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途》敏禾

20、第 20 章 20

　　几天后相约再见面，周众予问了同样的问题。

　　盛阳新上任的副总，姓杨，盛阳老板娘的亲弟弟。三十出头，高瘦，刚从国外回来，野心勃勃。
　　“看中你什么？”他停顿一下，“新，你的面孔够新，够上镜，够抓人眼球。这个理由够吗？”

　　周众予笑了笑算是默认。

　　杨总如愿离开后，留下几份组训。

　　都是近期盛阳要准备开拍的戏，正在挑选合适的演员。周众予翻了翻，一眼就看到正在筹备的古装大女主戏《大周赋》，讲述的是前朝公主宋慈成为大周第一位太后的传奇史。

　　女主演已定。他感兴趣的是，正在选角的双男主其中一位就是大周第一位皇帝周桓，是孟染喜欢的那位家伙。

　　方行看他津津有味的盯着《大周赋》看，不忍心泼他的冷水。“别看了，选也是一线演员，轮不到你。”方行说的是实话，他比周众予更早就签约了盛阳，对这个即将准备要开拍的项目他比谁都熟悉，班底一流，资金雄厚，为了能参与到这个项目，他自愿放弃了个人工作室，签到盛阳名下。

　　周众予无奈笑笑，他也就看看而已，没想那么多。“我有自知之明，只不过这个家伙有人很喜欢。”

　　喜欢这个家伙的人，已经有好几天没消息了。周众予想到这笑容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回到住的地方，他发了条短信给孟染，也没指望她会回复。没想到临睡前，手机突然亮了，孟染的未读短信赫然有。

　　周众予一激灵，睡意全没。

　　“我好了。”

　　这三个字让周众予连续多日不安的心安定了下来，他正要拨打电话过去，一看时间快十一点了，改发信息过去。

　　“好，快去睡。”

　　孟染放下了手机，孟父还在她对面，对于她现在的状态还算满意。他说：“这次恢复时间长了点，同你下山前发烧，身体虚弱有关，以后可别劲做傻事，大雪天的小年轻别乱激动。”

　　孟父这次上山，也是迟迟不见孟染恢复有所担心。没想到一打听，尽是她和那小子的卿卿我我，还闹出生病。

　　孟染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还劳烦孟父亲自过来看她，有些不好意思，“孟叔，我送您去休息吧。”

　　孟父摆摆手，“别，你该睡了。明天送我下山就成。”孟染起身执意把他扶回房间，“不要，明天我要出去。”孟父一听，真的是切身感觉到自家养大的孩子被别人轻易拱了的痛心，“去找那家伙？”

　　孟染点头，要不是到她睡觉的时间了，她现在就想下山。

　　孟父恨铁不成钢，那敢情他的话白讲了，“行行行，你去睡吧，别搞出人命就成。”

　　周众予接到孟染的电话时正在和新上司一起吃饭。

　　听见孟染在电话那头说：“我忘了我不知道你家在哪？”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在哪？”他问。孟染说了一个地方，离他这里并不远，他便把自己的定位发了过去，让孟染过来。

　　杨总一直默默观察着周众予，从他接到电话那一刻的吃惊到欣喜都看在眼里，待周众予放下电话，他问：“女朋友？”

　　周众予点头，并未刻意隐瞒。

　　杨总：“你的私生活原则上公司不会干涉，但是前提是不会对你的工作产生影响，为了以后的发展低调点，别太高调了。”

　　周众予明白他的顾虑，“杨总你放心，我分得清楚，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杨总没再接话。

　　饭后周众予在门口等孟染过来，杨总也在一旁，抽着烟。

　　外面的天气并不怎么好，湿哒哒的阴雨天气，寒气冻人。没过一会就冷的让人直跺脚，周众予没有心思理会，他的目光全都落在缓缓开过来的车子上。

　　是孟染的车子。

　　孟染一开车门，迎来的就是一张冷脸，对于她的到来周众予看起来好像并不怎么欢迎。她停在了原地，飘进来的微雨把头发打湿都没注意。

　　“你不高兴吗？”声音有些哑，像似睡醒后没有润嗓子。

　　周众予叹了口气，把人拉进来，替她把身上沾上的雨气拍掉。孟染一动不动任他动作，眼睛却一直望着他，湿湿的仿佛也沾上了水汽。周众予受不住她这样的眼神，抬手就给挡住。“你说我要高兴吗？你看现在几点，开车过来不要命了。”

