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途》敏禾

25、第 25 章 25

　　导演望着他眼前的人一个个萎靡不振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小敏胆子大，一点儿也不怕他的怒火，还直言不讳就是导演昨晚一个劲的劝酒，才让他们状态不佳。

　　李威拉住小敏的手，让她别说免得火上浇油。小敏直接甩开也不管他会不会尴尬。她现在身体都还是不舒服，昨晚散场后，李威趁她酒醉把她带去了他的房间，她虽然也喜欢李威，但是被糊里糊涂睡了，就是不痛快。

　　李威自知理亏，毫不介意小敏的冷脸相对。导演不管他们私底下发生了什么，直接放话，给他们半个小时调整好状态，不然正式

　　开拍浪费大伙的时间，他会直接开骂。

　　这威胁简直要了小敏的命，她央求导演嘴下留情，实在不济，实在不济先拍周众予的戏份吧。无端被cue的周众予抬头，眼中的血丝清晰可见，一大早就被迫冲凉水澡的他状态也不好。

　　但是他今天的戏份应景，“周桓忧心战事多日未眠，宋慈相伴感情升温”，要的就是疲惫，他都不用假装去演。“我是可以的，但是我做不了主。”他如实说，他的戏份得看他的对手演员，也就是明薇愿不愿意。

　　小敏顿时歇菜，下车的时候她看到了，明薇全副武装，看起来也是将醒未醒，现在都还在私人休息室休息，没有露面。“都怪你。”她狠狠地瞪向李威，抓住他手臂的手毫不犹豫的使劲。

　　李威嘶嘶疼的，向周众予投去求救的目光。周众予爱莫能助,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孟染，发现她的目光停留在打闹的俩人身上，似乎有些羡慕？

　　“怎么了？”他问。孟染收回目光，对着他的关切摇头笑了笑，“没事，他们好逗。”穿着戏服的小凉王和宋晗在戏里是生死对家，在戏外却是对欢喜打闹的冤家，让她很是错乱。

　　何况在她的梦中，宋晗烧死阿染后，被周桓囚禁折磨，后又送她与大凉和亲，难产而亡，她依稀记得和亲的文书上说的就是小凉王王妃。所以，这就是缘分吗？

　　临近开拍的时候，明薇的助理过来了。她带来了话，说明薇的戏份先拍，还带来了一大包护眼舒缓的眼罩。小敏震惊的很，简直不敢相信高高在上的明薇居然变得如此的体贴入微，善解她意。

　　周众予起身，他要去对戏了，孟染要跟着走却被拉住。

　　小敏忽视她的不解，直接对周众予说：“借用下你的小助理，可以不？”说罢她还晃了晃手中的剧本，周众予心领神会，“你别欺负她就成。”小敏冲他笑的不怀好意，“放心，放心，不会的。你好好拍戏哟。”

　　孟染留了下来，她一头雾水，不知道小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小敏看她模样，暗道自己不会真的想多了吧？她打开手中的剧本，摊开，“不是，你家周众予等会拍的全是卿卿我我的亲密戏，你在一旁看着不扎心？”

　　“不会。”孟染说，一点儿没注意到话里有话。

　　小敏偷笑，这回答不就默认她和周众予关系不一般。“为什么？”她又好奇问，她是演员从小拍戏习惯了，也不痛快看着李威在戏里同其他女人搂搂抱抱，宁愿眼不见为净。

　　孟染想了想，给了一个小敏难以理解的答案。“戏里的是周桓，不是周众予。”戏里戏外，她分的清楚的很。

　　“可拍戏的是周众予呀，他要抱要搂要亲其他的女人，你不生气。”何况搭戏的女演员这么漂亮，你就不吃醋？后面这句话小敏没敢讲出来，怕伤人心。

　　孟染的长相清秀，气质偏冷。放普通人里面也是个气质小美女，但在娱乐圈就不够看了，光是明薇就能把她杀的片甲不留。何况周众予以后要是继续拍戏，接触到的形形色色的美人更多，难保他不会动心，到时候哭哭啼啼闹就迟了。

　　这是小敏的经验之谈，也算是她提前给帮忙打打预防针，谁叫她和周众予合拍呢，她不帮忙谁帮忙。但她显然不够了解孟染，孟染从没想过这么乱七八糟的问题，也不会去想。

　　“不会，这是他的分寸。”她说。这个回答让小敏瞠目结舌，这也太信任对方了吧，还是她太单纯不懂圈子里的规则，戏里戏外混到一起，剧组情侣，剧组夫妻比比皆是好不好？

　　“你也太放心了吧，万一哪天弄假成真呢？”

　　“那也是他的选择。”孟染如是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如果哪天周众予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告诉她就成，好聚好散，没什么不能放手的。

