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之谁为良人》皓月无影

10、九

　　灵儿担心的事并未发生，不知是穗禾讨好天后事多，还是不屑与之为难，于是，又过六百年，灵儿在两千五百岁的生日那日完成了上仙证身的三道雷击，晋为上仙，她如今也有凡人十五六岁的模样了。
　　天帝得知后在九霄云殿为其举行授封仪式，天界众神众仙几乎都到场了，场面十分隆重。
　　天帝太微更是亲自来到殿内圜丘上，为其戴上仙冠，以示恩宠“望尔继续修身洁行，德行如一，习得你父善上若水之真谛，见素抱朴，少私寡欲。”
　　“谢陛下教诲，灵儿定当谨记在心。”灵儿叩谢天恩。
　　坐席上，高坐华台的东华帝君不动声色，而在众神众仙之间的临秀则掩不住欢喜之姿，身边都是轻声恭贺她的，两千五百岁就能自己承受三道天雷也不是很多，众人都夸临秀教导有方，临秀谦顺，推说是东华帝君教导有方才是，更是灵儿自己勤苦。
　　灵儿起身后，第一个看向了润玉。
　　也关注她的润玉回以鼓励的笑容。
　　旭凤则也对她翘起了拇指，以示赞许。
　　灵儿对他露出了一份小得意，起步走向东华帝君座前“师父。”揖礼躬身。
　　东华帝君淡淡颔首“坐我身边吧。”
　　灵儿一怔：东华帝君超然出尘，虽早已从天地共主的位子退下，但他身边也从不坐人……“是。”
　　她就在众人的注视下坐到了东华帝君的身侧，微微昂首，脸上是似笑非笑的神情，于华台俯瞰众仙。
　　才回到高台帝位的太微也看到了这一幕，并不言语，端坐好。
　　起身候君的天后荼姚在太微坐稳后才一起侧坐。
　　夫妇俩交换了眼色。
　　临秀看着端坐在东华帝君身侧的女儿，心中浮出一丝忧虑。
　　众仙中已在天界待了七百年的穗禾公主端起酒盏，借此瞥了眼正被人瞩目仙姿玉貌的白衣少女：不过是个来路不明无父无母的孤女……
　　过了几日，栖梧宫外。
　　穗禾正带着自己的侍女雀翎走向栖梧宫，她是去找旭凤的，听闻栖梧宫再过凡人的端午节，她便寻了借口过去，她喜欢旭凤谁都看得出来，而且似乎天后荼姚也是默许的。
　　“公主，是洛湘府的九华上仙。”雀翎眼尖的看见了似乎正从栖梧宫出来的灵儿，九华这个号是东华帝君给的，九是数之大者，寓意极好，华字则取华美之意，又是东华帝君中的一字，他择自己的名讳于这个关门弟子，疼惜之意不言而喻。
　　穗禾被提醒也看到了正在看手里篮子的灵儿，她打心眼里就有些抵触这个来历不明的孤女，不仅东华帝君与天帝，就是她称之为姨母的天后荼姚也对这个女子不错，她几次‘无意’提到旭凤似乎与灵儿关系很好，天后都并不生气，还说旭凤也是陪着她长大的，关系好自是应该，话里话外都不反对儿子与她亲近似的，这让心仪旭凤的自己多少有些不悦，她太明白荼姚的心思了，她一心想要旭凤承继天帝之位，自然要借用鸟族的力量，她助自己做鸟族族长也是为此，天后在知道自己喜欢旭凤时，又不加阻止儿子与其他仙子靠近，这其中深意如何不让她多虑，同时自己也知道这个灵儿虽是孤儿，却是东华帝君的徒儿，又由风神养大，就算水神多年避世，但洛湘府在天界依然不能小觑，若不是因为那个天帝与水神的婚约在，她都会直接怀疑天后想让她也做自己的儿媳。
　　两位仙子迎面走过。
　　灵儿其实早就感觉到了穗禾的气息，她也知道穗禾对自己有隐隐的敌意，不过她才不在乎，看见她便微微颔首“穗禾公主。”
　　“九华仙子。”穗禾唤了她的号。
　　灵儿举步要走。
　　穗禾看到了她手里拿着的篮子里是粽子“仙子是从栖梧宫出来？”
　　“是啊。”灵儿听说栖梧宫做了粽子，就来讨一些，准备给师父和润玉送去些，还有些带回去给临秀尝尝。
　　穗禾见她回答的爽快，压住心里的不悦，脸上浮出淡淡笑容“还没有恭喜灵儿晋升上仙。”
　　灵儿并不想与之多言“多谢。”话不投机，作势要走。
　　“两千五百岁就晋升上仙，想来令师与风神仙上很高兴吧。”穗禾却一反常态，态度温和“哦，对了，还有大殿，大殿也应该很为你高兴吧。”
　　灵儿未语，只是瞧着她笑意盈盈的。
　　穗禾上前一步“我来天界日子不算短，可也才是前几日才听闻天帝陛下与令尊定下的婚约，听闻大殿对仙子从小就珍惜爱护，想来这次更是欢喜吧。”
　　灵儿依然不语，可她听得出来穗禾此刻提那个婚约是一种提醒。
