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凶》星烟ya

2、盛阳小区分尸案（二） 回

　　回到局里，慕奕炎将许卫东带到审讯室里，由他来审问，沈敬天来负责做笔录。
　　他走过去坐在许卫东面前，拿出一沓资料放在桌上：“许先生看看吧！”
　　许卫东疑惑拿起资料翻看起来，越往后看越惊讶。他拿起陈霞被分尸的照片不可置信地问道：“陈霞死了?”
　　慕奕炎点头：“尸体是昨天晚上十点十五分在盛阳小区三栋一单元的楼下发现的，和陈霞一起被分尸的还有你的同事王峰。这关乎着两条人命，我希望接下来的问题许先生能够一五十的回答”
　　许卫东似乎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平肃地说：“好的警察同志”
　　慕奕炎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昨天下午为什么去王峰家里？
　　“下午我去王峰家里是他的老丈人说要我在五点十分之前给王峰送一份新季度销售报表过去，所以我就去了王峰家里。”
　　“那你是怎么进王峰家里的”暮实炎接过沈敬天递过来的照片放在桌上：“我们在王峰家里发现了你的指纹。”
　　许卫东回忆道：“昨天李胜告诉我在门口鞋柜第三双白色运动鞋里有一把开门的钥匙，我进去把报表放在餐桌上后，他要我帮他把厨房里的酒杯都拿出来摆在酒柜上，我照做了，但做完这些我就走了。”
　　“那你有这种鞋吗？”慕奕拿出一张照片放在许卫东面前。
　　照片里是一张42码大的军靴。
　　许卫东看着照片点头：“有，这双鞋是王峰昨天早上送我的“
　　“亲手送的？”
　　“不是，邮快递的。昨天一到我就穿上了，还特地拍了照呢”说着许卫东就掏出手机把昨天穿上鞋的照片展示给两人看。
　　慕奕炎和沈敬天对视一眼。
　　盛阳小区离许卫东的家并不远，开车不出二十分钟就到了，这么近还要邮快递只能说明要么是王峰没时间，要么是有人用王峰名字邮的。
　　“行”慕奕炎站起收回照片歉意道：“不好意思许先生，打扰你睡觉了。等一会儿我们就派人送你回去，不过希望许先生回家之后不要到处走动，麻烦了”
　　许卫东总感觉面前这位警察说的：“不要到处走动”这话有点像“不要到处找死”这味。
　　他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警察同志不要我到处走动那我是坚决不会到处走的，毕竟能帮到警察同志是我的荣幸。”
　　三人走出审讯室，慕奕炎对站在门口的两人说道：“杜云，徐洋，你们两个先送许先生回去”他看了眼表：“等早上八点来会议室开会”
　　两人立马站直敬礼，精神抖擞地大声吼道：“收到炎队”
　　办公室里幕奕炎坐在电脑前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监控中显示的一个画面。监控画面中一个把自己衰的严严实实的黑衣人正从二栋二单元的侧楼出来，画面一转，她已经拖着一个黑色大口袋站在三栋一单元的垃圾桶旁边喘气。
　　因为监控老化，整个画面不是显的很清晰。
　　慕奕炎按下暂停键，黑衣人抬手擦额头的汗时，衣袖顺势向下滑了些，所以露在外面的手臂显的格外刺眼。慕奕炎放大画面，纤细而雪白的胳膊在路灯的照耀下有着一道道刺眼的淤青，手腕上还戴着一只脆绿翡翠玉镯。
　　这分明就是双女人的手。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给沈敬天打过去，把他发现的告诉了沈敬天。
　　沈敬天听完之后沉默几秒才说：“我刚刚接到不少王峰他们那栋楼的邻居投诉，举报王峰经常在家酗酒殴打李丽丽，听你这么一说，会不会是李丽丽受不了家暴才杀了王峰呢？”
　　“不会，王峰和陈霞在死前和别人剧烈打斗过，李丽丽应该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去对抗两人”
　　“那你的意思是李丽丽还有帮凶”沈敬天思考几秒后恍然大悟：“李丽丽的父亲李胜?”