　　周众予回来的时候，小敏朝他比了个大大的赞，“你家小助理，绝！”这个字她想了好久，其实她更想说的是圣母，但是好像有点像似在骂人。李威最不喜欢她口无遮拦，她收敛些。

　　“你们讨论什么了？”周众予坐下休息问孟染，怎么突然来了个这样的评价。“哦，她问你会不会出轨？”孟染总结的精准狠，小敏喝着水差点喷出来，她拼命摇头否认，她可没这样说过。

　　周众予的眼神扫过小敏，再回到孟染身上的时候，很自然的接过她手中的水，喝了一口，“不会。”他回答的斩钉截铁。这是人品和道德问题，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有这样的污点。

　　小敏被周众予突然的眼神杀到，一瞬间错觉回到了戏中。周桓对死缠烂打的宋晗也是这样的眼神，不喜厌恶恨不得仍到天边去。妈妈呀，她不会招惹他小助理惹他生气了吧？

　　剧组很快的迎来了大夜戏。

　　孟染有点跟不上周众予的节奏了。她的作息和剧组的完全颠倒。23点她要睡的时候，剧组拍的正欢，次日7点她将醒的时候，剧组收工了。从跟班的小助理变成只开开车的小司机，她是轻松了，可也担心拍夜戏的周众予没人照顾。

　　周众予无奈，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能照顾好自己的。反倒是孟染在被他知道连续两晚睡在车上后，他生气了。第一次不顾孟染的意愿，让她赶紧回酒店去。

　　“我睡在车上没差的。”孟染小声解释。周众予不听，他强势的拉着她的手往停车方向走去，拉开车门，一气呵成把她塞进了驾驶座。

　　孟染知道他生气了。周身的怒气从戏中周桓的身上延续到他自己的身上，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离开了镜头，此时的他气场也依然强大到让人不自觉的害怕。

　　可即使这样，周众予也不忘给孟染系好安全带。孟染问他：“你是周众予，还是周桓？”周众予不会这么强势，周桓不会这么细心，现在的他戏里戏外，孟染感觉自己都无法区分。

　　这句话像似开关，一下子点醒了周众予。他恍然清醒自己做了什么：在众目之下把孟染拽了出来。他把戏中的周桓被宋慈拒绝后的怒火发泄到了无关的孟染身上。

　　“对不起，孟染，我，我很抱歉。”周众予慌张的向孟染解释，他入戏太深，还没出戏就听见小敏问他怎么你家小助理这两天都睡车上？他的担心被他自己搞得怒气冲冲，他真该死！

　　孟染抱住自责的他，她不生气也不害怕，只是不喜欢这样发怒的周桓出现在周众予身上，她会心疼。“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她说。周众予平复好自己的情绪，狠狠的抱紧了孟染，随后松手：“到了酒店给我消息，好好开车，注意安全。嗯？”

　　嗯，孟染答应了他。

　　夜色中的车流霓虹闪烁，孟染车速很快。她随意的搭着方向盘，脚下的油门却不自觉在加重。要不是突然的喇叭声响起，唤回了她的神智，她能飚的更猛。

　　车窗被摇下，刺骨的冷风打了进来，像猎刀在脸上丝丝缕缕的割裂，她的心才没有那样突然的撕裂疼痛。

　　孟染从来没有如此过，心疼一个人。梦中旁观周桓最后痛苦的三年时光都没有，因为她清楚的知道那已经是过去，不能再改变。但是现在，周众予的入戏，让她想到周桓就是周众予本人，她心疼的比自己梦中被烧死还要难受。

　　梦中的周桓。在阿染死后，屠尽了阳城兵将，唯独留下了宋晗囚禁在皇城中。他仿佛自虐般，听着宋晗疯批怒骂，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仿佛阿染还在等着他去救。

　　称帝第一年，他亲手栽培的皇弟跪在殿外，恳求他立后。人选就是前朝公主宋慈，她养育了流落在外的皇弟长大，同时还能安抚前朝的部旧，一举两得。但是被周桓拒绝，他不喜宋慈，阿染也不喜欢。为此两兄弟生了间隙，周桓真正成了孤家寡人。

　　称帝第二年，大凉求和，送回了囚禁的宋废帝并且求亲大周，中意的是宋慈。但周桓让宋晗代替嫁了过去，果不其然打错算盘的小凉王痛恨上了宋晗，处处羞辱她，不到半年难产而死。

　　称帝第三年，宋废帝起了复国野心，借宋慈之手处处挑拨周桓和皇弟的关系，周桓误食毒酒时日不长，却在弥留之际回到阳城，找到阿染被烧死的那片废墟，亲手种下一颗银杏树种。银杏长载，他愿他的阿染，灰飞烟灭，也能找到归路。

　　周桓死后，皇弟即位。他封宋慈为母妃，尊称太后。他扣下周桓封阿染为元后的遗旨。他下令抹掉一切关于阿染的事情。

　　大周帝周桓可以有污名，但是绝对不可以是因为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