　　果然，穗禾接着说“东华帝君遵信守诺，他教导的弟子定然也是如此，而大殿又如此爱护仙子，想来这佳偶天成的美事就在眼前了，那倒是极妙，也算得上是双喜临门，你说是不是啊，雀翎。”
　　雀翎立刻在一旁附和“的确，正如公主所言。”
　　灵儿心中冷嗤：不就是怕我‘诱惑’了你喜欢的那只鸟嘛，用得着如此拐弯抹角的提醒我与润玉哥哥的婚约一事吗？还扯上师父，切，你不知道我师父素来‘任性妄为’啊。
　　雀翎久在穗禾身侧，察言观色的很，便也做小伏低的笑说“大殿与灵儿仙上郎才女貌，旁人一看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又有天帝与水神定下的婚约在，更是佳偶天成，珠联璧合。”
　　灵儿心里完全明白了，她们主仆俩一唱一和就是要提醒自己，她在心里嗤笑不已，正想开口，只听旁侧有人唤了她的名。
　　“灵儿。”
　　一声让三人都侧眸。
　　“润玉哥哥。”灵儿看见了一位有着宸宁之貌，玉肤玉骨的皎月君子，因为穗禾主仆的不悦也在他映入眼帘那刻烟消云散。
　　穗禾有些意外这个时候会在这里遇到天帝长子的夜神殿下。
　　润玉行步而来，立在灵儿身侧“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去太晨宫？小心你师父要罚你。”
　　东华帝君疼惜徒弟不假，但对她也是严苛的很，每日练功都规定了时辰，要是迟了便要处罚一番。
　　“我与师父说过了，今日我迟了也不会受罚；栖梧宫做了粽子，我便托他们多做一些不同馅料的，让师父与你都尝尝。”灵儿举起了篮子“正准备先给你送去，没想到你就来了。”
　　润玉看到她献宝似的粽子“原来如此。”
　　“大殿安好。”穗禾见他们说好，便向润玉问好。
　　润玉淡淡回言“穗禾公主安好。”
　　彼此问好，两人目光并不交汇，保持了最客气的客套。
　　“我未打扰吧。”润玉目光很自然的转到了灵儿身上。
　　灵儿摇头“当然没有，我也未与穗禾公主说什么。”
　　润玉这才做了一个放心的表情“我还怕扰到了你们。”
　　“润玉哥哥，虽迟了不用受罚，但还是不能太晚，我们走吧。”灵儿不愿与穗禾再废话。
　　润玉同意。
　　穗禾也不阻止了。
　　于是两路人各自颔首后分开。
　　穗禾走出几步，停下，稍稍看向后面：那两人渐行渐远。
　　“公主？”雀翎见她此举也不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穗禾没有说其他，收回了目光“走吧。”也许是自己的多虑了，那声‘润玉哥哥’可不普通，带着女子的娇憨与羞怯，还有一种雏鸟寻求安全的依赖之感，且旭凤与她相处也更多的是兄妹似的笑闹逗趣，并不是男女之间那种感觉。
　　另一边。
　　润玉拿过她手上的篮子“你怎会与她遇到？”
　　灵儿很自然的挽住他一臂“我也没想到，正从栖梧宫出来就遇到她了，本不想与她多言，可她突然温言细语的与我攀谈起来，着实让人糊涂，我便静静看她要做什么戏码。”
　　“不管她说了什么，不用放在心上。”润玉与她一起走在去璇玑宫的路上。
　　灵儿不置可否，不过稍后侧眸“你是来‘救’我的不成？”因为看到他知道自己懒得与穗禾多言，所以当看见自己与穗禾一起就担心穗禾借着天后的势‘欺’她。
　　润玉一时表情复杂“嗯，我，我今日交班晚了，又正想着要去一次省经阁，所以才会路过，只是知道你不爱搭理她，可看情形她又拉着你说话，我忧你不喜，便……你没与她如何，便好。”
　　灵儿满脸笑容，高兴不加掩饰“你不用担心，就算她真的嫁给了旭凤也欺负不到我，我有润玉哥哥你护着，谁都欺负不了我的。”笑眯了眼。
　　润玉被她的高兴感染，化去了尴尬“好，润玉哥哥一直会护着你。”一辈子都护着。
　　灵儿双臂夹紧了他的手臂，头靠在他手臂上，不知为何听了这话，心里也犹如染了蜜一般“嗯。”
　　润玉也面带笑容，一贯的温和“这次粽子都做了什么馅啊？”
　　灵儿立刻告知“芝麻、红枣、肉馅、栖梧宫的人还在肉粽里加了仙鳧的卵，那个还要先腌，我刚才吃了一个，咸香的很，你定要尝尝……”
　　“好。”这些都是小事，琐事，可他喜欢与她这般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