　　“对，我查出李胜上个星期拿着精神证明来局里审请了一批新型安眠药，这安眠药和在王峰胃里发现的安眠药一模一样，我看了审请表，上个星期只有李胜一人审请了这种品牌的新型安眠药”
　　“那我现在就派人将他们缉拿归案”说着沈敬天就准备挂电话去通知人。”
　　“等下”慕奕炎喝（hè）住他说：“现在过去只会打草惊蛇，再说我们的证据不足，即便逮捕了也不能拘留。你先通知杨洪他们回来，留五个人在那里，其他人立马去京都的各个机场和火车站进行检查，以防李胜畏罪潜逃，八点来会议室开会，没有我的命今谁都不许轻举妄动，听到了吗？”
　　“听到了”沈敬天问：“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等凶器的化验结果出来”
　　“好，那我现在去通知”
　　“嗯去吧！”
　　京都入秋的早晨不似夏天那般炎热也不似冬天那般清冷。微风徐徐而过，泛黄的银杏树叶随风飘扬。
　　七点半的时候，慕奕炎拿着文件夹和U盘走进会议室，打开电脑进行会议前的准备。
　　“嗒嗒”的高跟鞋声在走廊里响起。
　　三楼会议室一般除了开会很少有人来。
　　苏然拎着便当盒站在会议室门口：“阿炎。”
　　“嗯。”慕奕炎抬头看着面容精致的苏然问：“化妆了？”
　　“这么明显吗？”苏然将会议室的换气打开，便当盒放在桌上：“我妈今天又给我安排相亲了，下午一点的”
　　一想到自己妈，苏然就只能扶额叹气。
　　“相亲？”慕奕炎端起桌上咖啡喝了口说：“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月应该是你第八次相亲吧。”
　　做法医这行的就是不太好找对象，即使找到了也处不了多久。
　　研究院里十个法医八个挑出来都是单的。
　　苏然白了慕奕炎一眼：“别打趣我了，你还不是一样，只不过没人催。”她打开便当盒将筷子递给慕奕炎：“吃点？特地给你做了条蒸鱼。”
　　“好。”慕奕炎接过筷子挑起一小块鱼肉吃了下去，点点头：“味道不错。”
　　“我还知道味道不错呢。”苏然把装饭的便当盒推到慕奕炎面前问：“凶手找到了吗？”
　　“找到了”慕奕炎吐出鱼刺将文件夹放到苏然面前：“你自己看吧！”
　　苏然翻开文件夹，第一张夹的分析稿，剩下的全是一张张监控照片和化验结果。
　　苏然问：“凶手是李胜？”
　　慕奕炎点头：“嗯”
　　苏然很快发现疑点：“李胜不是老年痴呆吗？他来局里申请安眠药干嘛？”
　　“申请安眠药害人呗！”
　　“那局里怎么批了？”
　　慕奕炎沉声道：“有鬼就批了。”
　　苏然不解：“什么意思？”
　　“就是局里有内鬼。”慕奕炎放下筷子：“还用我名字申报的。”
　　慕奕炎之前在调查局内安眠药申请单时就发现有人用了他的名字向上头申报了一批新型安眠药。
　　这些安眠药审请只能用本人名字审请，而用慕奕炎名字审请的人很显然是在隐瞒什么。
　　“用你的名字申报？”苏然思考了一会问：“那这件事是你的责任？”
　　“差不多吧！”慕奕炎收拾着桌面说：“查不出内鬼就是我的责任，查的出内鬼就是内鬼的责任，再说审请单上面还盖着我的私章，查不出就只有我自己承担了。”
　　苏然同情看着慕奕炎，嘴上却不饶人：“你个背锅侠挺冤的，适合去当冤大头。”
　　“......”
　　慕奕炎笑笑。
　　他确实挺冤的。
　　“能进你办公室的人挺少，更别说用私章了，会不会是......敬天？”
　　“不可能。”慕奕炎直接否决了：“敬天的为人我清楚的很，我和他做了八年兄弟，他不会做对我不利的事，再说我要是撤职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苏然想想也觉得是这样。
　　沈敬天这人挺仗义的，绝对不会干出那些出卖兄弟的事。
　　“那......”