　　下午这个时间点他从没想过，她会自己开车过来，除非一大清早就马不停蹄的下山，否则怎么也不会这么快到。

　　“我想你了。”孟染说的很直白，走过来的杨总猝不及防咳了一声，孟染才注意到一旁还有人。

　　杨总望着俩人，就等着周众予给介绍。

　　周众予有些尴尬，他牵过孟染的手，“杨总，我女朋友孟染。”转身又对孟染说：“我的老板，杨总。”孟染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杨总打量了一下，拍了拍周众予的肩膀，“女朋友还不错，记得明天来我办公室，我带你去见见投资人。”

　　孟染听得一头雾水。

　　周众予把她带进餐厅，趁着上菜的功夫向她解释了一番。

　　“所以，你要开始演戏吗？”孟染问。周众予点点头，“只是换了份工作而已，没差别。”“哦。”孟染听完继续喝着她的热牛奶，对于他突然转变的决定没有任何异议，即使他曾经说过不喜欢暴露在镜头之下。

　　“你不好奇？”周众予问，看她一点儿也不吃惊的样子。“嗯，工资会更多点？”孟染抬头看他，只想到这个。周众予笑了，替她抹去嘴角的牛奶，“说的也没错。”

　　可他哪里只是为了钱。如果注定他真的会死，起码现在他想留下些东西，就算是，就算是给人怀念吧！

　　房间内空调已经调到最大，孟染手脚还是冰冷的可怕。周众予拿被子把她裹得紧紧的，仍不管用。

　　“不行，我送你去酒店。”孟染拉住了他，摇头不想去。周众予住的公寓是暂租的，南方湿寒没有暖气，他冬日里习惯了，不开空调也无所谓。但显然孟染受不了，刚刚启动的空调制暖也不管用，她冷的直哆嗦。

　　“你需要好好泡个澡，不然又是开车一天又是淋了雨，会生病的。”周众予在劝她。孟染把被子敞开，钻进他的怀里，冰凉的手直接贴上他的颈侧。“不要，我认床。在酒店会睡不好。”周众予拿她无奈。

　　孟染来的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周众予也没得提前准备，临时找了几件自己的衣服给她，让她换上。他去楼下便利店帮她买些洗漱用品。

　　孟染拿着他的衣服去了浴室。

　　她常年住酒店，没去过别人家也不知道正常的单身男性屋子该是个什么样子。但周众予这干净整洁，倒是和她想象中的差不多，除了浴室只有淋浴头和一瓶沐浴乳，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孟染把头发盘起，脱下的衣服放在洗手台上。赤脚踏进去的瞬间，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她直接把淋浴头开到最大，冲刷自己满身的寒气。

　　周众予回来时，只听见浴室传来哗哗的水流声。他敲了敲浴室的门，“孟染，我把东西放门外了。”没有人回，他又加重力道敲门，除了哗哗水声，仍是没有人应答。

　　他有些担心，试着转动门把手，没有反锁。一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满室白气，只见模糊的人影半倒在洗手台上。

　　他连忙把人抱出来，触手的滑腻让他眼睛都不敢乱看，直接放在床上用被子裹住。孟染有意识，她知道自己还没穿衣服，但是突然的酸软和头晕让她喘不过气，使不上劲，只能蜷缩着身体。

　　周众予赶紧把所有窗户都打开，新鲜的空气吹进来，孟染也逐渐恢复过来，只是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突然难受，还陷入到现在尴尬的境地。她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陌生又熟悉的味道又让她想到这是周众予的床，顿时脸红的发烫。

　　“别把头闷在被子里，不然又要缺氧了。”周众予拉开孟染头上的被子，才发现她的脸红的不成样子。他轻咳一声，也有些尴尬，“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发誓。”

　　孟染一点儿也不相信他的话，“把衣服给我，你转过去。”周众予起身，摸摸了鼻子，把衣服递给她。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声，他脑海里不免想起在浴室的画面。

　　燥热渐起，他赶紧走到窗边吹冷风。孟染看着他身影，想到了什么，羞到不行。“坏蛋。”她小声嘀咕。

　　夜深，周众予抱来一床被子在沙发上。孟染看着电视正起劲，转头问他：“我以后可以在电视里经常看到你吗？”周众予不敢保证，“我努力，多刷脸。”“哦，那我要换一个超大屏的电视机。”孟染比划着尺寸，钻进被子里。

　　周众予看着她这么快的速度想笑。他原本是要自己睡沙发的，但孟染不让。问她理由也不说，打定主意睡沙发。

　　半夜，周众予转转反侧睡不着，最终还是长吁一口气，下床把睡着的孟染抱回床上，他的心才安定下来。