇位上的少年，那少年见他斜眼看来，不禁害怕地将身子缩成了一团，活像是放在砧板上的…西瓜。男子唾蔑地皱了皱眉，收回视线不再看少年一眼。如此胆小如鼠的人怎能坐在那一国之君的座位上？坐拥江山？

　　正想着，一个小公公走了进来，禀报道：舞姬们已经准备妥当。可要让她们上场？

　　少年点了点头，示意让舞姬们上场。

　　宣袁姑娘等上殿献舞。

　　男子闻声，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来了。

　　只见一个女子身着红衣领着手执翠色陵罗伞的众舞姬袅袅款款地步上殿来。

　　女子微微颔首，脉脉地看向男子，福了福身道：民女拜见九王爷，九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

　　平身。不待皇帝说完，男子便发话了。开始吧。

　　女子点了点头，转身向身后的舞姬们说了些什么，便见众舞姬摆好姿势，站在那里。

　　咚。音乐悄悄然地响了起来。只见所有舞姬撑开绫罗伞，称得站在中间的女子那一身搭配得当的红色如同一朵娇嫩的鲜花。女子甩开水袖，在台上舞了起来。罗袖动香香不已，英英妙舞柳腰折…腰间玘玉叮当作响，如同泉水叮咚，清脆悦耳。

　　正舞到高潮，配乐的琴师竟“叭”的一声弹断了琴弦！男子随之心中一颤。男子不悦地皱起了眉头，看向琴师。

　　琴师已是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爷开恩啊。

　　男子不屑一顾的乜了他一眼，只是温吞吞地说道，拉出去吧。便不再出声，场内只剩下琴师的求饶声。大家继续吃吧。男子恍若未闻地招呼着。又对着在台上停下来望着他的女子道：小袁你继续吧。

　　酒过三巡，场上的官员已是满脸通红，侍卫也已渐渐放松了警惕，与侍奉的侍女悄悄地说着话。台上的舞姬们也已跳了一曲又一曲。糜烂的气息，在这宫殿中散发开去。若是一直如此的话，怕是小皇帝还没娶妃，就要被人从皇位上踹下来了。男子想着想着，突然冷笑一声。只是…在这时，已无人在关注于他。

　　男子微微摇头，想在平时，自己就算不发出声音，也能让他们将眼神盯在自己身上。现在，只是喝了点酒，看了几场舞，便将他无视在了一边。真是…

　　男子把玩着手中的杯盏，看着场上的人，一个一个的看了过去。他将视线移向了皇位上的那位少年…少年竟然坐在皇位上睡着了！哼，皇家的威严都给他丢尽了！男子又将视线转向了台上正在跳舞的红衣女子。红衣女子对上了他的视线，对他展颜一笑。他亦回给了女子一个温柔的笑容。

　　紧接着，手中的杯盏便掉在了地上。轻轻地“砰”一声，没有人注意到。

　　瞬间从宫殿的屋顶上飞下几个黑衣人，将站在一旁失去警惕的侍卫杀了个片甲不留，同时舞台上的几名女子也飞身下台，朝着四面八方飞去，那身着红衣的女子已经执着剑站在了小皇帝身边，殿上剩下的仅仅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皇，皇叔，你这是…小皇帝被颈上的剑惊醒了。

　　男子从座位上走了下来，慢步来到了皇帝的身边，弯下了腰，轻笑道：皇叔只是想替你当着国家的皇帝罢了。说完，站起身，向台下望去，威严地问道：尔等可愿与我共创大业？

　　台下众臣皆大惊失色，这九王爷可是在夺谋篡位啊。可是若是不应，自己肯定就不可能活过这个夜晚；可是若是应了，自己便就没有性命之忧了。有几人便颤颤巍巍地跪在了地上，口呼万岁。

　　在这千呼万唤的时刻，一声冷哼声却响彻了全场，那是小皇帝的声音，那个懦弱的小皇帝。

　　侄儿，你在笑什么？男子回头问道。

　　朕是在笑你不知螳螂捕蝉，却不知黄雀在后。小皇帝一时强硬起来，一改平时那一副胆小懦弱的样子。

　　男子心中一颤，心道不好。

　　啊…只见皇帝身边那个红衣女子向前倾倒过来，身后突现一个身着侍卫服饰的男子，再看女子，已是出气多，不见进气。

　　小袁…男子惊呼一声，将红衣女子抱了起来，小袁，你怎么样了？

　　王爷，小袁不行了。小，小袁对不起您，小袁没有帮上您的忙。红衣女子吐出一口血来，王爷，小袁，小袁想，想与您下世再见…王爷，请允许小袁叫您一声——周郎… …

　　周郎我们来世再见… …

　　小袁，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们来世再见，不止来世，还有我们的生生世世！男子伤心地抱着红衣女子，抬头对皇帝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既然如此，我也不愿苟活于在这世上。这皇位你可得坐稳了！说完，拿过红衣女子手中的剑从脖间划过，倒在了红衣女子的身上。

　　小袁，你等我，黄泉路上，我们一起走… …

　　皇上… …

　　小皇帝看了看死在他面前的两人，叹了口气道，将他们埋在一起吧，就埋在皇陵外建有皇叔山庄的那座山上吧。至于其他人… … 小皇帝冷冷地扫了台下众人一眼道，投降的那些，革了他们的职，永不再用。

　　尾声
　　在皇陵外的那座山上，沉睡着的那对痴儿，世人只是用一首诗来总结——

　　倚阑干，两相忘，伞下伊人娇似花
　　舞水袖，柳腰折，玘玉叮当弦叭断
　　酒三巡，是非多，稗史零丁载千年
　　莞尔一笑殉红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