　　慕奕炎打断了苏然接下来要说的话：“不可能是陶晋，对了。”慕奕炎像是想到了什么问：“你们......分了？”
　　“三年前就分了，我妈她死不要我和他在一起。”苏然站起懒懒地伸了个腰，将桌上扣好的便当盒装进袋子里，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回去还要好好研究那些尸体呢。”
　　慕奕炎嘴角一抽，苏然果然和那些女人不一样。
　　人家姑娘研究化妆品，衣服，她研究尸体。
　　苏然拎起袋子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拜”
　　“拜”慕奕炎不放心又叮嘱了句：“路上小心。”
　　“知道啦！”
　　慕奕炎目送苏然消失在会议室门口，无奈笑笑拿起文件夹又投身到工作中去了。
　　“我们现在来看这组照片。”慕奕炎调出照片放大：“照片里的黑衣人是王峰的妻子李丽，注意她在擦汗时露出的镯子。”
　　慕奕炎又调出下一张照片，照片里黑衣人手腕上的玉镯特意用红线圈了起来，慕奕炎指着圈起来的地方说：“李丽手上戴着的是上等翡翠玉镯，戴这种玉镯的人少之又少，所以我敢断定李丽就是这起案件的帮凶。”
　　刚说完就有人站起来质疑。
　　“你怎么确定就只有李丽有这种戒指而别人没有，全世界那么多人，也有可能是凶手刚好买了这种玉镯，而且照片又不清晰。”
　　慕奕炎看过去，说话的这个警察好像是刚入职不久的实习警察，现在一直在沈敬天手下办事。
　　他有点印象，叫李毅来着，在京警表现良好，所以被上面拨过来当实习警察了。
　　慕奕炎调出监控视频投放在大屏幕上。
　　视频里黑衣人丢了两个黑色尸体袋就绕过草坪朝三栋一单元走去。
　　明明可以直接走前门去三栋一单元大堂，却还要绕个草坪在小区的监控下走进三栋一单元大堂。
　　画面一转，李丽挎着包穿着白色大衣站在二栋二单元的电梯里，她摘下脸上的黑色口罩，喘着粗气按下十六楼按钮蹲下。
　　“李丽通过障眼法走进三栋一单元大厅，再走大堂楼梯上二楼，从没有监控的消防楼梯下负二楼，在负二楼换了衣服再走消防楼梯会到二栋二单元门口，营造出一种她刚刚下班回家的假象。”慕奕炎将化验报告投到屏幕上：“这份报告是调查组今天早上六点送到的，他们在凶器上查出了李胜的指纹。”
　　沈敬天站起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缉拿归案。”
　　所有人站起敬礼：“是。”
　　“散会。”
　　中午十二点吃过午饭，苏然才慢悠悠地走到一家闲情逸致的咖啡馆点了杯拿铁坐下。
　　差不多一点的时候，她妈介绍的相亲对象来了。
　　是个长得不错但比苏然矮一点的眼镜男。
　　“你就是苏然？”眼镜男坐下。
　　苏然点头默认，笑着问：“你好，要喝点什么吗？”
　　眼镜男到是没客气，放下车钥匙说：“拿铁，不加糖。”
　　苏然跟走过来的女服务员轻声说：“麻烦给这位先生来杯不加糖的拿铁。”她看向眼镜男：“甜品呢？”
　　眼镜男匆匆看了眼桌上的菜单，里面大多数都是慕斯，就随口说了个抹茶慕斯。
　　“两个抹茶慕斯。”苏然冲女服务员笑笑：“就这些，谢谢。”
　　因为是秋季，咖啡馆里开着暖气，眼镜男刚刚从公司忙着赶过来出了一身汗，现在坐下竟感觉有机房......燥热。
　　他脱下身上的棕色大衣说：“介绍一下，我叫陶历明，今年二十八岁，有车有房在一家国企当总监，你呢？”
　　苏然微微皱眉，纤细的手却依然拿着勺子搅杯里的咖啡。
　　这发展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苏然，二十七岁，一车两房在政府搞研究。”
　　陶历明相过无数次亲，第一次才发现有人把自我介绍说的比他都短。
　　往常相亲的那些女人都巴不得写个几千字来介绍自己，而苏然......
　　这性格他喜欢。
　　他问：“搞研究？研究什么？”
　　苏然喝了口咖啡：“尸体”
　　“......”
　　气氛有点尴尬。
　　好在这时服务员端着餐盘过来了，服务员将盘里的拿铁放在陶历明面前，两盘抹茶慕斯放在桌子中间，弯腰笑道：“请慢用”随后便走开了。
　　苏然拿过抹茶慕斯用叉子切开一小块。
　　但她这一举动在陶历明眼里像极了外科医生在手术室里进行手术。
　　陶历明问：“你是医生吗？”
　　苏然：“不是。”
　　陶历明又问：“那你是护士？”
　　苏然：“不是。”
　　陶历明疑惑：“那是......”
　　苏然叉起一小块慕斯吃进嘴里：“法医。”
　　陶历明：“......”
　　怕陶历明不懂，苏然解释：“就是专门研究解剖尸体的，和医生不同，他们救人，我们超脱人。”
　　“......”
　　大哥你还在吃东西唉！能不能别张口闭口就是尸体。
　　陶历明有些失望，好不容易找了个自己看顺眼的，结果人家是法医。
　　毕竟谁也不想娶一个天天研究尸体的女人回家。
　　“我想我们不合适，你要是个医生的话或许我还可以考虑考虑，可你不是。”陶历明大方的说：“这些算我请的，我有事先走了。”
　　苏然勾起嘴角，正合她意。不仅相亲失败，还白嫖了顿下午茶。
　　她站起礼貌和陶历明握手：“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